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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柳南煙完全沒料到方北藤會跟自己說這樣的話, 她腦子有點懵, 甚至還有粉紅色的小泡泡在慢慢升。

感覺自己要飛起了。

“那, 那……你什麽時候回來?”柳南煙臉頰在慢慢燒起來, 她都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又發燒了。

“不回去了。”

柳南煙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嗯?不回來?”

方北藤的食指輕輕刮了下耳朵, “我在寧城有些事要處理, 你先跟柳叔叔回杭城養身體, 我忙完過去接你回北城。”

“我不回去!”柳南煙反抗道, “你今天還說我不回你就照顧我, 你騙我?”

方北藤并不想解釋太多,“南煙,我就請求你這一次,聽我的話,等我處理完, 一定會去接你。”

柳南煙生氣的丢開手機,她跑出去找柳青山,看到柳青山坐在椅子上打電話,她走過去,沒等他挂電話, 問道, “你到底跟方北藤說什麽了?”

柳青山收起手機,“沒說什麽。”

“我不信!”

“南煙!”柳青山突然吼她, “你喜歡方北藤, 我不反對, 你已經是成人了,我管不住你,但你能不能成熟一點?有這個時間跟我吵,還不如想想怎麽讓自己的身體素質好起來,不然以你的體質,誰會放心讓你做兒媳婦?”

柳南煙被他的話一噎。

柳青山的确已經年老,眼角的皺紋動容,他嘆了口氣,“學校那邊我已經給你請好假了,我沒有精力跟你吵,車就在樓下,你跟不跟我一起回杭城?”

白敬這會正約會呢,沒料到小半月沒見的方北藤會突然打來電話,“怎麽了方哥?”

方北藤直奔主題,“過來魔都玩玩?”

“玩什麽?”他問。

“要做一個手術,你過來給我簽個字。”方北藤說話的語氣十分自然,像是在敘述晚飯吃了什麽一樣。

倒是白敬一愣,“什麽手術?”

柳青山今天就對他直說了,他的耳朵聽力損失太嚴重了,老了肯定會影響生活。

“南煙的體質本來就差,你們以後上了年紀,你耳朵也聾了,老了到底是誰照顧誰?”

“北藤,你如果懂我的意思,就好好考慮一下,我就南煙這麽一個女兒,我自然希望她家庭美滿,但是受不了她吃苦去伺候人,你要是真喜歡她,你就放過她。”

當方北藤收到蕭雄志的消息,回到寧城參加了蕭然的葬禮的時候,要去做修複手術的想法更加堅定了。

盡管有風險,人只活一次,他不想抱憾終身。

錯過南煙,他便終身不娶。

魔都天氣不比北城幹燥炎熱,這邊空氣悶熱,在戶外待上一會,便悶出一身臭汗。

方北藤去理發,他被告知這個手術需要在耳朵上方大概五六厘米的地方備皮時,才知道這個手術需要在腦袋上動刀子。

在腦袋上動刀子,剃光頭發會比較方便一些。

白敬聽他要剃光頭,便興沖沖的跟來看熱鬧。

幸好是夏天,剃了光頭,方北藤感覺頭頂上變輕了,腦袋也涼快了不少。

白敬笑着給他拍了照片,“你現在就像個勞改犯哈哈。”

“滾!”

方北藤擡手摸摸光禿禿的頭頂,瞥了他手機一眼,“好看嗎?”

白敬怎麽會承認他比自己帥,搖頭,“醜。”

方北藤黑臉,搶過他的手機,照片裏他的輪廓更加立體,五官端正,他很滿意。

方北藤提前兩天住進醫院,抽血的時候被醫生告知有十多條手術風險,方北藤大多都沒聽進去,醫生一走,他給柳南煙打了一個電話過去。

柳南煙在睡覺,他看了看時間,還不到下午的時間,因為生病的原因,她最近很嗜睡。

“按時吃藥了嗎?”他問。

“吃了。”柳南煙翻了一個身,“你忙完了嗎?”

“還沒有,需要一個多星期。”他想去摸煙,被白敬阻止,他冷啧一聲。

柳南煙試探道,“你在做什麽?”

方北藤并不接她的話,他解開病服的領扣,露出鎖骨,“杭城天氣怎麽樣?”

