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記憶
白行舟一把扯過迪念的手，把他從自己的身上拉了下起來，白行舟坐在床上，呵斥着迪念：“你鬧夠了沒有？”
雖是呵斥，但是他大概是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也是因為不習慣，所以他的聲音并沒有特別大，今天的這一切确實太過了，他終究是會被發現沒有死，一個該死的人卻活下去，天庭一定會追查，到時候迪念一定會卷入其中，這是他不願意看到的，所以對他來說，迪念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迪念坐在床上，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他才意識到有些尴尬，雖然白行舟自始至終都沒有反抗過，甚至一直在迎合他，但是白行舟也沒有說過任何喜歡他這種話。
現在他們兩個這樣的情況，解釋成師徒情或許有點太生硬了。
白行舟不想因為自己讓迪念受到傷害，他看了看迪念，雖然于心不忍，但還是對他說：“你走吧，從此以後不要再來見我，還有，不管去了哪裏，都不要提我的名字。”
迪念笑了笑，他不知道白行舟發生了什麽，但是白行舟目前給他的感覺，已經完全不是當初那個不在乎他感受一心把他往出去趕的白行舟了。
見迪念不說話，只是一直盯着自己看，白行舟微微有些臉紅，真是個傻子！他在心裏罵了自己一句，好歹也是一條蛇，就算現在真身已經被毀，但他的靈魂也還是蛇的靈魂，怎麽動不動就臉紅呢？
丢人！
簡直太丢人了！
這以後出去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一個曾經讓天庭害怕的大魔頭。
“那個，我的意思是說，你和我在一起有危險，你現在修為還很差。”白行舟本來是想說自己是這世間的罪人，但是想了想，估計迪念會很生氣，就說：“哎，反正你離我遠點就行了。”
“師父，現在才說這句話，是不是有點太遲了？”
白行舟也不知道應該說什麽了，他一方面覺得應該讓迪念離自己遠遠的，一方面又覺得舍不得放開迪念，這種詭異的感覺一直交織在他的心中，讓他進退維谷。
“你能和我說說幾百年前發生的事情嗎？”
白行舟看了一會迪念，而後點了點頭。
“我也忘記了是幾百年前了，我率領自己的兄弟殺向天庭，天庭裏很多仙人都因為我而死，後來我妹妹白木遙來了，阻止了我，我認罪之後，他們就把我關在了這裏，每隔五十年，他們會把我魂魄摧毀一次，雖然他們一直留着我，但是我覺得他們是想讓我死的，不過我的朋友兄弟和妹妹都因為我死了，我活着好像也沒有什麽意思，所以也不太在乎自己的死活。”
他以為自己會說很多，結果絞盡腦汁發現并沒有什麽好說的，就幾句話的事情。
迪念思考了一下，這個故事完全沒頭沒尾，他感覺很奇怪：“那你當初殺進天庭的原因是什麽？”
“我想要天帝的位置。”
“那你想要嗎？”
“我不知道自己當初是怎麽想的，但至少現在的我對那個位置沒有感覺。”
“是，你現在對你自己的命都沒有感覺，還說什麽天帝的位置！”迪念說了他一句，坐到白行舟的背後，用自己的靈力給白行舟修複靈魂，他都已經重塑幾天了，還是只有一魄，不知道其他的三魂六魄什麽時候才能修煉出來。
迪念想着，用手在白行舟的背上摩擦了一下，白行舟抓住了他的手，冷冷的說：“亂摸什麽？”
“哈哈，摸摸我師父結實的肩膀。”迪念趴在白行舟的肩膀上，在他的耳邊說繼續說：“師父，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是能不能不要趕我走？你知不知道這兩年我日日夜夜都在想你，我每天都在想，你是不是真的很讨厭我，我和你一起生活了十年，你當真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我兩年前會心甘情願的離開，現在就算你想要趕我走，也不可能了，我絕對不會走的。”
“得寸進尺！”
“你打不過我！”迪念笑了笑道，“別忘了，你現在只有一魄。”
“等着！”
“等什麽啊？從小到大，你什麽時候打過我？”
“……”确實沒有過，不僅沒有過，還一直兢兢業業把自己的法術傳給迪念，讓迪念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說起來還真是他自己作的。
午夜時候，外面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音，白行舟一直被迪念抱着，他突然感覺到背後一空，趕緊起來之後，發現迪念已經不見了。
