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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酒過三巡, 臺上電音震耳欲聾,今天酒吧周年慶, 舞池裏熱鬧非凡。

白敬微微有了醉意,碰到好看的獨身妹子就去勾搭, 留下方北藤一個人在吧臺前。

有點酒的人來吧臺點酒,站在方北藤身邊打量他。

方北藤喝的也差不多了, 微微有些醉意, 他坐在高腳椅上, 褲兜裏的錢夾子露出一個角,随時都有被人順走的機會。

身邊的男人目光落在他手腕的表上,視線上移, 那枚肉粉色的助聽器在幽暗的視線裏泛着柔光。

那男人好奇,擡手去碰那枚小耳塞,“嚯~兄弟, 這逼裝的可以啊,來酒吧帶耳機,您玩兒呢?逼格挺高啊。”

他手剛碰到那枚小東西,就被方北藤條件反射一般的偏頭躲開。

陌生男人的手不小心勾到了助聽器, 戴在耳朵裏的助聽器從耳朵裏松落, 滑了出來。

那一瞬間,方北藤的左耳瞬間失聲,明明剛剛四周還吵得像煮開鍋的熱水, 到這會是半點聲音都聽不見了。

真空失聲的世界讓方北藤從心到身都散發着不安和惶恐。

他放下酒杯看了眼挑事者, 是個男人, 他并不認識。

方北藤只單單掃了一眼,就低頭彎下腰去尋找椅子下掉落的東西。

酒吧光線昏暗,頭頂的彩燈眯眼,在加上暗色大理石的地板,有些看不清,方北藤找東西費了點勁。

身邊的男人覺得沒意思,拿了酒移了位,身邊很快又有人坐下。

方北藤摸到了地板上的助聽耳塞,心裏松了口氣,他用食指和拇指把它捏在手上,撿了起來。

女人看到方北藤,美眸一閃,多點了一杯酒,對酒保妩媚一笑,“這杯是請這位帥哥的。”水晶指甲指了指方北藤的方向。

酒保領會,把酒倒進裝冰塊的方杯裏,酒過冰涼透,再倒出來,液體在透明的酒杯裏散發着藍寶石一樣的幽光。

方北藤拿出手帕,認真低頭擦拭着落了灰的耳塞。

酒保把酒推過去,“先生,這酒是這位小姐請你的,請慢用。”

方北藤盯着手裏的東西恍若未聞。

身邊的女人勾了勾腳,湊近他,“帥哥,一個人?”

方北藤察覺到有人靠近,他身體向後不動聲色的移開,他看了女人一眼。

濃妝豔抹。

方北藤擡手戴上助聽耳塞,臉色冷靜冷硬,下巴緊繃,側面看五官十分深邃,他調試了一下助聽器,震耳的DJ聲重新響起。

方北藤皺了皺眉,這會酒醒了一半,他朝身後看了看,白敬在舞池裏跟身材火辣的美女打的火熱。

方北藤把手帕扔在吧臺上,身邊的那女人又湊了上來,她把那杯酒推進他,“交個朋友?我也是自己來的。”

方北藤聽到聲,頭也不擡,語氣淡淡拒絕道:“酒量差,不喝了。”

“那聊兩句?”

這是正巧,白敬從舞池裏下來,方北藤看着白敬慢慢走來,對着女人說:“你找他。”

不等白敬過來,方北藤起身付錢,經過白敬身邊留下句走了,人出了酒吧。

白敬在身後扯着嗓子喊:“這就走了?”

音樂震耳,方北藤沒聽到。

白敬回到吧臺,要了包煙,身邊的美女戳戳他的手肘,“帥哥,剛才那位是你哥們啊?”

“是啊,怎麽着?”白敬朝她吐了口煙圈,“看上了?”

美女但笑不語。

白敬把剛才那杯酒重新推過去,下巴揚了揚,“那哥們酒量差,從不喝這麽烈的酒。”

美女聽聞愣了愣。

白敬又吐了口煙圈:“不是一路人。”

有關門的聲音從樓上傳來。

可能是幻聽,居民樓隔音也不至于這樣差。

柳南煙睜開眼,感覺胸前濕漉漉的,掀開被子,一股涼意席卷全身。

她重重打了一個哆嗦,被子捂太緊,一覺醒來,渾身都是汗水。

眼前一片黑,柳南煙去摸床頭櫃上的燈,燈光一亮,腦中上的數字醒目。

晚上十點。

她這一覺睡了這麽久,她本想眯一會,但許是因為睡覺之前吃的那片感冒藥發揮了副作用,讓她嗜睡了這麽久。

手機呼吸燈一直閃,柳南煙拿起手機點開消息。

金媛媛的語音——【記不記得我跟你說方北藤有個前女友,正巧我朋友認識她,她跟那女的今天吃飯時候看到你了,跟我提了一下。】

第二條消息是一張照片。

柳南煙還因為上一條消息腦子有些懵,她眼睛盯着照片,一時沒想起來這人的名字,可這人的模樣……

不就是今天跟方北藤一起回家的那女人?