“熱。”柳南煙掀開被子坐起來,“這兩天都是大太陽,家裏也悶熱,我爸不讓開空調。”

“你乖一點,你病還沒好全,開空調會着涼。”

兩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會天,柳南煙又睡着了。

方北藤挂掉電話,這種感覺很微妙,他笑了,轉頭看向白敬,“有吃的嗎?餓了。”

白敬翻白眼,“你剛沒聽那胸大的小護士說嘛,現在開始到明天手術,你都不能吃一點東西,水也一樣。”

“啧。”方北藤摸了摸光光的頭頂,“煩。”

他是第二天中午一點被推進手術室的,在這之前,他給柳青山打去一個電話,白敬看着手術風險上的項目,手有點軟,“要不咱不做了吧,萬一出事,這會死人的!”

方北藤閉上眼睛,“別廢話,簽了就是了。”

白敬突然跑到他病床跟前仔細把他渾身上下打量了好幾眼。

方北藤擡腳踹他,“玩兒呢?”

“我多看看你英俊的小臉,萬一出來真面癱了,我會很懷念你的!”白敬盡量把氣氛搞的活躍一點,不讓方北藤多想。

方北藤把自己手機塞給他,“一會南煙給我打電話就說我不在,別亂說。”

白敬接過去。

方北藤被推進手術室,頭頂有大燈亮起,他被那束光刺的眯眼睛,不斷有人詢問他的名字确定他的身份。

病服被人解開扣子,胸口被醫生塗抹了什麽東西,突然一涼,耳邊響起了心電圖機器‘滴滴滴’的聲音,跟電視裏播放的內容一樣。

手臂被醫生擡起來,冰涼涼的針頭刺破皮膚,耳邊有醫生說這是麻醉劑。

助聽器被摘掉,他的世界變成無聲,視線裏的醫生在跟同伴說笑,完全沒有他緊張。

沒過多久,方北藤的眼皮慢慢變沉,失去意識。

他做了噩夢,夢很長,像是過了一個世紀。

夢裏有沒有變瘋的王碧霞,有還健在的方志,他已經結婚生子,妻子是南煙,生了一個胖小子,他教小娃娃走路吃飯,教他好好做人,南煙容顏依舊,他抱着她,清楚的聽見城市外的喧嚣,一切自然的聲音。

手術結束,他被護士輕輕推醒,他聽見護士對他說了什麽,但他不想聽,眼睛重新閉上,想回歸夢境,卻反複被護士推醒來,并告訴他不能睡覺。

按上呼吸機,被推進觀察室,有護士一直盯着自己,耳邊心電圖機器的聲音很大,他聽得真切,不斷有護士走來走去詢問他的情況,方北藤被她衣服摩擦發出的聲音吵到,他不耐煩,又閉上雙眼。

手術成功了,他有點想南煙。

再次醒來,睜開是病房裏,白敬在他床前咧嘴笑着在打電話,聲音挺大的,方北藤渾身無力,但還是擡腳踹了過去,“小點聲,吵死了。”

白敬眼睛亮亮的,他小聲出聲問,“你能聽到啦?”

方北藤想擡手去摸自己的耳朵,被白敬趕緊按住手,方北藤問他,“縫了幾針?”

白敬往他纏着紗布的頭上看了眼,想了想答:“裏面四針外面三針,小半個月就能拆線。”

方北藤咽口水,能聽到耳膜裏嚯嚯的聲音,很響,他有些不适應,但心裏很愉悅,“渴了,給我來點水。”

白敬給他倒水喝。

水剛喝下去,被進來檢查的護士看到,訓斥了白敬,才知道術後

個小時都不能吃東西,包括喝水。

方北藤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我現在能吐出來嗎?”

自然是沒辦法,後果就是沒過多久方北藤開始嘔吐,他抱着垃圾桶吐了很多酸水,胃裏什麽也沒有。

病房門打開,方北藤以為是出去溜風的白敬回來了,他也沒擡頭,往垃圾桶裏吐了口口水,說,“你去換個垃圾袋,有點難聞。”

柳南煙看着他頭上的紗布,站着沒動。

方北藤的餘光闖入了熟悉的身影,他身體一僵,扭過頭看向門口。

她朝他走來。

柳南煙鼻子很酸。

看到她,方北藤臉上沒有一絲愉悅,反而帶着怒色,“你怎麽來了?”

這時正好白敬推門進來,看到柳南煙,他臉上笑意深了深,“呦,這麽快就來了?”

方北藤如鷹隼般淩厲的眼睛看着他,“你告訴她的?”

