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頃刻間,這座山已經被瘋狂前行的妖獸全全包圍着,無論是天上還是地下,都一樣的危險。
他根本就沒有逃走的可能性!
但也不能坐以待斃!
沒有時間再繼續細細療傷的顧依斐直接吞了顆快速回複靈力的上品靈丹,想了想,又從儲物戒中拿出先前鬼老頭為他備好的幾顆……能迅速恢複到修為巅峰時期甚至更高一層的丹藥,天元丹。
這種天元丹也分有好多個品階,不同的修為所服用的天元丹材料也有所不同。
而手上取出的,則是丹老頭特意塞給他的極品天元丹,也正是他這個金丹期所能服用的。
不過丹老頭也沒給他多少,只在丹瓶裏放了五顆。
畢竟這丹藥功效說着好聽,可世間哪有那麽好的事情,有得必有失,這丹藥消耗的不僅僅是體內的靈氣,甚至是傷及根基!
對于靈根重塑又不打穩固的他,服下後怕是致命打擊。不到萬不得已,他絕對不能服下。
沒有時間多想。
顧依斐用神識感受了一番外頭那果真如潮水般撞擊着石山的妖獸,緊皺着的眉頭緩緩松開,神情也漸漸堅定起來。
忽然腦海中閃過了一個片段。
他的父親同他說着,修仙便是逆天而行,若是找不到成仙路,那便殺出一條來,踏着屍體,總會找到路。
這暴力又血腥的話回蕩在腦海裏,面對着眼下萬獸齊齊撞動山石壁的場景,他竟然有些小興奮。
許是他那藏在皮肉下的魔修之血在沸騰。
顧依斐忽就笑了笑。
拿出兄長贈予他的長刀,以及自己一直在用靈力操控使喚着的各類法器,一步又一步的朝着洞門口走去。
百年前的妖獸狂潮,他的師兄師姐們便是這般迎接妖獸的吧?
也不知他還能不能生還……
不。
他必須活下去。
他身上還撐着一個門派,還有小侄兒要養,兄長的困陣他也要定期去更換……且他還連着莫攸寧一條命呢……
這麽多的事情要去操心,他一定要活下去。
用來堵着洞門的石塊法器也都被兇獸們撞得變形,就連周圍的石壁都開始搖搖欲墜。
顧依斐沒去在意這些,雙眼直勾勾的盯着前方,一絲光線撒進來時,他也砍下了兄長的刀。
同一時間,已經出現在妖林小世界中的莫攸寧面無表情的把攻向他的無數只巨大金眼蟾蜍斬成兩半。
察覺到這個世界對他神識上的壓制,甚至是想把他排斥出這個世界,他也不去在意。
這具身體本就不是真正的血肉之軀,只是用無數劍意構成,小世界再怎麽排斥,也不能把能拆分成千萬道的劍意排斥出去。
且別人不知道,可他卻清楚,這小世界裏被當年聯合起來的正魔兩道布下無數環環相扣的陣法,這些陣法除了封住小世界的通道外,也設下了修為的牢籠……
只是,百年間這裏頭的物種似也找到了應對的法子。
他本還想用着先前的法子去尋顧依斐,可卻怎麽都感受不到另一處的靈力波動。
莫攸寧也不急,又換去尋自己的幾個徒兒,都沒能有結果。這才肯定下來,無數陣法中應當還有着能屏蔽查探的法陣。
把周圍攻擊他的藤蔓巨樹都揮手斬斷,在使劍時,他感應到了屬于自己另一道劍意的痕跡。
這是他贈予徒兒擁有化神之力的長劍,此劍只能用三次,那幾個小家夥一收到劍就同寶貝一般藏起來,若不是發生大事,絕不會動用此劍。
眼睛微微一眯,莫攸寧直接往着那方向踏劍而去。
他本不欲打擾徒兒們的歷練,可這小世界的危險程度已經不同以往,以徒兒們的修為,應付一二可以,直接對上怕只有逃命的分子。
思及此,他心中稍有不安。
連徒兒們都這般了,那斐兒呢?
壓下心中的異樣情緒,莫攸寧伸手把身上的一縷劍意分成無數道細小劍氣,朝着四面八方飛去。
希望能早些得到斐兒的消息。
而此時的顧依斐正不知疲憊的在同一只又一只擋路的妖獸搏殺,身上已經的青衫也已然被染成血衣。
血衣上頭大多是被他砍下的妖獸濺到身上的血跡,也有……他的血。
一開始他還不知要怎麽攻擊這些大家夥,可随着防身的法器越來越少,身上傷口也開始增多,靈力漸漸枯竭而去,他才掌握了些許要領。
但他已經掙不住了。
面對着一群相當于築基期以上的妖獸,顧依斐已經很吃力了,可這獸潮中還有着金丹期甚至元嬰期的妖獸,且時不時還會被它們忽然攻擊那麽一下。
瞧着一望無際的妖獸潮,有那麽一剎那,他都覺得包圍着他的并不是妖獸,而是絕望。
可又如何。
他一定會活下去!
