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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方北藤在小區裏追上她, 拽住她的手腕,扯了扯,“跑這麽快幹嘛。”

柳南煙不想說話。

方北藤彎下腰,盯着她的臉蛋,臉蛋上粉紅粉紅的兩坨。

他失笑,“這不還沒開始,你一個勁的羞什麽啊?以前怎麽沒發現臉皮這麽薄的?”

“才沒有!”

方北藤點頭附和, “好好,這裏人多,咱回家再好好商量。”

“滾蛋!”

方北藤笑了, “害羞個什麽勁兒?”

柳南煙錘他一拳。

兩人拉拉扯扯走到單元門, 迎面撞上了一個熟人。

蕭唯的步伐有些匆忙,撞到他倆實屬讓她有些意外。

蕭唯目光落在他們牽在一起的手上, 又匆匆移開。

柳南煙看到蕭唯, 下意識的抓緊了方北藤的手,同時去看他的臉色。

方北藤看到她明顯愣了一秒,皺眉, 問, “你來幹什麽?”

“我有事給你說, 剛去你家敲了半天門,打你電話也不通。”

柳南煙低頭打開包,“在我這裏。”她一邊翻找一邊說, “可能是地鐵信號不好, 我沒聽到動靜。”

蕭唯看向方北藤, “借一步說話?”

柳南煙聞言,多看了蕭唯兩眼,她腳早已經好了,還穿着高跟鞋。

“有什麽事就在這裏說吧。”方北藤說。

柳南煙拉上包的拉鏈,擡眸,把手機塞給方北藤,“沒關系,你們聊,我回家等你。”

柳南煙去拿他手裏的袋子,被方北藤躲開,他從褲兜裏掏出一把鑰匙遞給她,“去我家等我。”

柳南煙接了過去。

方北藤看着柳南煙走進單元樓,說吧,“什麽事?”

“昨天晚上我爸去看王阿姨,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什麽,王阿姨後半夜自殺了。”

方北藤渾身一震,“你說什麽?”

“我媽自殺?”

蕭唯急忙糾正,“但是被護工及時發現了,沒有傷到,并沒有大礙。”

方北藤冷靜下來。

“這件事還是剛剛媽打電話告訴我的,她說你昨天剛回北城了,王阿姨那邊情況不太好,讓你回去一趟去看看。”

方北藤看着她冷笑,“瘋了這麽多年,我回去有什麽用?我媽變成這個樣子,還不是被你們蕭家逼瘋的,梁曉瑞如若不是心虛,她怕什麽?”

蕭唯對當年的事情知道一二,她沒反駁。

方北藤攥了攥拳,冷嗤一聲,轉身要走。

蕭唯叫住他,目光落在他手裏透明袋子裏的小藍盒子,那玩意她不可能不認識,心裏微震,“你真跟她在一起了?”

方北藤停下腳步,臉色十分不耐,“難不成還跟你?”

蕭唯臉色受傷失望,“我的意思,媽是不會同意的。”

方北藤頭也不回走了,“你媽又不是我媽,關我屁事。”

蕭唯盯着他的背影,關心他耳朵的話還沒問出口。

柳南煙坐在沙發上,正在解方北藤的手機密碼,随便試了兩個她自己常用的密碼,都不對。

第三次她把自己的生日密碼輸入,界面一轉,解開了。

方北藤在門口敲門,柳南煙聽到動靜,起身去開門。

四目相對,方北藤的臉色不是很好看。

柳南煙給他讓開路,沒反應過來,“怎麽了?”

方北藤沒理她,把手中的商品袋放在玄關櫃上,繞過她徑直走進卧室,把卧室的窗戶關嚴,拉着行李箱出來。

“你幹什麽?”

方北藤把家裏的空調關掉,說,“家裏有點事,回寧城。”

“啊?那我呢?”

方北藤拉着她一起往外走,“一起,你回杭城我回寧城。”

定的飛機是兩個小時之後,方北藤陪着她下樓收拾行李,“你一個人在這裏我不放心,你回家,我處理完去接你。”

柳南煙看着他把自己的行李箱扣好,問,“家裏怎麽了?”

方北藤臉色淡淡的,沒有想要回答的欲望,過了好一會,柳南煙都沒等到他的回答。

飛機是從北城飛往杭城,方北藤說先把她安全送回家。

方北藤的耳朵沒有想象中的堅強,剛做完手術,耳膜是最脆弱的時候,起飛前飛機馬達和液壓泵的噪音聲很大,他耳朵承受的負荷,腦袋快要爆炸一般,耳朵暫時失聰。

兩個人一直在沉默,坐在窗邊的柳南煙扭過頭看他,發現這人微閉着雙眼,臉色蒼白,額頭上有密汗,狀态很不好。

她心裏一咯噔,立刻晃了晃他的手,“怎麽了?哪裏不舒服?你有沒有事?”

方北藤的身體感覺到晃動,意識回籠,他睜開雙眼,對上了柳南煙緊張的眼睛。

“我沒事。”

“你出汗了!是耳朵不舒服嗎?”