外面的聲音非常熟悉，是朱祁的聲音，朱祁怎麽說也是有千年的法術，迪念現在才多大，而且還把那一魄給自己了，現在這種情況對迪念來說非常危險。
他也趕緊沖了出去，看到迪念和朱祁已經打成一團了，朱祁明顯占了上風，迪念根本就不是他的對手。
白行舟看到朱祁向迪念沖了過去，來不及多想，沖到了迪念的身邊替他擋在了一擊，順手又一拳打在了朱祁的身上，迪念抱住白行舟的身體，推到朱祁旁邊又給了朱祁一掌，這兩掌幾乎是同時的，朱祁踉跄了幾步，向後退了回去。
朱祁看了白行舟好久，大聲的笑了出來，聽起來特別難受。
迪念記得剛才朱祁打自己的時候用的全力，但是看到白行舟的一瞬間他将自己的靈力全部回收到自己的身上，所以這一掌白行舟并沒有什麽大事，反而是朱祁才受傷比較嚴重。
迪念要是不知道白行舟喜歡自己的時候，對這樣的場景只會不爽一會，但是現在兩個都差不多在一起了，看到朱祁這個樣子，他有點吃醋，加上對朱祁的恨，他只想讓朱祁死在自己的手上。
但是他的手被白行舟牢牢的抓住了，白行舟看着他，搖了搖頭，他走到朱祁的面前，問朱祁：“從我被囚禁到這蟄蛇山的第一天開始，你就一直在這個山上，之前我以為只是巧合，但是看到你寧願傷害自己都不想要傷害我，我們兩個以前是不是有什麽關系？”
“族長大人，你從來就沒有想過你的記憶是錯的嗎？你一輩子無欲無求，在乎的只有全族上下，你相信你自己會因為帝位殺到天庭嗎？”朱祁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說，“我們全族幾百號人，現在只剩下了我一個，我以為你會想起來的，我以為你會想起來的！”
朱祁說完這句話，不知道是太絕望了還是怎麽回事，他的身體漸漸透明，白行舟趕緊阻止他，但是什麽都沒有抓到。
“我知道我殺了很多人，我只是想陪在族長身邊，現在這樣的結果，算是我的報應吧！”
白行舟遍尋記憶，都沒有想起自己之前見過朱祁，也從來不知道什麽族人，他的記憶到底是怎麽回事？是誰動了他的記憶？
他越想越覺得頭疼，迪念見狀趕緊走上前扶住了他，迪念也聽懂了，白行舟的記憶是被人動過，也就是說為了帝位殺遍天庭是不可能的，那這樣說來，又是什麽原因讓他沖到天庭？還是說殺到天庭這個記憶也是錯的？
迪念感覺自己現在非常亂，自己什麽都沒有經歷就是這個樣子，白行舟現在一定非常難受，他将白行舟背回了山洞放在床上，蹲在白行舟的面前，拉着他的手說：“不管你想怎麽查，我都會和你一起。”
“現在不行！”過了好久，迪念以為白行舟還沒有想清楚的時候，他突然冷冷的看着面前的地上，對迪念說道。
“為什麽現在不行？”
“雖然我記憶是錯的，但是我的敵人确是真的，不然他們不可能因為忌憚我關我幾百年，現在你我二人的修為連朱祁都打不過，你拿什麽查這件事情？我會把這件事情查清楚，那些傷害過我和我身邊人的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現在不會一心想死了吧？”
“有你，不會死。”
有你，哪怕世人皆說我該殺，哪怕未來只有絕望與黑暗，只要有你，我都不會死！
沒過幾天，迪念竟然在蟄蛇山上發現了成樂，想起山洞裏的白行舟，他趕緊把成樂拉到了一旁：“成樂，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成樂走了好幾天，才終于找到了這個地方，他都快要累死了，他趕緊上前抱住迪念，難過的說：“迪念，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的有多辛苦？”
“辛苦你還來找我？你是不是有病？”
“真希望你是一個啞巴！”成樂松開迪念，無語的說，一邊說一邊往山洞的方向走。
迪念趕緊拉住他：“你今天過來找我到底是有什麽事情？”
成樂這才轉過身來看着迪念說：“師父臨走之前給我了一個玉石，說是讓我拿着這塊玉石來這裏找人，讓我把東西交給那個人，他還說你在這裏，我就來了。”
說完之後，成樂轉過身來看着迪念，問：“對了，你知不知道師父去了哪裏？自從你走後，他也離開了，而且再也沒有回來過。”
迪念搖搖頭：“我離開之後就一直在這裏，未曾見過老頭。”
不過這都不是重點，重點是他要找的那個人可能會把他吓死，老頭也太不靠譜了吧，找一個小孩過來不是鬧着玩的嗎？
他在心裏盤算着等到成樂發現他面前這人是白行舟的時候，怎麽把成樂的記憶給清除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