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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聽到這話,顧依斐是有些氣惱的。

可又見莫攸寧這說出這番話的語氣不似作假,心一驚,頓時有種說不清的情緒蔓延上心頭,微甘澀。

試圖透過那裸黑面具看到對方的神态面容,可除了面具,他什麽都看不着。

相視良久又沉默片刻後,他方才問道:“道友……這是認真的?”

“莫不是你一直從未當真?”

莫攸寧眉頭微皺,原先在幻境的他也有所表示,可斐兒都未曾在意過,想來是認為那并不是他的本心。

若是這般,也是應早些說開才對。便是在他們已在幻境中拜過天地,可這些日子的作為,也倒還是顯得他太過輕浮了。

“先前是我考慮不周,未曾同你說清楚。”覺得戴着面具同斐兒談論這些不夠莊重,莫攸寧便把面具給取了下來。

正襟危坐,莫攸寧對上顧依斐的視線,表情嚴肅眸光卻柔和的緩緩說道。

“我心悅于你。”

聞言,顧依斐愕然不已,目光沉滞。

這人……這人說什麽?

心悅?于他?

從未經歷過情愛的他,并不知道心悅是怎樣一個感覺,一直以來也沒甚興趣。

對于這些的理解,大多也只是從外頭看過聽過,再多也只是知曉‘情’字一劫,便如同他兄長。

可這人竟說心悅于他。

還是第一次有人……說心悅他呢……

大腦一片空白,微微啓唇的顧依斐也不知要作何應答,只好瞪着雙眸,死死的盯着眼前的人!

花言巧語!

左長老在他小時候就同他說過很多故事,比如那種大能從外門雜役一路修行,打敗衆多攔路之人,收獲無數美人靈寶!

故事裏頭那些大能,就都跟現下的莫攸寧這般,盡會說些花言巧語去騙貌美女修!

過了良久,顧依斐才吐出了這麽一句話:“你……你還是想清楚再說。”

他實在不曉得如何應對這般場景,且他現下心還跳得厲害,許是受了驚吓一時半會兒緩不過來。

“我已想得很清楚了,且也說得很明白了。”把斐兒的表情動作收入眼底,莫攸寧唇角帶上了微微笑意。

見對方眸光閃躲,他頓了頓,又說道:“斐兒這是不信我?”

“……”

匆匆給自己倒了杯茶,顧依斐不去對上這人的視線,專注望着茶杯裏頭的碎葉,小小喝了一口茶。

又澀又苦,如同他此時慌亂又空白的大腦。

他是真的不知道要說些什麽!

也都想起身逃離這地方了!

“日久見人心,相信我的心意,斐兒也總有一日能感受到。”

這低沉的嗓音在他耳邊回蕩着,卻又一字一字的敲在了他心尖上,就連着神識都被牽動得泛起圈圈漣漪。

這是很奇怪又有些酥麻的感覺。

驚得顧依斐直接站了起來。

“怎了?”

莫攸寧也站了起身,剛邁步,就發覺眼前的人兒轉身便往竹屋裏跑,不多時,連個人影都瞧不到了。

唇角的笑意漸漸擴大,他無奈的輕笑了聲,走到斐兒原先坐着的位置,拿起了那杯對方曾用過的茶。

一口飲下。

略苦,可回味卻極為甘甜。

落荒而逃的顧依斐本想躲進書房裏,可見着廳裏的念兒正用無邪天真的眸子望着他,于是便坐到了小侄兒身邊。

還想着好好靜一靜,可見着念兒手上刻着的那威風凜凜的木狼,耳旁似是又響聲了莫攸寧的聲音!

等過了好一會兒,念兒都刻好了一撮狼尾的毛,半躺在榻上的顧依斐這才緩過來。

思及先前那番逃跑般的舉動,有些惱羞。男子漢大丈夫,他怎就做出了這番舉動!

不就是有個人心悅嗎!慌亂些什麽!

正這麽想着,餘光中便出現了莫攸寧的衣擺。

他連忙把目光專注的放在念兒的刻刀上,假裝什麽都沒瞧見!

想歸想,可他還是不知如何應對,便且先晾着吧,說不定這人也只是一時興起……

正刻着東西的顧念也察覺到大黑狼正朝着這邊走過來,他便放下手中的刻刀同木雕。

擡頭見對方手中正拿着一大一小兩把木劍,便利索的爬下床榻,朝着大黑狼走去。

今日練劍的時辰還沒結束,他還想再練會兒。

既然念兒都過去了,顧依斐也不可能不顧自家小侄兒,板着一張沒表情的臉,也便跟了上去。

因有念兒在,一整天下來,兩人也如同往日般相處着。

只是,顧依斐不同莫攸寧說話罷,就連往常用飯時會順帶布上一番菜的小碗,今日都沒有了。

又這麽過了兩日。

顧依斐也覺得不行了,總這麽耗下去也不是辦法,該解決的還是得解決的。

雖說現下他每日都能處理宗門及客棧的事務,可他也總歸要去客棧那邊瞧一瞧的,一直呆在這也不是很方便他熬靈湯。

且這莫攸寧都已經恢複記憶了,還一直賴在他宗門是個什麽意思?

