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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柳南眉眼微彎,她将臉上的口罩扯下去, 她仰着脖子望着他, “你撞我幹什麽?”

方北藤聽到她的話一愣,緊接着, 男人臉上柔和的線條冷硬了下來,他睨着她, 認真糾正:“是你撞得我。”

柳南煙神色淡淡, 沒有反駁,話鋒一轉:“那你跟着我幹什麽?”

方北藤用力咬合了一下牙齒,柳南煙看到他兩腮鼓動了一下,見他伸出手,下意識後退,方北藤比她快,一個暴栗輕輕砸在了額頭上。

柳南煙誇張的捂着額頭低低叫了一聲,“疼……”

方北藤薄唇動了動,目光在她額頭上掃了一眼, 視線移開,“活該。”

方北藤不再理她,轉身就走。

柳南煙放下手立即跟過去,走到他身邊,把口罩又戴了回去,“以前吃飯怎麽沒在食堂見過你。”

柳南煙分明看到兩秒前方北藤眼裏的沉郁, 現在卻一閃而逝, 她一時以為自己看錯了。

“你感冒了?”他反問。

她說話時鼻音很重。

“這麽關心我?”話落, 柳南煙不知道什麽時候她變得這麽不要臉了……

方北藤看了她幾秒,一言不發,也沒再搭理她,伸手把飯卡放到刷卡機上,對着窗口裏的阿姨要了一碗蘭州拉面。

刷了錢,方北藤轉過頭問她:“你吃什麽?”

柳南煙視線落在他臉上,心跳跳的很快,她暗罵自己說話不算數,昨天還發誓不喜歡他了。

柳南煙深吸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來,他聽到她說:“給我也來一份蘭州拉面!”

方北藤略微莫名的看了她一眼,轉身對着窗口又要了一碗面。

柳南煙愣了幾秒,倏地想起什麽,她轉過身,一眼就看到站在遠處抱着雙臂看戲似得看着自己的李穎。

柳南煙心裏哀嚎一聲,她趕緊走到方北藤身邊,對着阿姨:“阿姨,給我再來一碗拉面!”

她捏着手裏的飯卡去湊近刷卡機,中途卻被方北藤擋了下來,他下巴在空中虛點了下窗口的碗,“我來,你端過去。”

方北藤拿着自己的飯卡對阿姨說,“刷兩份的錢。”

柳南煙看着他拿自己的卡去給她付錢,垂眸,停了兩秒,她沒說什麽,端着碗找了一個四人桌,把碗放下,她拉着李穎坐過來小聲道歉,“對不起,我剛……”

“不用說了,你的小心思已經寫在臉上。”李穎點了點她的臉頰。

柳南煙沒反駁,算是默認,心裏卻暗罵自己沒出息。

柳南煙去拿筷子,回來的時候發現方北藤坐在了別的地方,他身邊還有幾個男生,大概是他同學,幾個人指着自己的碗說了些什麽,她看見他把自己的碗伸了出去,也說了什麽,男生們哈哈笑了。

方北藤挽唇也笑了。

柳南煙察覺到李穎一直在看自己,她這才收回視線,“吃飯吧。”

李穎把筷子接過去,“就這麽喜歡?”

柳南煙拿筷子攪了攪面,她把口罩摘掉,垂着眼皮,“沒有。”

“還說沒有,這逼昨天晚上睡覺都叫了,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就看他那床一直在晃,晃就晃,那床本來就有點毛病,一動就一直吱吱響。”

方北藤聞言嘴角笑意更彎,他看向那人,把那人碗裏的羊肉撈進自己的碗裏,那人不依要搶回來,被方北藤輕易躲了過去,他笑道:“行了,你都做春夢了,羊肉壯陽,就少吃點,不然你回頭晚上再做夢,折騰的他們幾個晚上也睡不好。”

男孩臉蹭的紅了,狡辯道:“你們放屁!老子沒做夢!”

“那你日空氣呢?”

方北藤聞言咧嘴樂了。

“方哥,那女的一直在盯着你看,認識?”

方北藤擡眼往他指的地方看過去,蕭唯坐在他離他不算近的位置盯着他。

方北藤眼底的笑意很快消失,他冷笑一聲,回答說不認識。

柳南煙看的食不知味,他其實笑的時候特別帥,有時候就是心思太重,誰也猜不透他。

李穎把面咬斷,擡眼看了方北藤一眼,問她:“他快畢業了吧?”

柳南煙愣了下,放下筷子,“嗯。”

“多想了,沒戲。”

柳南煙看了她一眼,沒說話。

下午柳南煙有機房課,給企業模拟做賬,今天要交作業,可柳南煙發現自己的U盤不見了,那裏面存了她好幾節課做的賬套。

她去給老師說了情況,男老師也沒為難她,讓她今天做完再走就可以。

誰知柳南煙這一做,就做了一下午,她把文件備份在借來的U盤裏,擡起頭,發現機房裏一片空,人都走完了,房間裏也沒開燈,視線昏暗。

看向窗外,天已經黑了下來。

柳南煙起身,她揉了揉腿,腿有些麻,彎腰把電腦關了,拿起包要走。

轉身發現教室的門緊閉,柳南煙沒有多想,她伸手去拉門,卻發現門紋絲不動。

柳南煙心裏一咯噔,拉着門把手轉了轉,用力拽了拽,沒打開。

柳南煙捏了捏鼻子,鼻子有些不通氣,她看了看牆壁,頭頂上有一扇鋁合金材質的平開窗,窗外就是樓道。

窗戶不大,她出去是不成問題,只不過窗戶有兩米的高度,有些高。

柳南煙去搬了一把椅子過來,她踩上去,窗戶到她胸口的高度,

柳南煙把窗戶打開把包丢了出去,她雙手撐在窗臺上,手臂用力點力,擡腳踩上去,她扶着窗框,手臂在抖,把另一只腳也擡了上去。

蹲在窗戶上往下看,兩米的高度不算太高,但也不矮,柳南煙蹲着往下看,腦子發脹。

她沒掙紮太久,咬了咬牙,閉眼跳了下去。

‘砰!’

