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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第 77 章

冥界大殿中央,一口大鼎屹立其中,從凡間來的魂魄滑落在大殿中,砸落在大鼎之下,用他們微薄的力量讓鼎下的火焰冉冉燃燒。

冥王站在大鼎旁邊,用一種近乎于癡迷的眼光看着那口大鼎,他将那雙蒼白的手放在爐壁上。高溫将他的手掌灼燒的滋滋作響,可他好像毫無感覺,他一寸一寸的撫摸着那口大鼎,像是對待這最重要的事物。

“殿下,你不要害怕,你馬上就能回來了。”

他無法忘記,每一天每一年的深夜,總喜歡坐在紫雲殿的庭院中的那把躺椅上安安靜靜眺望月亮的晏紫君,也無法忘記那個時刻總是躲在暗處偷偷看着她的那個自己。

他要将她的殿下找回來。

他擡起另一只手在空中寫了幾個字,一股黑煙消失在了空中。

“柳宴殊,這次真是要多謝你了。”只不過如此癡心妄想,也得讓他付出點代價才行。

柳宴殊看到了冥王傳來的信,默默了良久。宋巒問他:“你打算怎麽辦?”

“還能怎麽辦?他既要貧道去,那去便是。”

宋巒自責道:“也怪我太疏忽大意了,竟然讓冥界之人趁此機會溜進了紫雲殿中,還擄走了餘姑娘。”

“既然是有心想要帶走餘璃,文君又怎麽能防範得住?”

宋文君道:“冥界兇險,不若我陪你去吧。”

“不勞煩文君了,他信上已經言明只讓我一人前往,而且這麽多年來冥界雖然臣服于仙界但是卻并不和睦,文君去了也不方便。”

宋文君嘆了口氣:“那好吧。”

冥界處于陰界深處,是六界之中最為陰冷潮濕之地,六界之中等者這不會随意踏足。柳宴殊雖然修道多年但還是肉體凡胎,他一踏上這片土地就感覺陰風陣陣,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徹骨的寒冷。

“來者何人?”

冥界守界使者攔住他的去路。

“柳宴殊,來赴冥王之約。”

左右兩位守界使者互相看了一眼,才放他走了過去。他一路向西走去,不知走了多久,終于看見了冥界大殿。他進入冥界之後一路暢通無阻,恐怕也是冥王特意吩咐過的。

冥界的大殿也是陰暗一片,更襯得大殿中央那捧火光更加明亮,冥王坐在高位之上似乎在閉目小憩。柳宴殊第一眼看到那鼎大鼎就能感覺到沖天的陰氣和怨氣。

柳宴殊看到此景終于知道為什麽陰界之中經常有鬼魂失蹤,原來是來了這裏。可這冥王竟然用鬼魂來做燃料讓火焰繼續燃燒,這爐中到底是放了什麽東西竟然讓冥王用了如此陰狠毒辣之法。

高座上的冥王睜了睜眼,似乎是醒來了,他饒有趣味的看着柳宴殊,“你果然來了。”

“冥王抓了貧道觀中女客,貧道自然要來尋。”

“柳宴殊,事到如今了你還有什麽好遮掩的呢?你到底為什麽來你認為本王會不知道嗎?”冥王朝他伸出手,“本王就和你打開天窗說亮話,交出龍紋玉佩。”

柳宴殊皺了皺眉。

“你若是不交,本王就将那個鯉魚精打的魂飛魄散。”

“你要玉佩作甚?”

冥王有些不耐煩了,“這不用你管!你最好乖乖交出來,否則別怪本王不客氣。”

柳宴殊有些看不透面前的人,他處心積慮的将餘璃拐到冥界,又威脅他來到冥界之中,如今又要他交出龍紋玉佩,他到底想要幹什麽?

龍紋玉佩現在只有一個作用,那裏面封印這柳宴殊從各處搜尋來的晏紫君的部分殘魂,冥王難道想要用龍紋玉佩複活晏紫君嗎?

可是這不可能啊,冥界和仙界從千百年前就已經勢不兩立如今雖然臣服但依舊是面和心不和。他身為冥界之王,為何要去大費周章的複活仙界的太子,這對于冥界來說也實在是算不上是什麽好事。

畢竟晏紫君曾經帶領天兵平叛冥界,經過那一場大戰,冥界中人恐怕也是對晏紫君恨到了骨子裏。

柳宴殊看了看旁邊的那口大爐,心底突然隐隐的浮現出一個想法,他心中陡然一驚,連忙擡頭去看冥王。

“你難道!”

