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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太陽早已落山,暮色降臨, 小區裏的路燈從頭頂打下來, 身邊樹梢上的葉子倒影在地面, 微風搖曳, 有虛幻的黑影在他臉上浮動。

方北藤轉過身, 目光平靜的望着她, 像個沒事人,仿佛剛才擡頭看那排窗戶的人不是他。

柳南煙擡頭掃過那一排排窗戶,家家戶戶燈火通明,只有二樓那家是暗的。

那是她的家。

暫時的。

柳南煙把口罩緊了緊,頭頂的衛衣帽包裹着頭部, 她幾乎将自己全副武裝。

像個怪人。

“你在看什麽?”

方北藤掃過她的眼睛, 擡手只向三樓的某一扇窗戶, 他神色自然, “窗戶沒關。”

柳南煙視線順着他的手看過去, 三樓沒有安裝防護欄, 窗戶卻大大的向內敞開着。

“出門的時候應該關上窗戶, 不然被有不軌心的人看到會趁你不在家的時候去盜竊。”柳南煙一本正經的說着。

方北藤不動聲色的将手背在身後,裝着藥的袋子摩擦發出了細微的聲音。

方北藤敷衍的點頭。

柳南煙其實渾身疼的厲害, 這麽晚到家,沒料到還是撞到他了。

她覺得自己現在一定特別醜,腰是彎的, 頭上鼓起了腫包, 腿上也一定有淤青, 這下她應該好多天都不能穿裙子。

她有些氣。

“進去吧。”柳南煙指了指單元門。

方北藤沒有反駁,倒是向給她讓開了道。

柳南煙視線落在他的放在身後的右手上,指了過去:“你去藥店了?”

方北藤喉結滾了滾。

“嗯。”

“買了什麽藥?”柳南煙打量他,又受傷了?

“感冒藥。”方北藤答。

柳南煙看向他的臉,他個頭高,她視線迎着路燈的光,視線裏他是虛的,看不清臉色。

“你也感冒了?”柳南煙想了想,“最近醫院裏也有好多人感冒,醫生說是換季病毒性感冒,你多注意休息。”不要晚上咚咚咚把鼓敲個不停。

後一句,她沒說出口。

方北藤沒再說話,他盯着她,沉默,然後先走進了單元門。

柳南煙跟了上去,腳步有些跛。

電梯,他在按電梯。

門打開,他讓她先進去,他卻沒走進去,等着電梯門慢慢合上,他松了口氣,轉身走樓梯。

然後在二樓和她打了照面,柳南目光很平靜,“你就這麽讨厭我?”

她見他并不回答,腦袋發脹,嘆了口氣,她發現這并不是個說話的好時機。

柳南煙轉身去開門。

鑰匙,入孔,轉動。

一門之隔。

柳南煙換鞋,坐在沙發上,把褲子掀開,一片片觸目驚心的淤青和大片皮脂膜翻開,形成了一塊塊小卷。

布料摩擦到受傷的皮膚,她驚呼一口氣。

找藥的時候發現家裏沒有雲南白藥,那玩意對腳扭傷挺管用的,上次柳南煙腳扭傷,用過幾次,好的很快。

柳南煙只好穿上鞋,開門準備去樓下買。

迎面就看到自家門前站了一個臉色黑沉的男人。

方北藤目光很深很沉,看着她。

“你在這幹什麽?”柳南煙吓了一跳。

方北藤把手裏的袋子塞進她的懷裏,柳南煙被那道力推的後退了一步。

站定。

聽見他說:“感冒就好好吃藥,這些藥我都有,買了挺浪費,送你了。”

柳南煙下意識去看袋子裏的藥盒,“你這本來就是給我買的吧?都沒拆……”

方北藤用力咬了咬後牙,兩腮鼓起,額頭上青筋在突突跳,他憤怒的擡腳踹了下她身邊的牆:“你別沒事找事,到底要不要,不要給我,我拿去退了。”

柳南煙被他的動作吓了一跳,她差點以為那腳要踹在自己身上。

連忙點頭:“要要要,我要!”

方北藤松了牙齒,心裏莫名舒服了一些,他把手揣進兜裏:“你出來幹什麽?”

柳南煙看着他。

“雲南白藥。”

“嗯?”

“買雲南白藥,”柳南煙不知道哪來的勇氣,她輕輕擡起褲腳,只露出一個腳踝,“腳崴了。”

柳南煙覺得她就是世界第一影後,不然她怎麽會差點擠出兩滴眼淚,聲音也柔了好幾個度:“有點疼……”

方北藤視線落在她腳上,眉頭緊蹙,“扭傷了?”

“嗯!”

“雲南白藥噴霧?”

“嗯!”

“我家有。”方北藤指了指她身後,“你先進去,我去給你拿。”

方北藤摸鑰匙,沒摸到,他低罵了聲,也沒再找,他掃了一眼到現在還沒離開的貓,在它的視線下,掀開地毯,摸到一把鑰匙。

打開門,他沒有換鞋,徑直走向冰箱,打開,從冷藏箱裏拿出那兩瓶藥。

握在手裏冰涼。

方北藤擡手敲了敲她的門,幾乎是下一秒門就被打開,柳南煙看着他手中的東西,心裏許多異樣在翻滾。

謝謝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到方北藤指了指她身後,“可以進去?”

“可……可以。”柳南煙給他讓開位置。

方北藤攥着藥瓶走了進去。

她視線突然一轉,落在客廳的沙發上,她心裏猛地一撞,白色浴巾和亂七八糟堆放的外套一起堆在沙發上,柳南煙倒吸一口涼氣。

方北藤倒是沒什麽反應,他掃視了一遍客廳,彎腰去拖鞋,但被她阻止,“不用換鞋,你進來吧。”

柳南煙把門帶上,“我去給你倒水。”

轉身時被方北藤一把拽住手腕,看到他皺眉不耐,他指着沙發,“你老老實實坐着,我給你上點藥。”

說完他搜尋了一下洗手間的位置,進去洗手。

柳南煙趁着他轉身,也不管自己的腳疼不疼,抱着那堆衣服沖進了卧室,一股腦全扔到了床上。

出來,坐好。

柳南煙看了眼客廳,還算幹淨。

方北藤擡頭,視線落在那排高高低低的瓶子上,國外的牌子,種類繁多,香水放在最裏面,很久沒動過的樣子。

方北藤捏起一只口紅,仔細打量。

轉開它,發現這正是她喜歡塗抹的顏色。

啧。

方北藤又重新放了回去,以前他是從不屑于動被人的東西。

他沒動柳南煙的毛巾,扯了張紙巾,随意擦了擦,扔進了紙筒裏。

柳南煙見他從洗手間出來,輕輕拉了拉褲腿,遮住腿上的淤青。

場面有些尴尬,她揚了揚手中的拿瓶藥,“這個為什麽是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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