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伸出另一只手,他輕輕轉了轉這玉镯,微抿着唇盯了玉镯良久,方才擡頭看向了空蕩蕩的身旁。
心似也随着莫攸寧的消失,變得有些空蕩蕩的。這突然而來的情緒不知該怎麽說,總之不是很好受便是了。
這是怎了?
顧依斐眉頭微皺,總覺得哪兒都怪怪的。
許是因為相處了這麽些日子,他也算結交了個新友人吧?
友人眨眼間便告別消失,心理上的落差也還是有些的,約莫便是這般,他才會不太高興。
很快為自己找到了理由,他輕輕靠在先前莫攸寧靠着的地方,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半眯着眼轉着手上的玉镯。
慢慢的細細的想着莫攸寧的事情。
還說要對他負責,又說日久方能見人心,沒想到才過幾日,人便回去了。
這也都沒什麽,但……他們身上的契約可還沒解決,也都沒談出個什麽法子呢!
就這麽去突破化神,也不知那人有沒有做好準備,萬一失敗了,他這小命豈不是也危險得很?
想着想着,忽然,顧依斐停下了手上的動作,眼睛也全然睜開。
把那股子舒适到想睡下的懶勁全都打消,他也完全清醒過來。
腦中想先前着的那些都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剛剛同莫攸寧那番靈力相交相融是怎麽回事?
況且這已不是第一次了!幾乎每次只要他們靈力有所交集,都會有這般奇特的感覺,甚至還會莫名運轉起功法!一而再再而三,這定不簡單!
……
最有可能的便是,雙親給他尋的功法有問題!
他曾記得父親說過,這功法雖有些殘缺看上去也似是雞肋,可定在天級以上,且又正符合他這重塑靈根的體質,更能穩固他體內那重塑的靈根。而當時他重塑的靈根十分松散,稍作修煉便會動搖起來,光是那穩固靈根這點,他也舍棄不得這殘缺疑又似天級以上的功法。
但現下看來,按他同莫攸寧的幾番‘靈力交流’來看,這莫不是雙修功法?
可別是從母親那上古合歡宗得來的傳承裏翻出來的吧?
沒再去想太多,此時還是先查探一番體內的異樣為妙。
他盤腿坐好,阖上眼眸,回想着雙親給他尋來的功法口訣,運轉起了靈力,仔細的循着經脈巡視到神識深處。
越巡下去,顧依斐越是心驚。
這經脈……怎就擴大了一倍有餘?
且他也才結丹前期,最多也就堪堪快要突破一個小境界到中期,可現下他卻到了結丹後期?
這短短的一刻鐘裏頭,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他不清楚的事情?
便是采補也沒這麽快的吧?更何況這突破怎就無聲無息一點動靜都沒有?
剎那間,顧依斐是真的相信這真是天級以上的功法了,甚至還有可能是殘缺的仙級功法!
可等他心神定下來,又覺得不大可能。
就算是仙級的功法,也極有可能是雙修功法……不然又怎會和莫攸寧那靈力如魚得水般交融。
對于雙修功法,他也是有所了解的。畢竟娘親可是得到過上古合歡宗的完整傳承,便是沒修煉過,也是看過許多。可也從未見到過有哪本雙修功法有這能突破這麽快的奇效,就連娘親自己修的那合歡宗心法,都沒這無聲無息便連着突破兩個小境界的功效。
難不成這還真是仙級的雙修功法?
若這般的話,那莫攸寧也練了這功法?或是所相對應的功法?
但道玄門的內門弟子,又從小拜在劍尊門下,怎會去練這看似殘缺又雞肋的功法?
可這一切,真是他所想的這般嗎?