方北藤搖搖頭,按住她的身體,“你坐好。”

他擡手,問空乘人員要了一杯水,柳南煙盯着他微微在顫抖的手,見他從褲兜裏摸出了一個白色的藥瓶,隐約覺得這個藥瓶有些眼熟,她見過,但上面沒有包裝。

方北藤把水送到嘴邊,藥咽下去。

飛機漸漸上升到萬米高空,機艙內的噪音漸漸降下來,方北藤的臉色緩和了不少。

“你還好嗎?”

“我沒事。”

“你剛吃的到底是什麽藥?”柳南煙問。

“治耳鳴的。”

“真的嗎?”柳南煙預感他在撒謊。

方北藤他有些累,重新閉上雙眼,靠在座椅上假寐,并沒有回答她。

柳南煙盯着他看了好一會,見他一直沒反應,她沒再吱聲,扭過頭看向窗外。

飛機兩個小時以後将要落地,遇到氣流,飛機在降落前颠簸,将方北藤晃醒。

柳南煙正抱着平板電腦看電影。

方北藤瞥了一眼,是部喪屍片,方北藤揉揉脖子,“到了?”

身邊的人沒說話。

艙門打開,乘客有序下機,方北藤站起來,把她的包拿出來,彎下腰拽了拽她的袖口,“起來了,該下機了。”

柳南煙站起來,跟着他往下走。

一直到拿完行李,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沉默的有些詭異,誰也沒再說話,方北藤明顯有些心不在焉,柳南煙也在頻繁的走神。

打車到她家樓下,方北藤褲兜裏的手機一直在響,他低頭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挂斷,若無其事的幫她拎着行李箱上樓,走到家門口,方北藤沒敲門,把箱子推給她,“到家了,你進去吧,我先回寧城了,有事打電話。”

柳南煙低着頭,沒應聲。

方北藤褲兜裏手機又開始震動,他沒什麽反應,點點頭,“走了。”

柳南煙敲開門,開門的是那個女人。

“南煙?你怎麽回來了?”女人驚訝道。

柳南煙沒給她一個正眼,把箱子提了進去,在家裏沒去上班的柳青山聽到動靜,從書房走了出來。

“不是回北城了?”

柳南煙淡淡道:“北城霧霾大,回來養病。”

方北藤連夜打車到寧城精神病醫院。

遠遠就看到有人在病房門口等着他。

“什麽情況?”

“下午打了鎮定劑,睡了好一會。”

“我進去看看。”

“那你小心點。”

方北藤苦笑,“我什麽沒見過。”他經歷過比腿上更嚴重的事情。

王碧霞安靜的躺在白色的床單上,被子蓋得很嚴,只露出了一個腦袋,頭發亂糟糟的,很久沒有梳理過一樣。

身後的護工見此,立刻解釋道:“王阿姨情緒不穩定,最近誰也不讓碰。”

方北藤站着沒動,“吃飯呢?”

護工搖頭,“自從昨天蕭先生離開後,王阿姨就沒有吃過一口飯,怎麽也不吃,醫院已經在考慮輸液了,王阿姨平時一碗飯吃到嘴裏的就沒幾口,最近有些缺營養。”

“缺營養?”方北藤目光犀利的看着她,“她不吃飯你們就放任她不吃?是我給的醫藥費少了嗎?你們幹什麽吃的?”

“對不起,是我的疏忽。”護工膽戰心驚,“以後我會時刻監督阿姨的。”

方北藤目光肅殺充滿怒意,“蕭雄志來這裏跟她說了什麽?”

護工搖頭,“當時我被蕭先生遣去拿東西了,并不知道他們聊了些什麽。”

方北藤震怒,“什麽都幹不好,那就辭職吧,明天不用來了!”

“可是我……”

“滾!”

方北藤看了一眼沒有蘇醒的王碧霞,他走到陽臺前給蕭雄志打去電話。

“喂?”

“蕭雄志,你到底在打什麽算盤?”男人質問。

蕭雄志聽到這個稱呼,下意識往手機顯示屏上看了一眼,“北藤?”

“是我。”

“怎麽了?”

“昨天你找我媽幹什麽去了?”

蕭雄志沉默半響,才答,“單純看了下你的母親,最近她情況不是很好。”

“是她見了你之後情況不好了還是見你之前情況不是很好?”

“北藤,你怎麽跟我說話?”

方北藤徹底不跟他裝了,“你跟梁曉瑞是有多心虛,才會想對一個精神病病人下手?”

“你在胡說些什麽!”蕭雄志的語氣出現破裂。

“蕭雄志,你別以為你把我養了十年,就能抹去你對我的家庭造成的傷害,原本我已經放下,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觸碰我的底線,我今天明确警告你一次,如果我媽哪天出了什麽意外,我就認定跟你蕭雄志脫不了關系,到那個時候,這個白眼狼我當定了,會把你所以有的那些破事全捅出來,咱誰也別好過。”

蕭雄志那邊有好一會的沉默,良久,才聽到那個男人無奈的嘆息聲,“方野……方志的孩子,你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方北藤臉上露出了極具諷刺的笑容,“別叫我方野,方野從跳樓的那天,已經在這個世界上消失的幹幹淨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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