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完結番外
低調卻奢華的車子在奇盛大廈前停下,立即引來了下班人群的目光。顼翊打開車門出來,倚在車前拿出手機……
與此同時,辦公室桌上,梁錦漓的手機震動起來。待她接聽時,那頭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了過來“下班了。”
“現在下去。”應聲着,梁錦漓看向林颉,又指了指桌面上雜亂的文件,示意他下班前收拾好,自己則一手拿着手機,一手拎着包大步流星走出辦公室。
“啧,有了老顼就是不一樣。”林颉邊拿起文件邊自言自語道。
“董事長,少爺出現了,就在公司樓下。”
“确定是他沒錯嗎?”接到阿進的報信時,蘇揚奇激動地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窗前看下去,高聳入雲的大廈最高層向來能一眼看盡城市萬象。渺小的人們從大樓中湧出,緩緩向四處散開。
蘇揚奇很快注意到西裝筆挺伫立在大廈前的俊秀男人,跟着一個穿着職業女裝的美麗女人跑了出來,一頭撲進男人懷/裏。他不知附在她耳邊呢/喃了什麽情話,只見她笑靥如花,然後兩人開始不顧旁人的擁/吻在一起。
這下便是非禮勿視了,蘇揚奇回到辦公桌前坐下,身心舒展後眼角旁的笑紋綻起“我老頭兒很快就可以抱孫子了,哈哈哈……”
寂靜寬敞的餐廳裏,顼翊熟練又優雅的切下一口牛排,擡眸見到對面的梁錦漓悠悠的晃着紅酒,牛排壓根沒動,于是擔心的問道“沒胃口?”
“還好。”她放下酒杯,拿起刀叉開始擺弄面前的那塊牛排,卻沒有開吃的打算。
顼翊伸手拿過她的盤子,貼心的全部切好,才又放回去“若真的不合胃口,我可以回去給你做別的。”
“哪有這麽金貴。”梁錦漓笑笑,開始低頭吃起來。
顼翊這才松了一口氣,來的路上她的心情還極好的與他有說有笑,但在餐廳坐下不久便開始悶悶不樂起來,這心情如此變化,該不會…
顼翊遲疑片刻,試探般問道“又有孩子了?”
又?
“咳…”梁錦漓被嗆了一下,跟着端起檸檬水咕嚕咕嚕的灌了一大口,擡眸無語的白了他一眼。他似乎一旦察覺到她在悶悶不樂,就覺得是懷孕的問題,何時才能把他這個習慣改掉。
唉…若說心情不好的緣由,其實她自以為他今天要向她求婚來着,可在走進這個安靜得不行,布置又沒有任何特點的西餐廳後,她才發現自己是想多了。平常他都是在家給她做飯,今天他說要在外面好好吃一頓飯,就真的是吃一頓飯,絕沒有任何別的意思。她不甘心吶!
梁錦漓捂住心口,決定用隐晦的意思讓他明白自己的心情“王爺,你不覺得你該交房租了嗎?”占據她的心房這麽久,是時候該付費了。
顼翊不懂她的套路,只是不明所以的看着她“為何無端要我交房租?”
雖然嘴上這麽問,可是她說要交房租他便也肯乖乖的做,下一秒就拿出錢包,抽出一張黑卡放在她面前,再次看向她時目光尤為真誠“不夠我再想辦法。”
他都拿出黑卡了,哪裏還有不夠的道理,最終他還是不明白她的話中之意,想來她是矜/持不下去的。梁錦漓頭痛的撫額,命令道“你現在就拿起這張卡,出門左轉有家珠寶店,進去後他們會知道我想要什麽。”
珠寶店?可她從來不看重金銀珠寶這些外物的,顼翊隐約覺得可能自己是在某處做得不對。馬上走過去坐在她身邊,将人摟進懷/裏是一陣好哄“老婆不要生氣了,若做錯什麽我可以改。”
他這是多卑微又小心翼翼的語氣,而她再這般下去就顯得自己有些無理取鬧了。
“啊…唉…”梁錦漓頓時想哭又想笑,最後拍了拍他的背,無奈的嘆氣。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傻了,她要的不過是一枚戒指……
晚餐後回到家,梁錦漓以工作累為借口,沒有去他那邊亦沒有讓他進門,回到家洗漱後早早便睡下了。顼翊倚在門板上便是一陣長久的疑惑,腦海裏還在想着‘交房租’一事…
