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9章此“用心”非彼“用心”
天牢門口,風昊天大步走了進去,沒有回頭。
天牢外,一陣風吹來,風昊乾獨獨的身影站在屋頂往下看,直到那個人影消失在眼前。
接下來的事情,也該正常的進行了!
那道身影消失不見了,旋即,另一個身影又出現在了另一個屋頂上。
屋頂上的人雪白錦衣,被風吹的飄飄蕩蕩,而底下的所有侍衛卻感覺不到任何異動之聲。
突然,好似有什麽東西飛下來,“啊”的一聲,天牢門口的侍衛就直直的倒了下去,昏在地上,沉睡不醒。
上官傾落看了一眼風昊乾離去的方向,搖了搖頭,兄弟麽?
皇室中哪來的兄弟,皇家人連父子都不是永久的,又何來的兄弟,他早就看透了,是以,再看到這樣的場景,他的心一如止水。
輕躍下來,他緩步走向天牢,看都沒看一眼倒在地上的侍衛,手一伸,鑰匙輕落在手裏,擡步進去。
上官傾落走上到一間天牢門外,看了一眼那裏面的人,他正背對而站,盡管人在天牢,但依舊是身姿綽綽
站在門外,他輕聲開口:“沒想到一向潇灑風流放蕩不羁的十九王爺居然也有這麽落魄的一天。”
這一句話看似取笑,卻帶着無盡的安慰。
即是潇灑風流放蕩不羁的人又何必在乎那些,即是十九王爺就應該能看透皇室朝堂的本質。
即是身為人臣,就應該知道伴君側,總會有那麽想不到的一天。
一句話說出,風昊天突然的笑了幾聲,接着便咳嗽起來,咳心的那種感覺,慢慢平息,轉過身:“原來是南玉太子駕到!”
這話也是一句話,卻同樣是包含了幾個信息。
南玉太子身份的尊稱,意思就是把他放在了陌生人的立場上,說駕到,就是一種恭敬。
可是他們明明好友,能一醉的好友,而這時刻風昊天卻是把他放到了客人的身份上。
“呵呵,十九王爺落難,本宮自然來看看笑話。”上官傾落聞言,也不惱不急,淡淡笑了聲,俊逸溫雅的面容上勾出了精致的笑容。
淺淺的眸光只看向牢中之人,透出了月光一般的明亮。
“是嗎,來看笑話的啊,那就進來看吧,看的更清楚。”風昊天也不生氣,反而拱手相迎。
懂了他的意思,明白了他的苦衷,這樣說,更好。
“即是王爺邀請,那本宮就賞個臉吧!”他仍是淡笑。
說完了這些,兩人的臉色都慢慢變了,風昊天輕輕一嘆,上官傾落輕輕一搖頭。
皇家,看透了吧!就是這麽虛僞。
上官傾落拿出鑰匙,輕輕一扭開了門鎖,吱牙一聲,天牢的門打開,他跨步走了進去。
一進去就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難聞的味道,天牢就是天牢,哪裏有什麽好聞的味道。
可是這股味道又不重,好似這間牢房在此之前簡單打掃過。
“看來風昊乾對你還有點性情的。”他說着,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不嫌棄那椅子髒,也不嫌棄這裏環境差,坐下後,徑直給自己倒了杯水。
自己倒的,一切是那麽自然順理,就好像不是到了天牢,而是到了十九王府一樣。
風昊天見狀,搖搖笑笑:“太子殿下還真是來看本王笑話的。這裏的水還是別喝了,這茶恐怕入不了你的口,”
他懶懶的往後一靠,是啊,皇兄對他還留有一絲性情嗎?把天牢打掃幹淨,給他換了桌椅,這就是留有一點點的情?
是嗎?當然不是!他又豈能不了解皇兄的心。
這麽做,只是讓他在天牢裏感念以往,感念曾經他對他的話,希望這些感念能讓他把羊皮卷交出來。
然,這些功夫做了還不如白做,因為顯得太假。
如果皇兄什麽都不做,沒有這樣的心思,或者他會感念的更多,而這一做,他只會覺得皇兄對他用心了。
而此“用心”卻非彼“用心”,風昊天明白,上官傾落也自然明白。
喝過了茶,上官傾落才把茶杯放下,挑了一挑眉:“果然有心了,茶也換了,雖說換的不是頂級好茶,可是比起這天牢裏的來的白水,已是格外的恩惠了。”
風昊天懶懶的睜了睜眼,似笑非笑:“即這般用心,我卻越來越重。”
是的,他的心重了,再也回不到原來的從前。
上官傾落直接的看他,和他對上視線,拉近了一點距離,而後才道:“風昊乾已經對你下手了,你就真的甘心在這裏天牢裏?也許這天牢你也呆不了多久。”
他說的是事實,這天牢能呆多久,一個皇帝對一個臣子動了殺心,坐天牢只是過個很短的過程。
終究,會從這天牢裏出去,而出去時,即便是個忠臣,也是無所一用,皇帝要殺的人,就是從天牢出去,也是一個死字!
說完,也不擔心別人會聽見,也不擔心風昊天會有沒有不高興,畢竟他說的是事實。
風昊天又豈知他說的不是實話,而且這話估計也會傳到風昊乾的耳朵裏,他也不想嬌情。
更不想隐瞞什麽,于是坐直身體,無所謂笑:“呆不了多久就出去,出了這道門是生是死,憑天由命,命可以結束,命也可以由別人掌握,可是信仰不可以,最後堅持的信念必須是堅定不移,如果連最後那點信念都沒有了,那麽還要這條命有什麽意義。這條命遲早有一天會還給老天爺,人活百年又是如何呢!”
遲早都有一死,不過早晚罷了,可是要把羊皮卷交出來了,這天下就将大亂了,不知道會有多少人死。
而他呢,交了能就活嗎?也許能活,那只不過茍且的多活幾年而已,與其受良心的折磨,不如早結束了這條命。
上官傾落聽着,又喝了一口茶,那俊美的面色深沉,似乎在想什麽。
這天下,若是說誰能和他的想法最近,那便是眼前這個人了。可惜,他們相識的太晚了,相知的就更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