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誰啊, 這麽狠?!”白敬驚訝道,心想女人果然是兇狠的生物。
蕭唯挽唇淡笑, 她想了想,用了一個詞語:“情敵?”
白敬冷啧一聲, 把飯盒放在一邊,“是你欺負人家了吧, 無緣無故推你下樓?”
蕭唯嘴角笑容僵硬,臉僵了僵。
方北藤松了松緊攥的手, 他轉過身,對白敬說, “你出去抽根煙?我有話問她。”手指指了指蕭唯。
白敬點頭, 摸了摸褲兜, “我煙沒帶。”
方北藤把他的煙丢過去,道:“把門帶上。”
白敬接住煙和打火機, 轉身走了。
方北藤環視房間,去餐桌前撈了一把椅子拎過來,放在床前一米的位置,他繞過椅子, 坐下來,他手随意搭在上面, 神色清冷, “說吧, 怎麽回事。”
蕭唯放在被子裏的手微微緊縮, 攥緊了床單, “你樓下的小姑娘叫什麽?”
方北藤擡眼,盯着她。
卻不回答。
蕭唯冷笑,“我馬上畢業了要去接戲,我腳傷着怎麽工作?你還要瞞着?”
“我不需要隐瞞,你腳上的傷半個月能好,但是蕭唯,她是什麽樣的人我比你更了解更清楚。”
“好一個你比我清楚!”蕭唯諷刺道:“哥,我跟你認識十年!你跟我談了解?”
“但我不信她會無緣無故去做傷害你的事。”方北藤說。
蕭唯撲過去握住他放在腿上的手,剛才的姿态被擊潰,她軟聲哀求,“哥!我錯了錯了,當初是我不對,你就不能回回頭?我喜歡你,你不能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一樣!你不該喜歡那個小姑娘的!”
方北藤低頭,看着兩人交疊的手,他動作很輕的慢慢抽回手,“蕭唯,當初我犯病要死在醫院,你見我如洪水猛獸的時候可不是這樣說的。”
“我錯了!我知道錯了還不行嗎!”蕭唯的眼淚掉下來。
方北藤擡手用指腹擦掉她臉上的眼淚,神色平靜,眼神卻很虛,不知在回想什麽,“蕭唯,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個精神病,所以我的世界,誰都進不來,包括你。”
柳南煙取藥的時候看到手邊裝感冒藥的透明鋁膜袋子。
她盯着還沒有拆封的藥盒發呆。
【感冒就好好吃藥,這些藥我都有,買了挺浪費,送你了。】
這些藥我都有。
送你了。
藥是方北藤昨天給她的。
藥都有了去藥店買什麽感冒藥?
柳南煙擡手扣了扣眼角幹涸的淚痕,站起來。
她猜到了什麽,又覺得模糊不清,不想自作多情。
半夜,柳南煙睡不着,身上有傷,她也不敢大動作翻身,煩悶的情緒無法釋懷,憋在心裏難受。
白天和方北藤的對話,意外清晰的在腦中一幀一幀清晰慢放。
【你還沒鬧夠?】
【裝失憶的把戲玩的不累嗎?】
柳南煙猛地睜開雙眼。
失憶?
她惴惴不安,仿佛抓到了什麽。
柳南煙從床上爬起來,去找手機,給父親柳青山打去電話。
手機響起,床上男人身邊的女人用手肘戳了戳他,不耐煩道:“誰啊,這麽晚了,快接電話!”
柳青山被吵醒,他打開床頭櫃去摸手機,看到來電顯示,大腦瞬間清醒了不少,他立即劃了接聽,“喂?南煙。”
“爸,打擾你睡覺了?”
“沒事。”柳青山搖頭, “這麽晚了打電話,出什麽事了嗎?”
“不是,爸,我想問問你我以前的事情。”
柳青山看了眼身邊睡覺的女人,下床,“好,你等等。”
柳青山披了一件外套在身上,來到陽臺上。
“你說。”
“爸,我中考前腦膜炎生病住院你還記得嗎?”
柳青山聞言愣了愣,沒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那麽久遠的事情,點頭,“自然記得。”
“那我的病會有後遺症嗎?”柳南煙說:“就比如失憶,忘記一些事情,包括忘記一些人?”
柳青山出聲:“醫生給你開的藥你已經很久沒有吃了,你生病後抵抗力就開始變弱,多注意身體,你的身子是比別人差點,別折騰自己。”
“爸,我出院後是忘記了一些以前的事情,但都是一些小事,對生活基本沒有造成影響,所以我一直沒有太在意……”
“你想說什麽?”柳青山隐隐感到不安。
“我想問問你,在我中考前,我們一家人還住在寧城的時候,我有沒有認識一個姓方的男生?”
沉默。
半響。
“沒有。”柳青山回答她。
仿佛抓到了什麽,卻不是想要的。
方北藤……
這個名字對她來說太陌生,但那個人,卻讓人心痛和窒息。
也可能只是随口一說的一句話,并沒有什麽考究的意義。
但柳青山剛才異常的反應,卻讓柳南煙心慌意亂,整晚坐卧不安。
是夢。
一片白色,他卻輪廓分明,清晰能見。
他笑的很壞,咧着嘴笑,笑的好看,身邊女生假裝駐步,視線移開,餘光裏全是那人。
柳南煙卻正大光明的盯着他看,他像一個混社會的小青年,頭頂的發色像正午的太陽,亮的刺眼,卻讓人一眼能捕捉。
他耳朵上的助聽器不見了,面容似乎變得青澀幹淨,膚色很白皙。
他正站在街頭,跟另一個人與他同歲的男孩似乎在說些什麽,看見他張了張嘴,他說了什麽話,她卻什麽也沒聽見。
直到他注意到她熾熱大膽的視線。
他朝她看來。
又向她走來。
他張了張嘴巴,笑着跟她說了一句話,“小妹妹,你在看什麽?”
“看你。”她直視他,認真回答。
“我很好看?”他得意揚揚的笑了,嘴巴要翹到天上。“我記得你。”
她聽見他說了一句。
柳南煙笑了,可能是開心,也可能是因為看到那排晃眼的白牙,“我叫柳南煙。”
“我知道啊。”他說。
“那你叫什麽?”
他說了兩個字。
眼前的白色晃眼,眨眼間卻黑下來,她眼睛在漆黑裏找不到焦距,更看不清眼前的人。
急迫的詢問他,“你說什麽?”
沒有回應。
柳南煙的眼淚掉下來,大喊,“你說你叫方什麽?”
分不清現實和夢境,她分明聽見了一個模糊的兩字姓名。
男人姓方,樣貌神似。
那人笑如春風拂面,猶如冬日陽光。
如此張揚的,刻在她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