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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徐教授剛進實驗室就聞到了還沒散去吡啶試劑的味道。

問向正在用石蠟給吡啶試劑封口的方北藤,

“通風櫥一夜沒開?”

“嗯。”方北藤把試劑小心的放進通風櫥中,他擡手無意識碰了碰右耳。

徐教授戴上口罩,盯着方北藤看了幾秒,發現這人一臉寒霜,如冬日結了霜的玻璃,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

“我剛看到一小姑娘一臉憤怒的從三樓走了下去,她是來送鑰匙的?”徐教授問他。

“嗯。”一個低沉的韻母音調。

“那小姑娘惹你了?”徐教授小心翼翼的詢問。

方北藤聞言不耐的皺眉,“不認識。”

徐教授微微皺眉,有些不悅他的态度,“北藤啊,你就是太倔、太固執了,你應該試着去跟人多交流溝通,別整天獨來獨往的,你這樣孤傲的性格,我真擔心下個季度的競賽,怕你發揮不好……”

“教授,石蠟用完了。”方北藤打斷徐教授說道:“我去材料室取一些。”他說完摘了口罩走出了實驗室。

徐教授看着方北藤離開的背影,輕嘆了口氣,再也沒說什麽。

柳南煙是一個月前,也就是開學一個星期後,從宿舍搬出來的。

一個月前她跟化學系的薛凡在一起後,本宿舍的同學就開始不待見她,日常相處中對她也是冷言挖苦。

後來柳南煙後知後覺,才知道同寝室的舍友喜歡薛凡,因為柳南煙成了薛凡的女朋友,所以對她有了處處針對的手段。

不料沒過多久這件事讓薛凡知道,薛凡覺得女人要是鬧起來肯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他怕柳南煙被欺負吃虧,就找了朋友閑置的一套房子給她住。

薛凡的朋友本來是要免費租給她住,但柳南煙死活不肯,他朋友就收了友情價租給了她,價格不算高。

柳南煙回宿舍是來拿換季的衣服,她算着這個點宿舍應該沒人,但是巧了,她推開沒有上鎖的宿舍門,六人間的宿舍,其他五個人都在。

那一雙雙眼睛看了過來,柳南煙面容平靜的走了進去,“我回來拿衣服。”

“嘁,真晦氣!”講話人是舍友蔣瑞。

是那個很喜歡薛凡的女生,也就是她拉攏了宿舍其他幾個女生遠離了柳南煙。

挺幼稚的。

柳南煙打開衣櫃找了幾件換季穿得衣服,抽屜裏整齊堆放的幾個禮盒有些紮眼。

柳南煙把禮盒抽出來,打開紅木盒子,裏面躺着一只黑色的機械手表。

這手表是薛凡送的,女士LONGINES的牌子,柳南煙偷偷在網上查過這一款,三萬多塊,柳南煙一次沒戴過,手表便被她安放在抽屜裏。

抽屜裏還有一個黑色絲絨盒,裏面是條項鏈,價值不菲,她只戴過一次,還是薛凡逼着她戴的。

那人花錢一向大方,不只是對她,對誰都舍得。

并沒有特例這麽一說。

蔣瑞坐在床上悠閑的欣賞着自己新做的指甲,嘴裏卻嘲諷道:“呵……都被人甩了在這兒睹物思人惡心人吶?”

柳南煙蓋上盒子,仿佛沒有聽到蔣蕊的諷刺,她從櫃子裏摸出了兩只黑色鋼筆,連帶着手中的禮盒一直轉身遞向蔣瑞,“這是薛凡的東西,我想請你幫我全部還給他。”

蔣瑞頓時火了,用力一拍腿邊的床猛的站了起來,指着柳南煙的鼻子惱羞成怒道:“柳南煙你什麽意思?你現在已經和薛凡分手了,你以為你是個什麽東西敢跑過來挖苦我?”

柳南煙今天化了淡妝,那張臉在一副淡然輕松的神情中顯得更加恬靜無害,她輕笑道:“呵……這是接近薛凡的一個好機會,其實薛凡也很喜歡你這樣性格的女孩子,難道你不想試一試嗎?”

“蔣瑞,我在幫你啊。”

盡管和薛凡分手了,柳南煙也沒有回學校住的打算。

她不喜歡宿舍‘群居’的生活,好像向來也融入不進去。

而且現在舍友們都不喜歡她,她索性作罷,其實一個人住也挺好的,她向往自由、喜靜、随性灑脫,沒課的時候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出來住是最好不過的選擇。

在沒有找到下一個合适的房子前,薛凡朋友的房租她會按市場價照交。

柳南煙出了學校,往地鐵站走,這時包裏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父親。

柳南煙把手機調了靜音,又放回了包裏。

她的餘光閃過一件黑襯衣,柳南煙猛地擡頭看去,那人的去方向是地鐵站。

不知何來的沖動讓柳南煙快步跑向那個人--五米……三米……一米……

抓住了!

