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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柳南煙突然喊出的三個字讓薛凡站在原地愣了愣。

他皺起眉,順着柳南煙的視線扭過頭,看到停下腳步朝他們看過來的男人。

他不認識方北藤。

但是在化學系聽說過他,演講時候見過幾面。

研二的師兄。

能力很強,僅此而已。

只不過這兩天這個人出現在他視野的次數有些多了,這讓薛凡有些不爽,仿佛是天生的反感,哪兒都有他,不順眼。

尤其柳南煙還認識他?

薛凡心中不快,手上拽着柳南煙的用了點力,把人扯到自己跟前,無視方北藤的視線,他微微彎下腰壓向柳南煙,“吃醋了?”

柳南煙扭過臉‘嘁’了一聲,“你還真想多了,我是怕你玩弄別人的感情。”

薛凡看着她臉上的表情不像說謊,這讓他有些生氣,但還是極耐心的解釋道:“她就是我一個小師妹而已,看天要下雨就過來給我送把傘,你別多想,如果不是見你沒帶傘,她的傘我還不要呢。”

柳南煙這會什麽話都聽不進去,也不想聽他的鬼話,她用力的掙開薛凡的手,對方北藤說,“我們順路,可以一起走嗎?我沒帶傘。”她怕方北藤拒絕,又說一句:“謝謝你了。”

薛凡看到柳南煙無視自己,又對着別的男人說話的樣子,他頓時火冒三丈,氣急敗壞道:“我在你眼裏就是見個女的就喜歡的人?我要跟你解釋多少遍,柳南煙!我沒那麽饑渴。”

方北藤站在屋檐下慢慢打開了雨傘,他望了望遠處黑沉沉的烏雲,對柳南煙說:“走不走了,一會雨要下大。”

柳南煙推開薛凡,跑過去,“走!”她無意識揉了揉手腕,對方北藤笑着說,“謝謝你了。”

身後的薛凡從未見過她這般對自己笑過,她對着方北藤莞爾,臉上一笑一颦,露出的姿态百媚傾城,這樣嬌俏的女人,展現給的竟是別人,而非自己。

就仿佛一塊被他扔掉,認為沒用的破石頭,有天讓別人撿了去,被撿到後被發現原來是塊金疙瘩并非石頭。

追悔莫及?

總之薛凡已經暴跳如雷,他大步走上來不由分說想要拉走柳南煙。

結果被雨傘的傘帽頂在胸口的位置。

薛凡看着方北藤。

方北藤原本平靜的臉上慢慢洋溢出笑容,那笑容不算友好,漫不經心,甚至有些賤。

手上用點力道用傘把薛凡慢慢推離柳南煙。

達到目的,方北藤仰着下巴朝雨傘點了點,“抱歉了,傘小只夠兩個人,不能三人行,要不你等雨停了再走?”

方北藤眼睛深邃有神,再加上一臉賤笑,将他隔開的力道用的不輕,氣勢很強。

薛凡總覺得自己跟眼前這個男人也許是有些過節,不然為什麽他此刻很想揍他。

想必對方也跟他是一樣的想法。

薛凡移開視線,看向目光一直沒離開方北藤的柳南煙,面無表情的說:“你要跟他走?不怕妝淋花了?”

柳南煙跟他在一起的時候很少化成這樣濃妝豔抹,唇紅齒白,這是想對着別的男人含苞欲放?

他不等柳南煙回答,薛凡便冷笑着往後退了一步給他們讓開路,他譏諷道:“還真以為是個不食人間仙火的,柳南煙,你真可以。”

薛凡打開雨傘轉身就走,沒有再堅持送她。

方北藤在他轉身時突然出聲:“慢走。”

柳南煙緊抿着嘴唇,盯着他消失在雨幕裏的方向,認真想着他剛說話的意思,直到聽到身邊人嘲諷。

“看夠了?”低沉的聲音從頭頂響起。

柳南煙聞言一驚,擡頭。

她看到方北藤的臉色又變回去了,一副清冷的模樣,眼中笑意消失,冷冰冰的看着她。

啧,喜怒無常。

柳南煙張了張嘴巴,話沒說出口,她突然鼻子一癢,捂住嘴巴重重打了一個噴嚏。

“…………”

噴嚏打出去,柳南煙自己給怔住了,她意識到自己失态,心中尖叫!

居然在他面前打噴嚏了?!

實在是……太羞恥了!