白日念兒都在他們左右,他也不想避開念兒,好不容易能有這麽長的時間陪着念兒,他才不願去浪費。

到了夜裏,念兒睡下,他方才往着書房走去。

這幾日莫攸寧都是在書房裏留宿,反正修仙之人也都不用睡眠,他也已經尋了個地給對方打坐,可以說是對待這位正道的客人很不錯了。

顧依斐才剛邁進書房,便察覺到那磅礴的靈力在這小房間裏回蕩着。

修為略低的他受不住這帶着威壓又還帶着無窮劍意的靈力,別說更有那随處亂掃蕩着的狂暴靈力。

腿一軟,竟是差點想跪下。

還好他身上帶着兄長的玉牌很快化解了這靈力,可他才剛站穩,便措不及防的被莫攸寧攬到懷裏,一眨眼就半躺在了……塌上。

老實說,這小塌被迫承受着他們兩個大男人的重量,他有些怕會塌了……

“哪兒不舒服?”

莫攸寧捏着顧依斐的小手,眉心微皺,輕聲問道。

迅速抽出手,顧依斐瞪了眼莫攸寧,把人推開,便站了起來。

“無事。”說完,他又記起了些什麽,便問道:“你身體中的那作亂的靈力還沒好?”

“還有些,不過也無大礙。”

莫攸寧沒說自己是故意留着壓制修為的,為了讓人放心,也只是粗略的一筆帶過。

輕輕撚了撚先前摸着斐兒小爪的手指,他總覺得斐兒手上缺了些東西。

可這話到了顧依斐耳朵裏,便不是那般的輕傷,怕是還是難以治愈。

前些日子莫攸寧沒記起來的時候便整日疼得厲害,這人也不說,若不是他身子越來越不舒服,他都發現不了。

想到這,他便想看一看這人的傷勢。畢竟這也跟着他的小命相連,馬虎不得。

可這查探經脈神識也只會交給信得過的人去做……

都結那什麽道侶契約了,又還同生共死,這還不夠信得過?

顧依斐也不再糾結直接說道:“你讓我看一下你的傷勢。”

見斐兒這麽關心他,莫攸寧也沒去拒絕,直接把手腕遞到對方面前,露出了腕上與經脈神識相通的命門。

這人竟一點猶豫都沒有。

顧依斐順着手臂往上看去,直到停在那俊朗的面容上。回想起幾日前這人說過的話,心兒忽顫了顫。

連忙把腦中的聲音打散,他手指快速搭在莫攸寧命門上,專心運轉起靈力,輸了進去。

他也不是第一次查探別人的經脈了,可從未有任何一次有這般體驗。

就如同魚兒進了水中般,他的靈力在對方經脈中無拘無束的游行着,那經脈中溫熱的靈力裹得他整個人都暖暖的。

靈力如此這般,而他整個人也都半眯着眼順勢窩到了莫攸寧的懷裏。

很累,他很想睡上一番。

太舒服了。

莫攸寧本還關注着體內,可現下斐兒忽就緩緩的縮入他懷中,他也便好坐在榻上,半抱住對方背靠着小榻,享受着斐兒這不知因何而來乖巧。

漸漸,他也覺得乏了,眼皮似是壓着一座大山。

就在兩人都疲憊時,他們的功法竟都自主運轉起來,相互交融起舞的靈力像是戲耍的孩童般,從這頭鬧到那頭。

在這愉快玩鬧過程中,卻觸及了那不聽話還亂發脾氣的小點心,便就一同把小點心分食了……

不知過去多久,莫攸寧和顧依斐都處于一種半睡半醒的狀态,只能享受着那番說不出的感覺,卻起不了任何一絲念頭,做不來任何一個動作。

就在他們那頑皮的靈力偷吃完最後一塊小點心的瞬間,化神後期的威壓毫無保留的在房間裏全全蕩開!

也虧的莫攸寧之前為了房間裏頭的物件着想,用了好幾張上品的穩固防護符咒,又連些下了好幾層擋住靈力威壓的陣法禁制,不然這威壓一下來,怕是竹屋都化為飛煙了!

這時,身處靈力中心的莫攸寧也徹底清醒過來,瞧着懷中還半眯着眼的迷糊斐兒,無奈的笑了笑,笑容中滿是不舍。

“修為壓不住,要突破了。”說到這,他便低下頭,兩唇相碰,一觸即離。

“等我。”莫攸寧沒時間說再多太多,從儲物戒中取出兩物,牽起斐兒的手,把其中一物套進去,随即迅速捏碎另一物。

顧依斐這才剛回過神,唇上一熱,腕間一痛,耳邊回蕩着兩個字,而眼前的人……便已經消失不見。

愣愣的低頭看去,只見手腕上正套着那熟悉的……

玉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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