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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王碧霞清醒過來的時候方北藤把手裏的藥瓶放下,拿水杯兌了溫水,按着藥瓶上的用量從裏面倒出兩粒綠色的藥片。

糖衣藥片,大概專門為哄病人吃藥設計的。

方北藤把王碧霞扶起來後背給墊上枕頭,把藥片伸過去,“媽,吃糖。”

王碧霞看見那個藥片就猛的搖頭,一把推開他的手,她伸着上身,伸手去扯床頭櫃上的黑色硬皮筆記本。

方北藤胳膊長,在她拿到之前奪走筆記本。

王碧霞生氣的大聲尖叫,想要去張嘴咬方北藤,被方北藤鉗住她的肩膀讓她動彈不能。

方北藤單手翻開本子,裏面的紙被撕掉一大半,拿在手裏遠沒有筆記本該有的厚度,紙張撕毀的地方還留着不整齊殘留的紙片。

方北藤把本子藏在身後,把藥片伸過去,“乖乖吃藥,吃完了就給你撕紙玩。”

女人聞言惡狠狠的瞪着方北藤,但方北藤比她淡定,沉默等着她妥協。

王碧霞頭突然一偏,張嘴狠狠咬上了方北藤的手背,方北藤吃痛,手中的藥片被王碧霞搶到手中,王碧霞哆嗦着手把藥片強塞進嘴裏。

她沒有喝水,硬生生把藥片嚼碎在嘴裏,沒幾下就咽了下去。

王碧霞厭惡的看着方北藤,“把書還我!畜生!”

方北藤把身後的筆記本伸出去,王碧霞一把奪過連滾帶爬的下了床,走到角落裏蹲下,嘴裏碎碎念罵着什麽不堪入耳的話,罵幾句還不時蹬方北藤一眼。

方北藤擡手捂上自己的眼睛,用力閉了閉雙眼,過了很久,他才站起來,盯着王碧霞看了幾秒,嗓子仿佛被棉花堵上,很難張口。

“媽,我過段時間再來看你,我先走了。”

沒有回應。

方北藤手背一翻,擋住被咬傷的手背,他輕聲說:“走了。”

轉身的那一剎那,身後的人近乎冷靜的聲音傳來,“畜生,當初就不敢生下你這個畜生,你就是個害人精,你不得好死!”

方北藤後背一僵,他全身麻木,他轉過頭,看着一邊撕紙一遍罵人的女人。

方北藤自嘲一般的笑了,他眼角濕潤,“對,我可不就是個畜生嗎,你以為我想活着?這一切都是誰逼的?”

許久不見有人回應,方北藤轉過身,打開門時沒有絲毫留念,“算了,我跟一個精神病媽有什麽可說的。”

“我比誰都不想在這個世界活着。”随着門關上,男人的聲音被隔斷在鐵門外。

那個男人已經離開很久,瘋女人蹲在角落裏很安靜,除了時不時将手中的紙片撕碎和喃喃自語的聲音。

“畜生,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方北藤住在了梁曉瑞安排的酒店裏,原本梁曉瑞讓他會梁家住。

“不用了,現在回去還要麻煩管家打掃衛生,我住酒店就行,哪兒都一樣。”

梁曉瑞不再勉強。

來到酒店,方北藤把手機扔在床上,轉身走進了浴室。

水聲剛響起,大床上的手機屏幕亮了,手機鈴聲回蕩在卧室。

沐浴露滲透在傷口上,皮膚上傳來陣陣灼熱的蟄痛感。

方北藤擡眼掃了眼鏡子,左手手臂上有三四道十多厘米的血痕印子,他把右手的紗布慢慢取下來,扔進了垃圾箱。

他擦幹身體圍上浴巾,從浴室出來打了客房電話,“送醫藥箱上來。”

挂了電話,方北藤去翻行李箱,掏出一包煙,在茶幾上找到打火機,煙還沒點燃,門鈴就響了。

服務生送來醫藥箱,“先生,需要幫忙嗎?”

“不需要。”

“那先生如果有需要可以打前臺,祝您入住愉快,好夢。”

“謝謝。”方北藤關上門。

方北藤點上煙,煙霧缭繞,迷了眼睛,打開醫藥箱,不用看說明書,就能輕易找到裏面的生理藥水和碘伏。

撕開棉簽的袋子,取出一支棉簽,旋開生理藥水,在傷口上簡單沖洗一下,消炎軟膏塗在傷口上,抹了點碘伏,纏上紗布。

浴巾上端腹部上被淡化的手術刀傷疤,像野獸血盆大口,張開了醜陋的嘴巴。

處理完,方北藤把東西丢進垃圾桶,身後的手機又響了,方北藤往屏幕上掃了眼,拿起來接起。

“喂。”

“你請假啦?”

“嗯。”

“這周六市裏化學組的競賽你不參加了?”

“我名額讓給鄭浩了。”

“你瘋了!”

方北藤眉眼淡淡的,“我有事,回不去。”

挂了電話,手機扔在床上,方北藤雙手揉了揉臉頰,手臂經脈突出,男人一腳踢翻了腳前的垃圾箱。

第二天,方北藤起了大早,到梁家的時候只有管家阿姨早早起床,這會正站在草地上指揮着員工在除草坪上的雜草。

阿姨見到方北藤吓了一跳,激動的走上來拉着他的手說好多年沒見了,個頭又高了不少。

方北藤淡淡應聲,說自己是來拿東西,問阿姨能不能做份早餐讓他帶去醫院看蕭然。

阿姨連忙點頭說好。

方北藤上二樓,他的房間在二樓走廊末背陰的那一面,別墅後面有一顆參天榆樹,夏天難免會招惹蚊蟲,但是他喜歡這裏,這裏安靜,白天光線也不是很亮。

房間的陳設沒有變,只不過很久沒有被打掃,桌面上落了一層灰塵。

方北藤沒有理睬,徑直走向衣櫃,打開衣櫃最上面的儲物櫃,在裏面翻了翻,找到了那架價值不菲的智能遙控飛機,當年的限量版,僅此一架,他從未打開過。

落了點灰,拇指在上面抹了抹。

下樓的時候阿姨正好把早餐在飯盒裏放好,裝了三份。

“一份是小少爺的,他不能吃油膩的,我就熬了粥,另外兩份是你和梁夫人的。”

方北藤接過,“好。”

第一節是薛教授的課,這節薛凡沒來,估計以後可能都不會來了,畢竟他是化學系的學生。

薛教授今天像跟她過不去似得,一節課兩個小時,有三四次都專叫她起來回答問題。

柳南煙有些郁悶,終于下課鈴聲響起,她松了口氣,等薛教授走出教室,她直奔化工學院的實驗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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