不知為何,方北藤臉上出現不耐,煩躁的冷啧一聲,他把手中的雨傘塞到她手中,脫下身上的黑灰色衛衣外套,扔給她,又從她手中奪過傘,無視一臉懵懂的她,他冷硬道:“穿上。”

柳南煙被他的一系列動作怔住,方北藤見她這副欠打的樣子就想掐死她,他說話時帶着怒氣,疾言厲色道:“不是給你的,別把老子衣服搞髒了,用完還我。”

柳南煙內心炸裂,甚至想尖叫,但是她忍住了。

她急忙點頭,動作迅速的将他的運動外套套在身上,生怕他會改變主意要回去。

柳南煙盯着長出腰身一大截的衣服,愣了愣。

這衣服……有點太大了吧、

穿在他身上倒是一點也沒看出來,她架子小,套上這衣服更像偷穿了牧師的大長袍。

柳南煙看向正對面立着的一面儀容鏡,雖然衣服大了點遮住了臀部,但是怎麽看都覺得有一種……酷酷的感覺。

瘋了瘋了。

美滋滋。

頭頂驀地悶雷滾動,天邊閃過無數道分裂成葉脈狀藍白色的光,緊接着響起轟轟雷聲。

方北藤看着這天有要下暴雨的架勢,緊抿着唇,說,“要不等雨停了再走吧。”

反正飛機怕是要延誤了。

柳南煙卻搖頭,“趁着沒下大,我們還是往地鐵站走吧,也沒幾步,很快的。”

外套脫給她穿,他現在只穿了件薄襯衣。

感冒了怎麽辦。

更何況……

她走到方北藤的傘下,對他說:“走吧。”

方北藤點點頭。

兩個人走進雨幕,沒有屋檐遮掩體擋風,柳南煙沒走幾步就被陣陣冷風灌了個徹底。

皮膚被凍起了小顆粒,牙齒‘噠噠噠’在嘴裏悄悄打顫,但柳南煙心裏非常愉悅。

心仿佛都在顫抖,距離好近……

方北藤見她一直往自己身邊靠,他把雨傘不留痕跡往她頭頂移了移,問:“你冷?”

柳南煙猛地搖頭,“不冷不冷。”

方北藤的視線被兩點鐘方向的人影所吸引,他看了柳南煙一眼,發現她低頭留意着腳下的水窪。

方北藤看不清薛凡難看的臉色,但絕對是氣急敗壞。

方北藤這才扭過看對她說道,“可不是,衣服都給你穿了,再冷就是皮厚。”

柳南煙:“…………”這人,還真是喜怒無常,變臉的時候讓人一點準備都沒有。

她仰頭仔細盯着他看:“你在氣什麽?”

“什麽?”

柳南煙篤定道:“你看薛凡不順眼。”

“…………”

柳南煙見他不說話,“你說的每一句話,包括剛剛同意跟我順路回家,你都在故意氣他。”

方北藤罵了句髒話,“放屁!”

“惱羞成怒。”柳南煙分析。

方北藤突然停下腳步,黑沉着臉色問她:“話多?還走不走了?不想走我再把你給那薛什麽凡的孫子送過去?”

“走走走!”柳南煙扯住他的衣袖,語氣哀求,紅唇輕啓:“我剛胡說的,我錯了錯了,快走吧,我有點冷。”

說完,又打了個噴嚏。

薛凡将手中的傘狠狠擲出去,雨滴‘啪啪’快速地落在臉上脖子上身上,面前停下了一輛轎車,裏面的人落下車窗。

薛凡看到徐教授立即喊人:“姑父。”

徐教授探出頭喊他:“凡凡,快上車。”

薛凡點點頭,擡手撥了撥發上的水珠,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徐教授給他扔了條毛巾,指着外面地上的傘問他:“傘不要了?”

薛凡拿着白毛巾往臉上摸了摸,眼皮都沒擡一下,答:“不要了,壞的。”

低頭擦頭發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前兩天受傷的後腦勺,他腦中畫面一閃,一些記憶突然清晰放大在腦中。

薛凡一愣,停住了動作。

片刻後,他恍然記起了前兩天他晚上醉酒跟人打架受傷的事情。

過程,包括打他的人。

不正是方北藤嗎?

等兩人走到地鐵站,柳南煙發現自己的褲腿濕了一大半,方北藤也是。

但他比她嚴重些,右肩的衣服被打濕了一大片。

“你怎麽淋濕了啊。”柳南煙擔心問道。

“沒事。”方北藤從她身邊經過,去自助販票機前買票。

方北藤往機子裏投了十塊錢,目的地點了南苑站,這時柳南煙突然湊過來腦袋,她驚訝的‘咦’了聲:“你怎麽知道我在南苑下啊?”

方北藤手不可察覺的一頓,下一秒他就給出回答:“哦,我點錯了。”

他面色冷靜的重新選擇了一張西門站的地鐵票,這才問扭過頭問她:“你在哪個站下?”

柳南煙‘哦’了聲,答:“南苑呀,剛剛說過了。”

方北藤買好票塞給她,便不再理她。

柳南煙捏着他給她買的票,“那個……謝謝你送我回家,也謝謝給我買地鐵票,你幫了我,我作為報答,不如請你吃飯吧?!”

她看到他拿出手帕擦了擦右肩衣服布料上的水印,很久後才聽見他的聲音。

“不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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