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解……解不開?
聽到這消息,顧依斐整個人都傻了。
目光呆滞不說,全身都僵硬起來,一時間都忘記了動作也忘了該說些什麽,腦海中只不停的飄蕩着一句話。
還真是那傳說中的神品……契約……
見着小斐兒這雙目無神的模樣,鬼祁也沒有再繼續詳說下去,現下他說些什麽,怕是小斐兒都聽不進去。
也只能等着對方先緩過這口氣來,他再提那塊玉牌上所發現的異狀。想來也是匪夷所思,這等神品應是不容世間,至少現下的修真界是斷然容不下的,怎就被人順利繪刻了出來,且還避過天道成功結下了呢?
這契約,也應不是道侶契約那麽簡單,究竟有何作用,他也琢磨不透啊!
神品現世,再加上昨日那藏魔窟中的天魔暴動,修真界怕是又要亂了。
而不遠處的莫攸寧也知曉有人來了,餘光瞥到到念兒頸間有了絲絲細汗,便走去取下念兒手中的木劍,彎下腰,輕輕的給念兒捏了好幾下那持劍的小手臂。
做完這些,才牽着念兒朝顧依斐走去。
莫攸寧見斐兒面色有異,先是看了眼站在身前那曾見過兩面的男人,這才開口朝着斐兒說道:“給念兒喝些水吧。”
他儲物戒中從未備過杯子這類物品,且他也不是水靈根,便是使起運水決也不敢讓念兒直接喝下。
聽到‘念兒’二字,顧依斐視線便不自覺的尋找着侄兒的小身影。
身體的動作快過大腦的反應,從儲物戒從取出小方巾給念兒擦幹汗,又把大杯子灌滿溫度已降下的熱水,看着念兒安靜的捧着杯子喝下,他這才徹底回過神。
瞅到站在念兒身旁那身材高大的莫攸寧,默默在心裏嘆了口氣。
他就要跟這人簽一輩子的……道侶契約了?
可他連小情兒都沒找過呢!元陽都沒洩呢!怎麽想都不高興啊!
被這幽怨的小眼神盯了許久又許久,莫攸寧也不得不開口了。
“怎一直瞧着我?”
顧依斐不答,直接撇開了臉。
他不想說話,心兒很累,很苦。
莫名其妙就被卷到小世界裏,又莫名其妙的陷入心魔城,最後更是……莫名其妙的簽了個解不開的道侶契約出來。
能不累,能不苦嗎?他都想哭想放聲咆哮了……
把水喝完的顧念抱着大杯子,擡頭瞧了瞧小叔叔,又瞧了瞧大黑狼。
忽就記起了昨夜看到小叔叔窩在大黑狼懷裏的場景,而丹爺爺總是說什麽‘相好’的,想到這,他輕輕眨了眨眼睛,小腦袋緩緩思索起來。
此時的顧依斐可不知道自家小侄兒在想些什麽,他可還在惆悵着呢!
擡頭又見着鬼老頭那張緊皺眉頭的俊臉,心裏那個煩,甚至都升起了似‘會不會是鬼老頭弄錯了’的念頭。
“你确定真的解不開嗎?”心存僥幸的他,再問了一次。
鬼祁也想大聲的回答小斐兒‘能解開’!
但是,事實便是如此,他根本解不開,別說他,放眼整個修真界,都不會有人能解開!因為這玩意,根本就不應該存在于修真界!
除非飛升到那仙界,說不定還能尋到解開的法子。
“仙界許是有法子。”
……
聽到這回答,顧依斐臉都皺了。
飛升?就他這資質他這悟性還能飛升?
做做夢許還可以的。
不過嘛……
顧依斐把視線移到了莫攸寧身上,直勾的盯向對方。
飛升他不行,可眼前這位說不準行啊!似是道玄門每一個劍尊不出意外都能順利飛升的!
可……他能活到那時候嗎?
思及此,突然就有些同情莫攸寧了。若這真是同生共死的道侶契約,他出了些什麽意外,這人豈不是沒辦法再去‘追尋大道,飛升仙界’?
似乎還真,有點慘……
這念頭一起,忽就沒那麽愁了。相比之下,莫攸寧比他還慘,這心就沒先前那麽塞了。
“可是那契約的事?”