那想法太過于驚人,柳宴殊看着冥王,連話也說不出來。

他突然意識到來冥界是個錯誤的決定,原先是因為餘璃在他手中,為了他多年的布局着想,他只能來。若是餘璃在冥界有個不測,那複活晏紫君之事恐怕也要如泡影般破碎了。

所以他想都沒想就開了冥界。

可是他沒想到,冥王有可能已經知道了這所有的事情,他知道了餘璃的身份,甚至他也收集了晏紫君的一絲殘魂,并且用陰魂來煉化這絲殘魂。他存着和他相似卻又截然不同的想法。

而這個想法,足以激起仙界和冥界的一場激戰。

他是想複活晏紫君,但是卻不是當初的那個晏紫君。

冥王似乎是不想繼續和他磨蹭下去了,他擡起了手,那雙手無限的延長着。他一只手按住了柳宴殊的肩膀,另一只手直接伸入了他的衣襟之中。他将玉佩從他的衣襟之內取了出來,他冷冷的看了柳宴殊一眼,仿佛在嘲笑着他的不自量力。

“你一個凡人如此癡心妄想實在是讓本王無法忍受,不過看在你幫了本王這麽大一個忙,你放心,本王會給你留個全屍的。”

冥王手一揮,柳宴殊便被繩子束縛者綁在了柱子之上。

“你便睜開眼睛好好看着,本王怎麽将晏紫君找回來吧。”

柳宴殊甚至連還手之力都沒有。畢竟肉體凡胎怎麽比得上一界之王?

餘璃不一會兒就被人帶上來了,她一眼就看到了被綁在高柱之上的柳宴殊。她想要沖過去救他,可她自從進了冥界之後就使不出任何的法術,如今又被人死死壓制住,除了一雙眼睛能死死的瞪着冥王之外,沒有一絲一毫的辦法。

冥王拿着玉佩摸了摸她的側臉,餘璃咬着唇想要撇開,可是下巴卻被他死死地抓住。

“你若是想瞪那邊瞪着吧,反正過一會兒,你便會對本王言聽計從了。”

柳宴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想要掙脫束縛,可這繩子被冥王施了法術,哪裏那麽容易能夠掙脫?

他現在甚至說不出任何話來。

冥王放開了手中的龍紋玉佩,那玉佩慢慢悠悠的飄蕩在空中,然後像是有了感知一般飄到了爐鼎的上方。爐鼎之下的幽藍火光将玉佩照的一半白一半藍,仙界之物在此時此刻竟然透出一股陰邪之氣。

玉佩中散出幾縷魂魄來。

冥王放開了餘璃,他看着那些魂魄癡迷的道:“殿下,殿下你回來了殿下......”

他袖子一揮,爐鼎的蓋子被掀開,哐當一聲砸在了地上。一絲微弱的魂魄從爐鼎中飛了出來。它們在空中漂浮了一會兒,竟然朝着餘璃的方向直直的沖了過去。

魂魄的速度快的不可思議,在場之人還沒有反應過來,那些魂魄便争相恐後的穿過了餘璃的身體。餘璃仿佛被一支支的箭射穿了身體,身體明明沒有流血,卻痛的可怕。

她感覺自己的靈魂正在被用力的撕扯着,她爬到在地,她已經看不清楚殿內的景象,也聽不見任何的聲音。天地之間仿佛只剩下她一個人在這裏苦苦掙紮,好痛啊,她很想痛呼出聲,可她張不開口,也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耳邊萬籁寂靜,慢慢的,她聽見了沙沙的聲音。她強忍着疼痛緩緩的擡起頭,卻也只看見一雙白底的靴子,那雙靴子底部好像還站在幾絲血跡。

她突然想起了晏紫君,想起她被自己的母親關在爐鼎之中,被狠狠的抽去龍骨的那一幕。那個時候,她也是絕望而痛苦的吧?

她的視線越來越恍惚,過了不久,她終于堅持不住暈了過去。

餘璃的魂魄在那一刻被打散,三魂七魄在空中重新組合然後又重新融合在一起。一個穿着深紫色衣服的女子躺在地上,她梳着高高的發髻,一雙緊閉的鳳眸美麗而威嚴。

“殿下......”冥王似乎感覺到不真實,他小心翼翼的碰了碰晏紫君的面頰,指尖上傳來的溫熱讓他欣喜若狂。

她回來了,她終于回來了。

緊閉的眼睛緩緩睜開,晏紫君低低的shen吟了一聲,她以手撐地慢慢地站了起來。她似乎并不因為面前的景象感到吃驚,只是直直的看着冥王。

冥王看着眼前的晏紫君,聲音狂喜而顫抖,“太好了,殿下,你終于屬于我了。”

再也沒有其他人,只屬于我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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