柳南煙左腳腳踝疼了一下,雙手撐在地板上,她松了一口氣,出來就好。

她腦子昏脹,整個人是懵的,撿起包拍了拍上面的灰塵,她活動了一下腳踝,也沒腫,她沒有停太久,這棟樓沒有自習室,晚上是要封樓的。

走了幾步,發現腳不是很疼,應該沒傷到,她往樓下走,樓道是感應燈,燈一滅,她輕輕咳了一聲,在樓梯轉彎的時候頭頂燈光一亮,柳南煙看到這時一只腳在她面前突然伸了出來。

柳南煙原本就病着,反應慢了點,動作比意識搶先一步,她被那只腳絆倒,腳步往前踉跄,整個人往樓下栽了下去。

二樓的臺階有二十多個,不算高,但大理石地板堅硬,柳南煙的後背重重磕在臺階邊角處,身體壓住了手腕,胸腔被猛烈撞擊,她滾了好幾圈,最後她的後腦勺撞到了扶手邊緣上,這才慢慢停了下來。

柳南煙痛的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掉,她用力眨了眨眼睛,擡手擦掉眼淚,睜眼努力看清眼前的人。

那人是蕭唯。

“你瘋了!”柳南煙擡手捂着腦袋,抓着扶手顫顫巍巍站了起來,蕭唯走過來的時候,她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擡手扇了過去,卻被蕭唯輕易躲開。

柳南煙覺得渾身骨頭像是被移了位,很難受。

“不跟你廢話,不整死你是算你走運,我來就是警告你,離方北藤遠一點,他不是你能妄念的對象。”蕭唯站在比她高兩個臺階的地方,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說。

柳南煙覺得好笑,她腦子嗡嗡的響,“所以這都什麽年代了,你就為了說這個,跟我玩這麽惡心的手段?”

蕭唯剛要說話,被柳南煙打斷,“你說我對他是妄念,那你做事這麽惡毒惡心,你喜歡他?”柳南煙眨了眨眼睛,“你想跟他在一起,但是您配嗎?”

蕭唯意外的沒有生氣,她雙手抱胸,“他精神病的樣子我可是見過了,就怕你受不了,你知道他是怎麽聾的嗎?”

柳南煙一愣,擡頭看着她。

“右耳鼓膜破裂導致終生不治,左耳只能用助聽器,那個男人對自己狠着呢,這些都是他自找的,跟他在一起,指不定那天就被折磨瘋了,我是來好心提醒你,你別不知好歹。”

柳南煙心跳的很快,又慌又亂,原來他耳朵上戴的一直是助聽器。

是了,沒錯了。

這就可以解釋那天第一次在實驗樓見到他,她問他徐教授在哪,他一直沒搭理她。

原來,原來是因為他根本就沒聽到!

她還一直以為那是一個普通的藍牙耳機。

柳南煙渾身骨頭酸痛,她沒打算還手,慢慢忍着痛彎腰撿起包,她刻意離蕭唯遠了點。

強忍着內心的震驚和疑惑,柳南煙朝着蕭唯笑的燦爛,“原本我對你還蠻有危機感的,畢竟你是他前女友。”她的話停了停,又說道:“但是現在不一樣了,我一點也不怕,因為你根本不配擁有他,盡管他在你眼裏有多不堪,你都不配。”

柳南煙深深的看着她,“你的喜歡太廉價,現在是我請你,請求你不要再去惡心方北藤,既然你覺得他有病,那就離遠一點,別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裏,不然下次我不會放過你。”

柳南煙說,“今天的梁子我記下了。”

“等等!”她離開,走在最後一個臺階時被蕭唯叫住。

蕭唯走過來,看着她的目光難以形容,蕭唯惶惶不安,“你叫什麽?我以前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小區裏有藥店,方北藤走了進去。

“你好,請問需要什麽?”

“要感冒藥。”

“請問有什麽症狀?”店員問他。

“鼻塞流鼻涕,”方北藤頓了頓,想了幾秒,“她嗓子發炎。”

“嗯?誰?”

方北藤看了她一眼,沒回答。

店員看他的臉色,沒再敢問,默默去拿藥了。

“這個一次一片一日三次,這個一次兩粒一日兩次。”

方北藤把其中一盒藥推了出去,“她吃頭孢過敏。”

店員點點頭,“那我再給你換一個消炎藥。”

方北藤掏錢,“多少?”

“75,你有醫保卡嗎?”

方北藤把錢遞過去,“沒有。”

回去的路上他擡頭往二樓某一家窗戶看,那家的燈一盞沒亮,應該人還沒回來。

方北藤頓足蹙眉,下意識去摸手機。

“你在看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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