衣服被汗水打濕,涼涼的貼上皮膚上,柳南煙嫌身上難受,起身去浴室洗澡。

方北藤回到家時,看到有一只橘黃色的貓蜷縮在他的家門口。

方北藤微微一愣。

橘貓在角落的地毯上縮着,那雙亮亮的眼睛小心翼翼的盯着他看。

方北藤無視它,摸鑰匙開門。

小橘貓暗戳戳小聲朝着方北藤‘喵’了一聲。

方北藤恍若未聞,開門關門,喵聲在門外被隔絕。

喝了點酒,頭痛欲裂,明明才二十多歲的年齡,酒量卻和年輕時半點不能相比。

方北藤認真洗了手。

倒了杯冰水,靠在沙發上閉眼小歇。

安靜。

越是這個時候,方北藤的大腦就越來越清醒,今天的種種片段在腦中閃過,神經緊繃,大腦出現了近期以來最疲憊的狀态。

柳南煙從浴室出來,視線偏偏落在了那個白色裝衣服的紙袋子上。

原本很平靜很平靜的心情,在看到那個袋子後徹底垮掉。

生氣。

說不生氣是假的,是蕭唯吧?是蕭唯沒錯了,蕭唯認識薛凡,是方北藤的前女友,今天還出現在方北藤的家裏。

柳南煙頭很痛,可能是因為生病,也可能是因為生氣,她一時分不清自己想幹什麽,但十分讨厭這種感覺。

柳南煙腦子一緊,跑去卧室換了衣服,出來時順手提上那個袋子,在玄關換好鞋,推門出去。

柳南煙用力跺了跺腳,樓道裏的感應燈亮起,她沒坐電梯,爬樓梯。

這棟樓格局每層有三戶人家,柳南煙徑直走向301那家。

她在門口站定,擡手用力拍了拍三下門。

手中傳來震震麻意時,大腦突然冷靜下來,她才被自己的舉動給震驚。

立刻縮回手,腳下卻傳來一聲貓叫。

“喵~”

柳南煙的心髒猛的在胸腔一撞,她向後退了一大步,影子移開,這才發現地毯上爬了一只小橘貓。

柳南煙如臨大敵,向後退了一大步。

就在這時,面前的門卻被推開了。

随着防盜門的慢慢的打開,柳南煙看到了方北藤的臉。

幾乎是下一秒,柳南煙的手不由自主的伸出去,“還你的衣服!”

方北藤的表情有些懵,他看到柳南煙還沒反應過來,眼前就伸過來提着袋子的手。

方北藤的手從門把上滑落。

原本表情無害的臉,不知是她的錯覺,下一刻就變得冷硬了幾分。

她看着他伸出手把袋子接了過去,沒吭聲。

兩人對立站着,柳南煙看着他,沉默。

方北藤的視線落在她的衣領上,眸色一深,不留痕跡的移開。

“謝謝你。”柳南煙的聲音帶着幾分認真。

“不客氣。”他終于說話,嗓音卻是低啞的。

“衣服我洗了,沒弄髒。”她強調。

不知道這句話有什麽不對,可方北藤聽到後臉色沉了沉,但他什麽都沒說。

柳南煙心裏很不好受,腦子由心,某個地方把意識覆蓋,她心口突然一痛,從未有過的難過湧上心頭。

這感覺莫名其妙,卻并不覺得突兀,但卻是對一個很不熟悉的男人。

有些荒唐但無解。

柳南煙動了動唇:“再見。”

轉身的時候聽到那人叫住她,柳南煙回頭。

方北藤的眼睛很黑,看她的時候眼眸很深,像一汪深潭,聽見他說,“今天,對不起。”

柳南煙覺得自己就是個傻逼,不然她為什麽會對他回了個一副無所謂的微笑,“沒關系,走了。”

轉身的時候好像也潇灑的不行。

橘貓在柳南煙走後低低叫了一聲,方北藤終于察覺到它的存在,他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終究是沒吭聲,把門帶上。

門外的小貓見方北藤不要它,它低聲哀嚎一聲,傷心的縮了回去。

方北藤打開袋子,從裏面拿出那件白色老虎頭衛衣,他動作停了幾秒,才緩緩的展開衣服,低頭湊近衣服,一股清香洗衣液的味道,還混合着熟悉味道,不知是幻覺還是現實。

的确,洗衣液的味道蓋住了衣服原有的味道。

方北藤揚起頭,窗外月色朦胧,天邊黑沉沉一片。

一聲嘆息,糾結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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