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而此時的顧依斐還在抿着嘴,依舊思索着自己那寥寥無幾的實戰經驗,以及現下……水分頗多的修為。
突然就對自己有些許不滿意了,父兄怎麽說都是有過魔道魁首稱號的大能,怎麽到他這身上就沒了那種霸氣天下的氣勢了呢?
“怎了?”
景木見未來師娘停了下來,又發覺對方一言不發面色嚴肅的盯着眼前開滿巨大荷葉荷花的大湖,還以為對方是看出了什麽不對勁。
等了好一會兒都沒等來回答,便又補了句:“是這處有什麽異樣嗎?”
被景木的聲音拉回思緒,顧依斐想也不想的回答道:“大。”
幾念間徹底回了神後,他才又補充了句。
“這小世界中的物種似都很大,跟以往見過的妖獸不太一樣。”
“是挺大的。”
景木也曉得這個,畢竟這是肉眼可見的事情。
又圍着‘大’這事讨論了些并沒有什麽用的話,景木這才皺着眉頭看向這滿是荷葉荷花看似平靜美麗的湖面。
透過他的眸,看到了平靜湖水下暗藏的洶湧暗流。
“不能走這頭,很危險。”
顧依斐也當然知道不能輕視這湖泊,可聽着景木這句似曾聽過的話,幽幽的回了句。
“那有哪裏不危險?”
聽到這話的景木便往每個方向都看了一遍,随後面色就有點撐不住了,覺得自個在未來師娘面前大概要丢臉了……
在對方的目光注視下,他只能幹巴巴的開了口。
“都危險。”
這話音才剛落下。
只見荷葉遮掩的湖泊中間傳來巨大的破水聲,水面也因此蕩出了圈圈漣漪,連着周圍的荷葉荷花都被帶動起來。
也在這刻間,紅白雙色的巨形鯉魚躍空而起,與天空那輪紅日灼灼響印,而那鯉魚也全身泛起金光。
一時間竟不知是因紅日照映,又或者本就是這般。
而顧依斐和景木瞧到這場面後先是一愣,随後開始撒腿就跑!
這小世界詭異多變,管他是什麽玩意,就剛剛那比大到一個腰身下來就能壓死他們的鯉魚,肯定不是什麽善類!
直到他二人已經飛快消失在郁郁蔥蔥的高大森林中,那已經落回水面的錦鯉也幻出兩道光電,朝着那兩個修士的方向打去。
擺着尾巴迅速游到先前景木同顧依斐呆着的湖邊,他有些不太明白。
這不才睡了一覺,怎人類都變小了?且這小世界不是被封起來了嗎?根本不可能會出現修士!
他快速游了一圈湖泊。
如果鯉魚的魚臉上會有表情,那定能分辨的出此時這條巨型大魚的表情有多難看。
跑遠了的二人可不知道這一切,他們就連身上無意間打上了的鯉魚标記都不知道!
再說景木,他總覺得這鯉魚好像在哪裏見過,方才那一眼他竟然也看不出些什麽,似是眼前蒙了層霧氣一般。
想了又想,才記起來。
魚似乎都長這個樣,反正在他眼裏也都是黑白兩個顏色的。只是這魚是鯉魚,跟着宗門裏頭的鯉魚都一個樣,除了大一點也沒什麽不同。
逃過了湖泊,他們又小心避開先前蜘蛛的範圍,随即來到了一片草地上。
這次的草地與小世界外的體型大小并無兩樣,除了……會發光外。
在陽光下發出了耀眼的綠光。
這光就連景木這個半瞎子都無法忽略,着實是……太閃了。
顧依斐瞅到這一望無際的發光綠草,兩只眼睛都跟着冒出了綠光,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恨不得把這所有的草都挖到儲物袋裏帶走!這可是難得一見的仙茗綠草,放在外頭價值千金!
這草就只有一個功效。
祛魔。
這一個魔字,很籠統,但卻又很形象。
因為無論是心魔或是練了魔功的修士更或者是域外天魔,都懼這草。
至于效果如何,卻沒有多少人知曉。
按理說顧依斐這個魔宗宗主是應該厭惡這草的,畢竟他也是正統魔修,雖說練了個看上去并不是魔功的心法,可好些秘術秘法走的也都是魔修的路子。
可這些都不重要。這草,就是活生生的錢啊!
他只要拔了根拿去真寶閣拍賣,以現下仙茗綠草的稀有程度,那是要發了。
仙茗綠草的特點。
一個字綠,兩個字很綠,三個字綠到瞎。還有便是在陽光下會發出極為耀眼的綠光。
也虧了丹老頭一直跟他叨叨這草曾經遍布每個大小世界就連各個秘境都有它的蹤跡,卻又在一夜之間消失殆盡,只留下了祛魔的傳說。
還沒等顧依斐高興多久。
腳下土地一松,他二人連忙飛起。
只見先前站着的地方,正破土而出許多條綠色的圓頭細蛇。說是蛇也不對,看這模樣更似泥土中的蚯蚓。
只不過變得大了些……也綠了些。
那綠蚯蚓一只接着一只的竄出來,如同女人的長發般,密密麻麻攪成一團,形态竟跟周圍的仙茗綠草有幾分相似。
若不是他們修真之人耳目清明,怕也看不清這一片綠油油中的異樣。可饒是如此,看得舊了也漸漸辨別不出來。
瞅着下頭發光又發亮的綠草,顧依斐牙齒都要咬碎了。
一根他都沒能摸到呢!就又出來了成群的妖獸!天才知道這變異的綠蚯蚓是個什麽玩意,而他所感應到這些玩意居然都相當于築基期的修為……
現下又已經完全分不清哪是仙茗綠草哪是綠色蚯蚓,也不好就這麽下去冒險,萬一錯把泥鳅當仙草抓起來,那可不妙了。
只能看不能吃的痛苦莫過于此了!