輸入靈力到天品的防身法器中,給自己争取到時間的顧依斐迅速取出先前的天元丹。
直接便一口吞了下去。
五顆丹藥都入了丹田,藥裏極快便發揮了出來。一時間,痛覺仿佛全都消失不見,渾身又都充滿了靈力,整個人都處于巅峰的狀态。
朝着已經被飛禽遮得差不多的藍天笑了兩聲,他握緊手中的刀,便如同小時候握緊兄長的大手那般。
刀起,刀落。
慢慢的,随着一只又一只的妖獸躺下,顧依斐的動作也越來越快。
殺得雙眼發紅,他已然忘記了自己是誰,也忘記自己要做什麽,只記得要離開這,只記得要……活下去!
而四周的妖獸也聞到這陣陣血腥味,狂躁得更厲害了,都試圖攻擊起血味的來源處。
圍着在顧依斐身旁那小範圍內的妖獸不在向前沖去,而是相互攻擊起帶着血跡的妖獸。
一時間這一片混亂無比。
而獸潮的正前方,莫攸寧循着那将近消散的劍意,憑着先前放出的無數劍意,尋到了他的二徒弟,景木。
遠遠便瞧到景木傻坐在地上,低着頭,雙手都抓着地上的泥草,不知道在想什麽。
且這四周都靜悄悄的,安靜與現下的妖林小世界格格不入。
莫攸寧直接落到景木身前,喚了聲:“小景。”
聽到這聲叫喚,景木抓着泥土的手更是緊了緊。
是師父的聲音。
只有師父同師祖會這麽喚他,景兒,縱是只分黑白也能看遍天下風景。
可現在,不行了。
“小景。”莫攸寧又喚了一聲。
确認聲音真是從身前傳來,景木不确定這是不是幻象,便擡起頭‘看’去。
他這天賜的能力,在他瞎了後非但沒有失去,反而知道得更多了。這也許就是天意,好笑的天意……
“你怎了!”
視線觸及徒兒那雙全白的雙眸,莫攸寧心下一驚,直接扣住了徒兒那抓着泥草的手上腕間的命門。
究竟是發生了何事!
‘看’真的是師尊,且又感知到師尊此時的憤怒,景木眼眶一熱,扒住師父的腿哽咽起來。
“師父,我……”
口中有千言萬語,可景木又不知如何開口。
他再次擡起頭‘看’向師父,卻‘看’到了未來師娘的險境,他還想‘看’得更多‘看’到位置。
“獸潮……”
正查探着徒兒經脈的莫攸寧只見小景先是傻傻的看着他,忽然說了這幾個字後,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獸潮?
傳去了無數道劍氣,他當然也知曉前頭有獸潮襲來。
現下小景這麽說,許是獸潮快要來了。
眉頭一皺,莫攸寧便帶着景木離開了這獸潮所将經過的地方。
等景木清醒過來。
還未适應眼前這黑茫茫的一切,便伸手摸索着四方。
“醒了?”
一直留神在景木身上的莫攸寧察覺到動靜,便快步走到徒兒身旁,扶着對方坐了起來。
剛想詢問這是怎麽回事,忽然就聽到自家二徒弟緊張得變調的聲音。
“獸潮,師娘在獸潮裏!”
話音剛落,景木就感覺到師父直接把他拎上了飛劍……
與此同時,這邊的妖獸潮已快要離開,剩下的都是些築基期的妖獸。
而不知疲憊的顧依斐居然在這場瘋狂且混亂的厮殺中領悟了,氣息一凝,竟直接突破元嬰期。
陣陣威壓蕩開,那些低階的妖獸也在這帶着不知是何力量的威壓中爆體而亡。
可他卻沒回過神智,雙眼泛紅的盯着四周還留着的妖獸,他緊緊握着刀,沖過去後卻不用刀,只是用手去撕殺着。
到最後一只妖獸都不剩下。
看着只剩下自己一人的空地,紅着眼的顧依斐癡癡的笑了起來。
真好,他活下來了。
随之‘砰’的一聲,已到極限的顧依斐倒在了地上。
沒過多久。
一只身帶王者氣息的黑豹從遠處跑來,似是追着獸潮,又……似是漫不經心的散步。
本已經路過這一大片血肉模糊的地方。
忽然,黑豹像是感應到了什麽,又回頭去,靜靜的站了幾念間,這才從獸堆裏挖出個……人類修士來。
黑豹用前腿踢了踢這修士,見對方沒什麽動靜後,金色的雙眸直勾勾的盯着對方緊握着刀的手。
片刻後,便連人帶刀人馱到身上,迅速朝着另一個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