深夜時刻,梁錦漓睡眼模糊中感覺身邊的位置有重力壓/下,黑暗中,他摸索着她的手,随後拿出被他捂得溫熱的指環套上她纖細白/皙的手指,月夜下,指環似乎攬竟所有月光,在黑暗中閃耀着光輝……
下一秒,本以睡着的人身子微微一動,鑽進他的懷/裏咕哝道“怎能如此不浪漫,在餐廳本是個可以好好表現的機會。”
顼翊抓起她的手親了又親,愧疚道“抱歉,我一直以為你不喜歡那些俗套的東西。”若是之前那個沒經歷過太多的她還好,他會在餐廳鋪滿勿忘我,給她一個浪漫滿分的求婚,可是現在的她經歷過太多浪漫,他再做那些就顯得俗氣和小兒科了。
梁錦漓頓時也懂得了他的顧慮,道“記住,一個女人不管經歷過什麽,都會希望自己最愛的男人給自己一個浪漫的求婚。”
“我受教了,明天就去準備。”
她擡手揉了揉他的腦袋“很好,很乖。”
“唔…我可以在這睡嗎?”顼翊越發緊摟她的身子“沒有你在身邊我睡不着。”
“嗯…”
顼翊零碎的吻/落/在她的發頂,随後滿足的勾起嘴角阖上眼眸。與此同時,梁錦漓挪身更挨近他些,吸了吸鼻子後暗想,他一定又吃藥了,身上一股子藥味。
……
蘇家人向來有遺傳性精神疾病,蘇揚奇有幸逃過一劫,但到蘇均淩這裏卻是更為嚴重,待梁錦漓生下蘇詠言時,這孩子似乎也是躲不過的……
蘇詠言生來便喜歡沉默寡言,不是啞巴也不是自閉症這種較為不喜歡親近人的疾病,就是單純不喜歡說話,尤其在面對父母時。他每日最喜歡做的就是抱着小夜子窩在房間裏,梁錦漓總是覺得蘇詠言在隐隐中對他們帶着怨怼,好像前世欠了他似的。
面對這個情況,顼翊的應對方式便是把他丢到醫院去,亦或是送到蘇揚奇那邊陪陪他老人家。然而等他再次回家,人就越發喜歡沉默了。梁錦漓始終覺得繼續這樣下去不是辦法,于是把工作全都丢給顼翊,載着他去野營。當然,顼翊雖有微詞但在老婆大人的威嚴下,只能默默地咽下去。
空氣裏氤/氲着湖水的氣息,波光潋滟,蘆葦蕩漾,時有白鷺嬉戲……
在湖邊尋了一個好位置後,梁錦漓從車上搬來許多東西,撸起袖子開始搭帳篷。全過程裏,蘇詠言只是站在一旁,抱着最喜歡的小夜子,輕輕順着毛。
“寶兒,快別光站着看了,來幫媽媽一起搭好它,否則今晚要看一/夜星星。”
待墊子繩子邊框都弄清楚用途後,梁錦漓照說明書做了一番比劃,随後開始動手安裝,蘇詠言則乖乖蹲在一旁遞東西。
過程還算順利,梁錦漓覺得這可比做飯容易多了,然後又開始在湖邊安裝烤架,按照顼翊細心教過的方法放碳生火,擺上腌制好的肉和青椒,有模有樣的烤起來,同時還拿出手機拍了張照片發給在家的顼翊,讓他安心。
在烤肉的時候,梁錦漓捏着空子拉蘇詠言在草坪上坐下,拿出五彩缤紛的水果。
“寶兒,張嘴…啊…”
蘇詠言擡眼看了看笑眼溫柔的梁錦漓,又看了看她手中的草莓,張嘴吃進去,機械式咀嚼。
這些水果都是顼翊早個兒洗好切好整齊碼在鮮盒裏的,為了老婆可是體貼極了。
梁錦漓拿起草莓咬了一口,問道“寶兒為什麽不喜歡他們?”
他們?蘇詠言不明所以的看着她。
“小漓子和小翊子兩只,很可惡嗎?”輕聲說着,她夾起蘋果送/進他嘴裏。
蘇詠言那雙像極了顼翊的漂亮眼睛眨了眨,輕微點點頭,他們真的很可惡。
“因為覺得他們冷落你,不夠愛你?”梁錦漓進一步問道。
“嗯。”這次不僅點頭,他還應了一聲。
很好,有進展!梁錦漓挪動屁/股靠近他“寶兒覺得什麽是愛?”
他颔眸思考片刻,聲音輕細“陪伴。”
梁錦漓驀地一愣,他們何時沒有陪伴他來着,他可是自出生來就這樣了,嬰兒期面對他們時就不笑不哭,不喜不悲。
“寶兒自何時開始發現他們不陪伴你了?”
梁錦漓問這句話,純粹是想一步步誘/導他說出心裏話,誰知下一秒他卻流了淚,這是他出生來第一次哭,她于心不忍,上前把他小小的身子抱進懷/裏,在背上輕輕拍/打着“乖乖,媽媽不逼你說了。”這般才有了些做母親的感覺。
“娘親…”抽噎着,他在她懷/裏喏喏的呢/喃了一聲。
“嗯?”梁錦漓不曾注意到,他在這裏喊的不是媽媽,而是,娘親…
“娘親還會抛棄我嗎?”