白敬看到他的臭臉,心裏犯怵,他臉上笑嘻嘻的退後,“你們先聊,我給小南煙帶好吃的回來。”

方北藤從床下撿到拖鞋,朝他臉上砸了過去,病房門最後合上,拖鞋砸到了門框上。

柳南煙手有些不知所措,“你別怪他,我逼問他的。”

方北藤從床頭櫃抽了張紙巾擦嘴巴,掀開被子,柳南煙趕緊上前按住他的手,“你別亂動,剛縫完針!”

“你還腦子裏有水呢!”方北藤對着她兇狠的說道,“是不是裏面都是海水?你傻逼?大老遠跑過來!”

柳南煙撇撇嘴,“我沒事。”她想了想,“也不遠,半小時就到了。”

方北藤想拿拳頭砸她腦袋,又舍不得下手。

“柳叔叔讓你來的?”他冷冰冰的問。

“他帶我來的,我一會要回酒店,他去開會了。”柳南煙盯着他耳朵上面的紗布,“為什麽要瞞我?”

“嗯?”柳南煙坐在他床上,盯着他的眼睛,眼睛有些濕,“說話騙子,你對我說有事要忙。”

方北藤去拉她的手,晃了晃,“別哭別哭,我這不是怕你擔心,沒事了。”

柳南煙吸了吸鼻子,瞪着他,“你光頭的樣子真醜!”

方北藤聞言,靜靜地盯着她,一動沒動,見她氣勢不減,他敗下陣來,雙手去掐她的臉,“醜?那你還不是喜歡的要死。”

這句話讓柳南煙心裏很羞恥,她尖叫着去捂他的嘴巴,“才不是!分手!我要分手!退貨!”

方北藤咧嘴笑了,他輕輕摸了摸耳廓,“你小點聲,我耳朵有點敏感,聲音大了聽着很難受。”

柳南煙不敢吵他了,但嘴上依舊不饒人,“耳朵治好了我也要退貨!”

方北藤上手就掐着她的臉蛋不放手,“退貨?你等下輩子吧!”

柳南煙拍掉他的手,神情變得認真,“真的能聽到了嗎?”

方北藤沒點頭,“右耳早些年就徹底廢了,治不了。”

柳南煙沉默下來。

方北藤盯着她的表情,見她一副生死離別很難受的模樣,他反而笑了,“沒事,這不還有左耳呢嘛,放心,等我老了,一定還能聽到你給我的日常表白。”

柳南煙失笑,手指緊緊攥着他的手指,“要臉不?”

方北藤另一只手摸摸她的臉,“不要了,要你。”

柳南煙不冷靜了,她看了眼身後的緊閉的門。

方北藤笑了,“你瞧什麽呢?”

柳南煙回過頭,盯着他發白的嘴巴,嘴唇上有些幹,起了皮。

她心跳的很快,擡眸看着他,“可以接吻嗎?”

方北藤的眼神因為這句話變了,他看着她的目光灼熱。

白敬覺得自己有些傻逼,不然怎麽會一進來就看到這兩人抱着啃。

咳。

是親。

白敬有些傻眼,他啥時候見過方北藤跟別的女人接吻,有些稀奇,他想多看了幾眼,坐在床上抱着媳婦的方北藤實在是忍無可忍,輕輕推開柳南煙,從床下撿了另一只拖鞋,朝着他臉上砸了上去。

“你丫的滾蛋!”

白敬手疾眼快,‘砰’的一聲關上了門。

柳南煙的臉蛋紅紅的,眼睛裏水亮亮的,方北藤看到她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方北藤有點熱,他板正她的臉頰。

“再來!”

柳南煙聽到這話,臉上更燒了,她推掉他的手,“有人!”

方北藤不以為意的舔舔她的嘴唇,“他走了。”

柳南煙覺得那裏不對,她輕輕推開他,“你跟親過蕭唯嗎?”

方北藤沒料到這女人突然會問蕭唯,愣了下,答,“沒有。”

“這個問題為什麽還要想?!”柳南煙震驚的看着他,“我就說你剛剛為什麽那麽熟練!”

方北藤一口氣沒上來,他耳朵嗡嗡響,急忙解釋道,“怎麽會,我就是被你突然問的腦子一片空白了。”

柳南煙顯然不信,她還要說什麽,方北藤直接上嘴堵上她的話。

對從來沒跟女孩子親過嘴的方北藤來說,跟柳南煙接吻的感覺,會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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