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聽他們訴苦
秦暖暖向來不是一個貪心的人，也向來不是一個太好說話的人。只要阮依柔過的好，她本不願多那些事，可如今她不能再沉默，
“娘，不累，我去辦事累什麽，我也不餓，晚飯吃過了。你吃了沒有？”秦暖暖撫着阮依柔坐下，她也沒有說謊，她的确是吃過了晚飯。
“胡說，哪有出去辦事不累的，即是吃過晚飯，那趕快來坐下喝口水。”阮依柔拉着她一起坐下，讓藍梅上茶。
藍梅端上茶水，放在桌上：“小姐您喝茶。小姐，您吃過晚飯了，可二夫人還沒有吃，您勸着點兒吧。”
“是啊，小姐，二夫人還沒有吃飯，說是要把那些粥留着等你回來吃的。”青梅把粥端上來，也放在了桌上。
“你們兩個……”阮依柔搖頭瞪了一眼責怪兩個丫頭。
秦暖暖抿了抿嘴，不知說些什麽。前世的她真的沒有享受過什麽母愛，在嶺村時，好歹和張氏還有口飯吃，所以這種一碗粥舍不得吃留給她吃的感受，她是第一次嘗到。
心尖上有一陣疼痛，心底有一種感覺，她知道那是感動。
“娘，你吃，你快吃，我已經吃過。”秦暖暖把粥端到阮依柔的跟前。
阮依柔見狀，接過粥，不放心的又問了一句：“你真的吃過了？”
“吃過了。”
“哦，那娘吃了，若是不吃掉，這天熱，怕是明天就要壞了，不能浪費。”見秦暖暖點頭，阮依柔這才去吃那碗粥。
光有粥，沒有菜，只是一碗白米稀飯，阮依柔也吃的很香甜。
等她吃完，秦暖暖才提起院子裏菜的事情。
“娘，院子裏的菜……”她提了個開頭。
提到那些菜，阮依柔又落下了眼淚：“那些菜死了，不過暖兒不擔心啊，娘和藍梅會再種一些。”
這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回答，種的菜死了，她比任何人都傷心，可是她卻讓自己的女兒不用擔心，她會再種，總之，她不會讓女兒吃一點的苦。
即然這事被提起，藍梅心裏那股子怨氣瞬間就爆發了出來：“小姐，你都不知道，那滿院子的菜是我和二夫人費了好大力氣才種出來的，這些年，若不是那些菜，我們都無法撐到現在。當初開這滿院子的地，二夫人的手都磨破了。春夏有菜種還有菜吃，到了冬天，菜就少了很多，二夫人就便賣以前的首飾，換取銀子買米買面。好不容易撐到小姐回來了，現在好了，所有的菜一下子死光了。那是被農藥打死的，地底下都滲透了農藥，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不能再種。這些肯定都是大夫人幹的，真是欺人太甚，扣了我們的月例銀子不說，連這些菜也不放過，存心是想讓我們餓死。二夫人，您不能再忍下去了。”
藍梅一口氣一下子說了好多，這些年的積怨，她是全倒了出來。十幾年的怨恨，十幾年的悲痛，今天總算說了出來。
藍梅覺得這個地方真是呆夠了，可是她只是個下等侍女，沒有任何地位，也只能背地裏說說，又能如何。
所以，當藍梅說完這些時，狠狠的嘆了口氣坐在那裏不吭聲。她是在悲嘆自己的命運，同時更替阮依柔不值。
藍梅的性子較為深沉，比之青梅多了些心思，也比青梅耿直些，所以她是第一個爆發了出來。
這些話一出，青梅也忍不住了：“小姐，二夫人以前吃的苦，您是想都想不到的。奴婢是跟着二夫人搬到這裏的，這裏當時就是一個破落不堪的柴房小院，是二夫人帶着我們一起把這裏變成了現在的樣子。這中間受了大夫人多少欺淩，受了多少冷眼嘲笑，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為了平穩過日子，二夫人總是不與其他人計較，這樣隐隐忍忍過了這麽多年。小姐，奴婢幸運，遇到了你，小姐，你一定要幫二夫人。”
秦暖暖沒有出聲，聽着兩個丫頭訴苦，她聽的認真仔細。她知道，現在，她們需要訴說，需要發洩。
青梅藍梅兩人發洩完，吐出了多年的怨氣，坐在一邊不再吱聲。
阮依柔看了一眼兩個丫頭，拉過他們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裏，兩行淚水掉下，滴在他們手上。
她低下頭，慢慢開了口：“我知道你們心裏苦，你們為我不值，替我不平。這些年苦了你們。”
這麽些年，阮依柔真的是感謝青梅藍梅，她知道這兩個小頭一切一切的苦都是替她不平，替她心疼。
“二夫人，您別這麽說，我們願意一生一世跟着您。”兩個丫頭有些泣不成聲。
阮依柔替她們抹去眼淚，柔聲說話：“我知道，你們一直想讓我在這個相府裏能重新站起，做相府的二夫人。可若是讓我選，我寧可帶着你們遠遠的離開這裏，永遠不要再回到這裏。将來給你們兩個尋個好人家，過平凡幸福的日子。若是留在相府，你們的終生還能有什麽出路。我知道你們是賣了身進來，正因為如此，我才想着把你們帶出去。這麽多年我隐忍一切，一來我已死心，二來，我要保護你們，保護我自己。只有隐忍才能活下來。盡管如此，青梅還是出了事，幸虧青梅又回來了，不然我真的悔恨終生。”
這一番話，是阮依柔心裏放了多少年的話，一直沉在她的心底。從來她沒有說出來過，她怕她說出來會讓這兩個丫頭更傷心。
因為，阮依柔明白，她鬥不過孫氏，她也不想和孫氏鬥，她只想等着女兒回來。她只想保護好青梅藍梅兩個丫頭，其他的，她也顧不了了。
而如今，她的女兒回來了，兩個丫頭也安然在她身這，她再無任何牽挂，唯一的願望就是遠離這個讓她傷心失望的地方。
十幾年的隐忍，十幾年的忍辱負重，十幾年的委屈求全，也該到頭了，她也該有新生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