顧依斐思索了許久,窗外高挂的月兒都已悄悄落下大半截,他都未能想出些什麽,只是把手上的玉镯轉了又轉。
又過了良久,他方才從小榻上站起身,往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管他是何功法,身上已經有個道侶契約了,再多一層也無礙,還平白過了倆小境界直接到結丹後期,他也不虧。若說要細究或解決,那也得等莫攸寧順利突破化神期,且還能尋得到對方才行。
與此同時,捏碎符咒玉佩的莫攸寧也順利循着法陣牽引回到了道玄門道清峰的某個洞xue中。
百年前他師尊飛升前便為他準備好了突破的洞xue,周圍布下的法陣足夠他應付完飛升天劫,且四周也留好了位置,供着門裏的前輩們為他護法。
才剛剛盤腿在洞xue中備好的蒲團上坐好,那早就壓制不住的修為齊齊向着四面八方蕩開。本還想着給掌門師叔傳個信,這般動靜一傳出去,怕是他這突破的消息也瞞不住了。
莫攸寧合上眼,想着不久前還躺在自己懷中的斐兒及乖巧可愛的念兒。
這次突破來的太快了,他還沒讓斐兒明白自己的心意,也還沒查出阿姐的事情,且念兒身上也有些不對勁……
不多時,天上的雷劫凝聚成團,而他周圍也來了一圈掠陣護法的師叔師伯們。
莫攸寧沒再多想,靜下心領悟着突破的那絲機緣,體內暴滿的靈氣漸漸運轉起來。
而天上那突破至大乘期所将降下的雷劫也在緩緩醞釀着。
天色漸亮,耀眼的紅日替代那已經藏起來的月兒,緩緩升了起來。
每日的這個時辰顧念都會自然醒來,今日也不例外。
身旁躺着的小叔叔還在睡着,他睜開眼瞅了瞅小叔叔的臉,往着對方懷裏輕輕窩了窩,這才慢慢眯上眼。
等顧依斐起身了,顧念也跟着爬了起來。
洗漱過後,便到用早飯的時間。
顧念看着桌上已經擺好的飯菜,沒有拿起筷子,而是四處張望着。
見小叔叔并沒有擺出大黑狼的碗筷,周圍也沒感知到大黑狼,他睫毛微微顫了顫,輕聲問道:“大黑狼呢?”
正給念兒布着小菜的顧依斐頓了頓,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作答。
心裏暗罵起了莫攸寧,不同念兒告別便走,他可怎麽說!
“大黑狼有要事回去了,還讓我替他同念兒道別,晨起有些迷糊,我便忘了說了。”說完,他眼都不敢眨的盯着念兒,生怕念兒會難過。
聞言,顧念只是乖巧的點了點頭,也不四處張望,便安靜的等着小叔叔布好菜。
見念兒這般,顧依斐心頭卻不是滋味。
是啊,他的小侄兒根本就不懂得什麽是難過,又怎會露出難過的表情呢……
用過早飯,因莫攸寧不在,顧念自己一個人揮了一會兒小木劍,随後便回屋裏玩兔兒去了。
顧依斐依舊陪着他乖巧的小侄兒,瞅着念兒又開始刻起那威勢赫赫的木狼。
他想着,念兒許是體會得到感情的,只是不懂得那是什麽,也表達不出來吧?
這個問題不會有人回答他,也不會有人能回答他。
又在竹樓這邊陪了念兒兩日,顧依斐把念兒的事情都安頓好後,便回了客棧那邊。
可他才剛剛在客棧裏待了幾刻鐘!還正想着尋真寶閣掌櫃說上兩句,順便套一套中州那邊道玄門的大事,看看能不能套出莫攸寧突破的事情來……
便被他家左右長老攔了下來,不到半日……又回了宗門裏。
“究竟是何事啊?在飛舟上你們怎麽都不說,現下回到宗門,總能說了吧?”
顧依斐站在萬魔宗正殿裏,面無表情的瞧着下頭站着的好些個長老們。
心頭一驚。
這是發生了什麽大事?怎都聚集到了一齊?
“我等經過多番商讨,驚覺宗主為宗門實在付出太多,二十多年來竟都在為宗門事務奔波,無心顧及修為,而尊上在宗主這個年紀時,則早已去游歷修真界,領悟自己的道……”
顧依斐眼睛都不眨的盯着年紀最大的長老說出這一串義正言辭又都不帶休息的話來。
不得不在心裏佩服這位長老,果然是正道大門派出來的,這話說得就是不一般,光是聽着就很有道理!
但是!再怎麽有道理,都分明帶着一個意思!
‘趕’他出門去歷練!
“對啊,宗主,你也該出去歷練歷練了,總得在正道面前露露臉,殺他個措手不及!”
聽聽這話,多血腥!
且怕是他被殺個措手不及吧?
“古人常說,不經歷風雨怎能見彩虹!可不能只做溫室裏的嬌花啊!經歷暴風雨的洗禮才行,且讓那暴風雨來得更猛烈些吧!”
左長老啊!
他并沒聽過有那個古人說過這等話啊?而這暴風雨,他一點也不想經歷!
……
在衆多長老以及鬼老頭丹老頭的叨叨下,顧依斐就這麽被性情古怪的老頭子們擇日不如撞日的‘趕’出了宗門。
他就是想留也不行,因這讓他歷練的事情,兄長本就提過多次,每次都被他機靈的忽悠過去。可現下長老們都記起來了,他也沒有空雷寺方丈的大忽悠能力,去把這麽多人擺平。
帶着鬼老頭贈的各種法寶,丹老頭塞的無數丹藥,還有長老們唠叨不停的一句又一句經驗。
顧依斐踏上了前往中州的路。
至于為何選了中州。
正是因為莫攸寧順利突破的消息這麽多日竟一直未傳出來,他心裏不踏實,便就想着去中州尋上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