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趙承彥這別墅高級是很高級,但是蘇識剛剛在這裏呆了半天不到,晚上洗漱過後往床上一坐,他忽然發現,有個設計非常不友好——床邊居然沒有一處能給手機充電的地方。
蘇識轉頭在屋裏找了一圈,發現的确如此,卧室裏唯二的兩個充電插座,一個魔方插座在窗戶邊小茶幾上擺着,面前只有一張沙發;另外一個在他正對面的牆上,而且還是靠近地面的位置,兩米之內連能做的地方都沒有。
太不人性化了,手機充着電人就不能有玩它的權利麽?
蘇識看了一眼自己手機不足百分之二十的剩餘電量,最後委曲求全還是選擇坐到了窗戶旁邊的沙發上。
這沙發雖然也不錯,但畢竟是單人沙發,體量限制總歸不能讓他趴着躺着為所欲為,睡覺之前刷個微博還得這樣正襟危坐,實在是很憋屈了。
于是趙承彥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蘇識抱着腿,下巴支在膝蓋上窩在窗戶旁邊的沙發裏。
為了防止像上回一樣鬧完沒衣服穿的尴尬局面,趙承彥特意在家裏添了幾件睡袍,現在蘇識身上的就是。睡袍為了寬松舒适只有腰間有一條帶子束着,加上又是夏季柔軟輕薄的布料,沒什麽挺括可言,蘇識這樣的動作自然而然會讓頸後的衣領下滑。
這一滑,就露出一段美好的頸項曲線,深藍色的睡袍跟其下白皙的肌膚形成對比……趙承彥啧了一聲,走過去伸手在他頸後捏了一下。
後頸上突如其來肌膚的觸感讓蘇識一激靈,他猛一擡頭,然後就看見了站在自己面前的總裁。
蘇識撇了撇嘴,放下手機跟着站了起來:“你家裏這設計太不人性化了,床邊居然一個給手機充電的地方都沒有.”蘇識嘟嘟囔囔跟他抱怨,一路跟到床邊,然後一屁股坐到了床上:“充電還要跑這麽遠,怎麽玩,坐地下玩麽?”
趙承彥看了他一眼:“就是為了不讓你玩。”
“真沒意思,後悔了,不該來的。”蘇識坐在床邊,說着身子往後一仰,直接躺了下去,斜着砸在自己那邊的枕頭上仰臉看旁邊趙承彥:“想退房。”
趙承彥在他頭發上揉了一把:“晚了。”說着彎腰從旁邊拿出來了一只長條的盒子低頭看着蘇識說:“順便買了兩條鏈子,明天上班,戒指讓你為難的話可以不用戴在手上。”
蘇識剛剛還在犯渾,現在被他這樣一說又有點不好意思了,咳嗽了一聲撐着身子坐好,然後偏頭看了一眼盒子裏頭的東西——兩條極細的金屬細鏈,躺在一樣的黑色天鵝絨襯布上。
蘇識想了想,然後從裏頭拈了一條出來:“我拿走一根,”然後他又擡眼看了一眼面前的總裁:“……你戴着。”
趙承彥略微不解,歪了歪頭,問道:“為什麽?”
“……沒有為什麽。”蘇識理不直氣也壯。
趙承彥挑眉笑了一下。
蘇識看他這樣一笑,臉上立馬就挂不住了,飛快伸手“啪”的關了壁燈:“睡覺睡覺。”
他關燈關得麻利,然而鏈子還在他手上沒動作,蘇識郁悶了一陣,感覺自己還是應該先把戒指穿上去,否則明早可能一下丢兩個。
把戒指穿過去是很簡單,蘇識就是不看兩下也穿過去了,正想着要把這一串往枕頭底下塞,忽然腕子被人從後面握住了。
趙承彥的聲音在他耳後問:“穿好了?”