“怎麽會呢!”且說,為何是再次?
一陣烤肉的香味傳來,梁錦漓這才想起烤架的事,蘇詠言此時又緊緊地抱着她不肯松手,無奈只好一把抱起他,在懷/裏邊安/撫邊去顧烤架,雖然辛苦,但蘇詠言因她這般都不放開自己,終于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默了,漸漸放開心來。
這頓烤肉吃得很香,雖說烤焦了不少。
夜幕降臨,月亮毫不吝啬地将光芒灑向這片大地,近前的湖光景色幾乎可以看得清,遠處便是影影綽綽的一片青黛。耳邊響起草蟲的奏鳴曲,蘇詠言緊挨在梁錦漓懷/裏安睡入夢…
平靜的湖面被投下一顆小石子,漣漪一圈圈向外散開。
“小世子,你這便與卑職離開皇城吧,再不走就沒有機會了!”
亭子裏,覃潭跪在顼漓身後,苦口婆心的勸他與自己離開。可他只是繼續朝湖裏丢石子,不為所動。良久後,直到手裏沒了東西,他才拍拍手道“他造/反幹我何事,憑甚我要受他所累。”
“小世子生來便是個聰慧的,為何偏偏不信連坐一說?”
“死就死了,人固有一死。”
“小世子這般說,王妃會傷心的。”
“沒有人會為我感到一點兒傷心。”顼漓一改方才的平靜,雙眼通紅,變得十分激動“娘親走了,那家夥又自暴自棄,口口聲聲說不看重權勢,現在又走到什麽地步,就連阿漓,也被他殺了,死了,所有人都死了……”
這些為愛瘋狂的人們,偏偏就是容不下一個小小的他。
覃潭那張向來無法表現心情的臉也不由的微微一動“小世子…”
他朝他擺擺手打斷道“你走吧,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別管我。”
“不行,王爺曾吩咐卑職護你一世周全。”
“現在你已經是本世子的手下了罷?”
“是,卑職鞠躬盡瘁。”覃潭作揖以示忠心。
“這般本世子現在便命令你,遠遠地離開皇城,再也不要出現在這裏,更不要出現在本世子面前。”
他的臉驀地擡起看向他“不…”
顼漓神情嚴肅,氣勢凜然“你想抗命?”
“卑職不敢。”
“滾吧…”像他這樣的死士,最忌抗命一說,顼漓便利用這一點讓他離開。
“小世子…”
“滾,滾得遠遠的,不要讓本世子再見到你。”說完,他甩袖轉身背對他,看向平靜的湖面。
“卑職…遵命…”
回身不再見到覃潭的身影,顼漓這才擡手擦去滿面的淚痕,毫不猶豫的擡腳踏上亭欄,傾身一躍而下。
‘叮…你好…’
蘇詠言身子一頓,驀地睜開眼眸。因為丢下爛攤子拍拍/屁股跑了覺得愧疚,所以想回來挽救一下結局。事到如今他的腦海裏仍然清晰的回響着那道聲音……
明媚的陽光下,小夜子梳洗着自己黑亮的毛/發,旁邊,梁錦漓伸了一個大懶腰後,開始做不成套的舒展體操,回身見到他盤腿坐在帳篷裏目不轉睛的盯着自己,于是笑臉燦爛的招招手示意他過來。
“來,跟着媽媽做啊!”面對面站好後,梁錦漓拍拍手,吸/引他的注意力“準備,一二三四,二二三四……”
“……”蘇詠言僵硬的擺動着手臂,面無表情的小臉也快繃不住了。
“寶兒,你同手同腳咯!”
“哦。”他停下注意她的手腳動作,又開始手忙腳亂的學習。
“作為一個合格的小帥哥,不光要有一張好看的臉蛋,還得不管做什麽都能帥得一塌糊塗,來,舞起來。”顧自說着,梁錦漓瘋狂掄動兩只手臂,似乎要甩掉了才算完。
小夜子喵的叫了一聲,覺得有點辣眼睛。
蘇詠言窘迫的瞥了眼在不遠處紮營的人,此時注意到這邊的動靜正看過來,忙小聲提醒道“媽,我們現在像神經病。”
梁錦漓從來都不會顧忌這些,笑道“诶,巧了,你就生在這種家族裏,你爸就是活脫脫一特大精神病患者。”
此時,在辦公室裏處理文件的顼翊無端打了一個大噴嚏,抽出紙巾揉了揉鼻子,同時拿出手機準備打電話,那兩個沒良心的母子,還有沒有回來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