莫攸寧聽了兩句,也明白了些什麽,便開口說道。
約莫是刺激太大,顧依斐竟‘噗嗤’笑了聲出來,幽幽的盯着莫攸寧說道:“是啊,解不開了,我們且就這麽同生共死了。”
本還想再補句‘開心嗎’,可餘光觸及正擡頭瞧着他的小侄兒,才記起來這些不适合讓念兒聽到,也不适合在念兒面前擺出這番陰森的表情。
雖以往很多事都沒避開念兒,可到底還是不能讓小念兒接觸太多,畢竟念兒他……無法長大。
瞬間他臉上挂回淡淡的笑容,不去理會其他,彎腰便把念兒抱起來。
“耍劍累了吧?去尋長毛玩會兒。”說完,便徑自抱着念兒回了屋裏。
剛到房裏,顧念忽然喚了一聲:“小叔叔。”
“嗯?”顧依斐應了一聲,順帶捏了捏念兒使劍的小手臂繼續說道:“怎了?累了嗎?還是想再用些水?”
“水。”還有點兒渴的顧念回了這麽一句。
可他本來不是想說這個的,被這麽一打斷,剛剛好不容易琢磨出來的念頭又模糊起來了。
把念兒安頓好,顧依斐這才又走出來,只見鬼老頭已經跟莫攸寧交談起來。
他也沒說些什麽,只是從儲物戒中取了桌椅出來,徑自坐下沏起了茶。
還能怎麽辦,解又解不開,只能來聽聽鬼老頭能說出些什麽好的意見來。
只可惜聽了老半天,他只聽出了三個意思。
一是解不開。二是不清楚。三是真奇特。
便是連那玉佩,也都說的模模糊糊的,什麽只有仙人的力量才能刻下這契約……
原來他在心魔城中遇到的是仙哦?最後還魂飛魄散了的仙?不是他不信,而是他根本不信。
其實,莫攸寧是知道些什麽的。比如他的二爺爺莫英成曾得到過仙府傳承。
但這事他不能說,不能暴露二爺爺的身份,也不能暴露自己。至少現下羽翼未滿,他不能暴露。
莫家滿門被滅,之所以他至今無事,便是因為無人知曉他是那遍布曾修真界的‘物閣’莫家之子。
他剛出生便被尋到天機的師父收入門下,因師父友人批命,雙親便未向外人公布他的存在,甚至還多加遮掩。
世人只知‘物閣’莫家嫡脈僅有一嬌女,卻不知還有拜入道玄門的他。
也因此,三百年前,‘物閣’半日具毀,而莫家唯有他安然無恙。
顧依斐也不知坐在身旁的莫攸寧在想些什麽,他聽着鬼老頭左一個‘不清楚’右一個‘不知道’的說了半天,末了還問他要先前那兩把鐵劍。
聽得實在頭疼的他也不想再繼續磨蹭下去,問過莫攸寧意見後,便把鐵劍扔去給對方,說了句明日送回,便打發鬼老頭離開了。
可這才剛剛走一個,他還沒來得及跟莫攸寧說上一句,又來了個丹老頭,他都懷疑這兩是不是約好了時間,一個接着一個來。
丹老頭此番是來尋莫攸寧的,他想知道自己先前那些丹藥的效果,好讓他估計估計哪裏需得改進。
他也想天縱早日恢複神智,這般他有底氣出宗門外頭尋些寶貝回來。
只是丹藥也不能亂服,他怕天縱小子服了後,狂症加重,到時候直接一刀結果他,那就不太美妙了。
仔仔細細詢問了好幾番後,丹老頭覺得這藥不大穩妥,天縱服下好轉的幾率太小,更有可能徹底瘋了。
又見小斐兒臉色不太好,他便趕忙溜了。
等只剩下莫攸寧一人。
顧依斐周身也清靜了,只是他那浮躁的心,并不能靜下來。
他便一遍又一遍的沏着茶,同時想着該同莫攸寧說些什麽。
可想了許久,都想不出該怎麽開口。
最後茶葉也被他倒來倒去的折騰成碎沫,他也總算是放下了茶壺。
想來想去,顧依斐還是決定把這事交給莫攸寧來解決:“于此事,莫道友如何看?”
再怎麽糟糕,也總歸不會糟糕過同生共死。
“怎還是記不住,難不成我的名字便如此難記嗎?”
莫攸寧沒有正面回答,瞧着斐兒來來去去的沏了那麽多壺茶,他心中那絲因想起親人的愁緒已經完全消散了。
此時他的心情還算是不錯。
既然也已經看上了斐兒,這契約對他而言,也只不過是早晚的事。能不能解開,問題都不是很大。
顧依斐對于莫攸寧的執着,有些無奈,可他又還想繼續交流下去,真是有些氣!
思及此,他口氣便沒有先前那麽好,也更直白的說道:“莫攸寧!這契約解不開了,你說怎麽辦?”
見斐兒有些生氣,莫攸寧也不太清楚自己哪裏做錯了。
想了想,他便迎上眼前人的視線,望進那雙星眸的同時,如起誓一般嚴肅鄭重的開口道。
“我會負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