蘇識尴尬咳嗽了一聲,“嗯。”
然後握在他腕子上的那只手輕輕順着他的手背摸了上去,把他手裏鏈子兩端接了過去:“那就帶上。”
蘇識沒什麽異議,趙承彥的一雙手自然就上移到他頸項旁邊了。
蘇識一面感謝自己剛剛早關了燈,然後配合着身後那人的動作微微擡了擡頭,感覺頸前忽然落上了一小片冰涼,然後那人的手指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他頸後輕輕蹭了一下。
“……”蘇識被這一下引得後腰一陣發麻,趕緊把頭往枕頭裏一倒開始裝死。
趙承彥很自然地把手往他腰側一放,然後直接将人撈了過去。
蘇識保持這個姿勢不到一分鐘,就感覺到,不只是剛剛在頸後蹭的那一下,趙承彥現在攬在他腰側的胳膊、貼在他身後的腰腹、撲在他後頸的呼吸,哪一樣都讓他後腰發麻。
但是明明……之前也是這樣睡的。
蘇識先是僵着在趙承彥懷裏躺了一會,其他都還好,躺的時間久了也就沒那麽明顯了,然而,唯獨有一樣,随着時間的流逝越發明顯——趙承彥的呼吸是很輕的,聽不見什麽聲音,但是蘇識卻能感覺到那股溫熱的氣流,盡管十分細小,但好像每一次呼吸都能變着法地在他後頸上騷擾一下,細微的氣流從頸側一直到鎖骨,這種氣流貼着肌膚流動的感覺實在是讓他沒法忽視,忍着不動彈半邊身子都要酥掉了。
蘇識無奈,吸了一口氣,輕輕把身上那人的胳膊拎起來,然後轉了個身平躺着。蘇識重新閉眼感受了一下,終于呼了一口氣——果真還是後頸壓在枕頭上比較安全。
他手上還拎着趙承彥的腕子,此時屋子裏十分安靜,旁邊那人呼吸平穩深沉,好像已經睡着了。蘇識想了想,然後重新把手裏拎着的那條胳膊輕輕放回了自己身上,指尖悄悄在趙承彥戴了戒指的手指上摸了一下,那一小圈金屬上帶着體溫,是一種很神奇的觸感。
蘇識抿了一下嘴唇,正要收回手,就被趙承彥反手握住了。
蘇識被吓了一跳,反應過來趕緊把抽氣聲壓了回去。
趙承彥笑了一下,低頭貼在他耳畔,低聲問:“你知道這只戒指叫什麽名字?”
蘇識局促搖了搖頭。
“possession.”趙承彥說完在他鬓角貼了一下:“好夢。”
同居之後上下班專車接送待遇是很不錯的,但是耐不住這是夏天,早晨七點就已經買過三十度大關的糟心溫度讓人一步都不想多走。蘇識開始還有心情離公司200米喊停車,後來這個距離越來越短,終于在一個星期之後蘇識心安理得坐在車裏跟着總裁進了公司停車庫。
當然兩個人總是不能一起走的,蘇識趁着總裁停車的功夫提前跑路,一路做賊一樣從車庫跑到大廳,正巧看見朝他敞開的電梯大門,心裏瞬間陽光明媚,正要往前跑,結果還沒到電梯口,背後有人一聲就把他給喊住了。
這一聲不□□壯山河,還有點如泣如訴的意思。
蘇識戰戰兢兢回頭,就看見旁邊組裏的一群人,四五個拎着廣告易拉寶的小姐姐跟着一個高高壯壯的男生,從遠處狂奔而來。
顯然喊話就是打頭的這一位,他手上抱着幾個紙箱,摞在一起足有半人高,裏頭亂七八糟各種擺件海報毛絨玩具搖搖欲墜,他從一邊把頭探出來,一邊跑一遍仰頭看着頂上亂七八糟的東西,然後還在百忙之中抽空往蘇識這裏看了一眼。
于是蘇識立馬很有眼力見地跑了過去,接了兩個箱子過來。
箱子本身重量不重,甚至還有點空,但是這樣一來裏頭亂七八糟的海報毛絨玩具就更不老實了,蘇識甚至能感覺到箱子裏還有幾只球之類的東西在滾來滾去……
他尴尬一笑:“你這箱子裏,東西挺豐富啊……”
搬箱子的小哥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給宣傳公司策劃的快閃,因為是玩具公司,東西比較雜。”
事已至此當然是趕不上前頭那一部電梯了,而且現在又是大家都趕來上班的時候,電梯之間出現了微妙的時間差,一時間居然沒有一部可用,于是一幹人只能在大廳幹等。
然後一擡頭,前頭總裁不急不慢出現在了大廳裏,似笑非笑往他這邊看了一眼。
蘇識:……
然後他就看見那位大佬在這棟寫字樓大廳一邊八部兩邊十六部外加四部私屬服務電梯之間,朝自己這邊走了過來。
“……”緣,妙不可言。
趙承彥走過來的時候小姑娘們眼裏全是星星,嬌聲細語的“趙總早”,蘇識聽了都覺得像是腌在了蜜罐裏。
趙承彥略微一颔首,走過來從蘇識手上拿了一只箱子。
蘇識臉上扯出一個360°無死角商務假笑:“趙總早。”
“早。”趙承彥說着笑了一下,“實習感覺怎麽樣?”
清早起來就能碰上這種型男總裁低沉嗓音耳提面命式領導教誨簡直讓在場諸位如沐春風,蘇識感覺自己旁邊空氣裏全是來自周圍姐姐們的粉紅色嫉妒氣泡,又酸又甜。
啧啧,蘇識在心裏感嘆了一下,心道你們這都是被表象迷惑,其實這位總裁人面獸心并且欠得很,比如現在,他就後槽牙牙癢癢。
電梯在前面“叮”的一聲開了門,蘇識先把後面幾個小姐姐讓了上去,然後看着自己面前那位總裁似笑非笑的眼神深吸了一口氣,繼續保持着360°無死角商務微笑做了個請的手勢把他也讓了上去:“實習感覺?好,特別好,承蒙趙總您照料。”
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啊朋友們!
為啥我開車還掉收……別走啊QAQ
眼看就要掉下200,一共就這麽點人你們走了我咋整啊?!QAQ