景木總覺得心下不安,低頭往下瞧去,心一驚。
地下還居然還藏了個相當于出竅期的大家夥,而他也才元嬰前期的修,倒是不曉得未來師娘修為是何……
想了想,他方才傳音給未來師娘道:“快走,下面有個出竅期的妖獸。”
聽到這話,顧依斐也不敢去想那仙草了,想那也得有命去想,元嬰期他還敢拼一把,出竅這就不是拼了,而是送命。
在心裏暗暗記下這一片綠草的位置,又扔了個定位法器下去,他也趕忙跟着景道友一同離去。
可就當他們快飛出草原時,一蛇狀物直接破土而出攔在他二人身前!
定眼看去,只見這渾身同樣是綠得發光的巨型蚯蚓竟有兩個頭。等不及他多想,兩個頭分別向着他同景木襲擊而去。
出竅期的妖獸可不同他們先前遇到的那些,這綠蚯蚓極為難纏,體型雖大動作卻十分靈活。
兩個頭一對一攻擊,分工還特別明确。
元嬰期的景木還能抵擋一二,而結丹期的顧依斐就十分費力了,頂着比他高兩階的威壓不說,還得避開張着血口撞向他的蚯蚓腦袋,也是艱難得很。
所幸現下這綠蚯蚓還沒用其他攻擊,只是單純的張嘴試圖吞下他二人。
此時的景木也看出了天道層層掩蓋下的生路,反手取出一劍後猛地朝着蚯蚓的身子釘去,眼睛一眯,傳音給未來師娘。
“分頭走,他兩個頭不能分開!”
頃刻間,鋪天蓋地的劍意從下方傳來,化神一擊的修為也齊齊震開。
已是強弩之末的顧依斐也有些力不從心了,可聽到這話又感知到下方的動靜,也趕緊行動起來。
趁着巨型蚯蚓咆哮的時間,選了同景木的反方向跑去。
但這已經疼發狂的蚯蚓也不是那麽好糊弄的,知曉兩人要跑,更是張開血口傾盡全力都要把二人吞下!
還沒等到兩個頭被拉扯開來,顧依斐已經被追上了!
察覺到身後的危險,他使勁挪開身子,卻依舊被蚯蚓的巨大腦殼給撞到。
出竅一擊可不容小觑,顧依斐便如同那沒有生命的石塊般,被撞飛出落在了極遠的綠草地上,翻了兩圈。
因禍得福,後頭那被釘住的蚯蚓頭就這麽竄到顧依斐身前七尺停了下來。
不管怎麽翻騰,都無法再進一步。
渾身都在疼着的顧依斐拼命維持着清醒,使勁開睜眼,便見到了那醜陋到發綠光的大腦袋。
一個激靈,直接被吓得清醒無比。
他掙紮的爬起來,觸及掌心那略微棘手的綠草,動作極快又毫不猶豫的拔了好幾把收進儲物戒中。
感覺到身下泥土的震動,顧依斐也不再留戀,直接拖着傷體踏劍逃離了這地方。
另一頭的景木就沒有顧依斐這麽狼狽,雖然巨型蚯蚓在他身上用了天賦神通攔住他的去路,也受了些小傷。
順利出逃的他隐在暗處,看着那條掙紮不停的妖獸,眼神中帶着些許疑惑。
這條蚯蚓不能殺。
天道告訴他……不能殺。
若殺了……
雙眸中閃過無數畫面,眸中黑色全然褪去,只留下一雙白瞳。
他似是看到了什麽,卻又什麽都沒看到。
幾瞬後,景木恢複了神智。
可卻什麽都看不到了。
他已然失明,卻又多了一雙‘眼’。
鮮紅。
他方才看到了血的顏色。
即便他是第一次看到,也知道這是紅。
直到耳邊傳來那巨型蚯蚓的咆哮,他才反應過來。
對着眼前黑茫茫的一片,手足無措。
過了良久,景木才擡起微微顫抖的手,把師尊贈予他的飛劍收了回來。摸索着四周,如同七旬老人一般緩緩離去。
與此同時,莫攸寧也到了小世界的通道前,在維持通道穩定的道友是他師父的好友,不過現下臉上用了遮擋的法器,便也不好過去打招呼。
他這具身外化身修為只有元嬰期,也剛好是妖林小世界這不太穩定的通道所能容納下的修為。
不再多想,他便踏了進去。
而小世界中顧依斐的運氣明顯非常不好。
剛剛逃過一劫的他,竟又遇上了小型獸潮。
這裏頭的獸潮同以往的不大一樣,因為小世界中的獸都特別的……大。
他也無法踏劍逃離,這獸潮除了走獸外還有着飛禽。
密密麻麻的飛禽張開翅膀,遮天蔽日,使得日頭都暗了下來。
好不容易尋到洞xue來打坐療傷的顧依斐真的是哭都來不及。
外頭的妖獸如同瘋了一般的往前沖,不管山頭有些什麽東西,就只曉得往前沖。
而他所在的洞xue,便是妖獸的前方。
他一點都不懷疑,就是大山,這些修為極高的妖獸都能踏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