柳南煙的右手緊扣着男人的左手,用力一扯。

“等等我!”

被柳南煙拽住手腕的男人震驚的轉過頭看着柳南煙,目光又快速落在自己被她抓住的手腕上,“這位小姐,你有事?”

不是同一個人,兩張臉壓根就沒有可比性。

那個男人如果被人扯着手腕,他絕對不會是這樣的反應。

而且換做是他,他一定會十分嫌棄的立刻甩開自己。

眼前的男人黑襯衣的領扣緊扣着,沒有那個人的鎖骨,也沒有那人灑脫英俊。

她認錯人了,顯然只是衣服相似而已。

跟陌生男人道了歉,柳南煙立刻走開,上了地鐵找到位置坐下來,她伸出手,低頭看向自己的手心,想起自己剛才的舉動,幾秒後莫名失笑。

“我真是瘋了。”

想起那個男人,柳南煙心中不斷有異樣翻滾,她心情微微愉悅,把剛剛接到父親電話時發生的不愉快暫時遺忘。

傍晚,柳南煙洗完澡鑽進被窩,撈起手機給金媛媛發消息。

【媛媛你在幹嘛?】

金媛媛那邊秒回消息。

【朋友生日趴,在‘夜色’,要不要來喝酒?】

【不去。】

金媛媛直接發了語音過來--

“分手了就別在家悶着了,我這邊可有不少單身狗,有錢有顏,你過來我介紹給你,我朋友,人品絕對保證!”

柳南煙也回了語音過去--

“薛凡還是你遠房親戚呢。”

言下之意金媛媛的話不可靠。

提起薛凡,柳南煙對她和薛凡一個月之間的感情沒有任何忌諱的,她對分手的感覺也不痛不癢。

柳南煙不想跟金媛媛廢話,直抒胸臆--

“你還記不記得昨兒個晚上在‘夜色’和薛凡打架的那個男人呀?”

語音發出去,金媛媛那邊很久沒有回應,柳南煙撇撇嘴,再給她發消息--

【到底記不記得?】

沒過幾秒金媛媛直接給她打來了電話。

柳南煙立刻接起,“媛媛。”

金媛媛走到安靜的地方,問她:“昨天打薛凡的那人我有點印象,怎麽了?”

柳南煙只好講了昨晚在洗手間發生的事情,“我沒想到會和他在同一所學校。”

金媛媛一副懂了的表情,問道:“你看上了?”

柳南煙立刻反駁道:“不是,我就是好奇。”

“呵……”金媛媛也不戳穿她,“你是想讓我打聽一下他?”

柳南煙輕咬着食指,點頭,“你真聰明……我想知道他叫什麽名字。”

金媛媛諷刺道,“你這剛分手就讓我查別的男人,薛凡要知道他受得了嗎?”

柳南煙翻了個大白眼,“他?呵……他在溫柔鄉裏做夢呢,管不着我。”

“薛凡那小子沒再找過你?”金媛媛問。

“沒有。”柳南煙不願提起薛凡這個名字,“你一定要幫我問問,查一下那個人為什麽會出現在‘夜色’。”

“我勸你別太沖動,沒準人家來‘夜色’是給女朋友過生日或者過紀念日的。”

柳南煙聞言愣了愣,皺眉,“不可能吧……”

“那人有顏有型又一表人才的模樣,怎麽不可能有女朋友?”金媛媛幸災樂禍的說着。

柳南煙的嘴角漸漸拉了下來,不說話了。

金媛媛聽她也不講話了,噗呲一聲笑出了聲,“好了好了,我逗你呢,昨天那男的身邊只有一個男性朋友,沒跟着任何女人。”

‘啪’!

金媛媛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柳南煙已經撂了電話。

金媛媛盯着屏幕上通話結束四個大字,笑了,“德行!”

柳南煙将手機扔到又一遍,抱着被子坐在床邊,默默反應着金媛媛的話,輕輕咬唇。

他大概是沒有女朋友的吧。

是吧?是這樣吧?

可是……身邊沒跟着女人,也不代表人家沒女朋友的呀……

柳南煙的臉色在一分鐘之內多次變幻莫測,她心中生出許多煩悶,一把扯過被子蓋住頭倒在床上,在被子裏發洩一般的尖叫了一聲。

真是煩死了。

柳南煙睜開眼時眼前一片漆黑,大腦混沌,她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手機鈴聲及時拉回了她的思緒。柳南煙在床上摸了摸,碰到手機舉起來。

金媛媛的電話。

柳南煙重新閉上雙眼,接聽,“喂……”

“我問到了,方北藤,23歲,北城大學化工學院化學系15級研二學生。”金媛媛在電話那頭說道。

柳南煙猛地睜開雙眼,“嗯?”她反應了幾秒慢慢笑了,問道:“有女朋友嗎?”

“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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