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聞言,莫攸寧也只好停下腳步,靜靜的看着這如同兇獸護子般擋在斐兒身旁的女人。
想了片刻,方才記起這人是萬魔宗的紅煞,百年前似是死于獸潮,當時的萬魔宗宗主還向他們施壓,要求找回對方。
“阮雙。”他淡淡的喊道。
“呵,不知此番前來是有何事?無事那便早些離去吧,我們這木房子也不大,容不下這麽多人。”
阮雙這話分明就是要趕人,意圖那是十分明顯了。若她沒看到這人惡心的眼神,許是還會同對方客套兩句。
但現下,她只想把這礙眼的人快些趕走!
莫攸寧倒沒怎麽生氣。
魔道之人性情多得是詭異,而在十二蓮座小世界的幻境中這人又多出現在斐兒身旁,想來也是斐兒十分挂念着的。
既有這層關系,那他也不能做出什麽讓斐兒不喜的事情。
他看向顧依斐,表情緩和了些,說道:“我來尋斐兒。”
……
聽到這話的阮雙都想抽出武器把眼前這家夥給勒死!
斐兒是這人能叫喚的嗎!不知羞恥!
站在一旁的顧依斐還在瞅着雙眼都變白的景木,正想着這人怎一天不見眼睛都變了個樣。
沒想出個什麽,卻見自家師姐同莫攸寧的聊天正好提到他。
回想着他們之間的談話,還以為師姐同莫攸寧有過節,怕這二人會打起來,他便朝着莫攸寧走去,開口說道:“你怎來了。”
這般就可以表示出他跟莫攸寧交情還不錯,師姐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過鬧得太過,最多就是嘴上争一争罷了。
“不放心你。”
牽挂多時的斐兒終于站在面前,莫攸寧恨不得馬上把人抱在懷中,好讓他去感受感受斐兒的溫度。
把內心的沖動全都抑制住,他最後也只是伸手去拉住了對方的手腕,順勢輕輕撥了撥那腕上的白玉镯子,微微勾起嘴角。
被拉住手腕,顧依斐這才想到袖裏乾坤中的兔兒,他邊取出小兔兒邊說道:“我先前忘記告訴你一聲了,不過我把它也帶進……”
“小斐兒!”
阮雙眯着眼,喚了聲自家的傻師弟。
被打斷話的顧依斐揉着巴掌大小兔的耳朵,回頭看向師姐,十分無辜的眨了眨眼睛回答道。
“怎了?”
這語氣這臉色,看來師姐是真的很不喜莫攸寧。
他能怎麽辦,只能裝傻啊!
莫攸寧跟他現在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委屈能受着,傷什麽的能不挨就不挨。
阮雙瞥了眼莫攸寧握在小斐兒腕間的手,原本就不怎麽美麗的心情瞬間更不好了。
又瞧着小斐兒這幅用來應付她的小模樣,神色一正,輕啓紅唇。
“你過來。”
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顧依斐瞅着師姐那越來越可怕的表情,只好邊揉着兔兒的耳朵,邊朝着師姐走去。
可他才剛邁出一步,腕間一緊,這才記起來莫攸寧還拉着他。
回頭示意對方松開,卻遲遲不見有動作,而另一邊師姐臉色已經非常難看了!
他正想開口,莫攸寧這才松開了手。
顧依斐輕輕瞪了眼如此不懂事的莫攸寧,趕忙走到師姐身旁安撫起師姐來。
要知道發脾氣的女人可是很可怕的!必須得及時哄好!
“師姐怎麽了,做什麽皺眉頭啊,這樣可沒笑着那麽好看了,得多笑……”
“好了,就你滑嘴!”阮雙打斷了顧依斐的喋喋不休,想起方才那對話,看着對方手心的兔子都不順眼了。
不行!
不能讓小斐兒再同這人接觸!
正道多的是能言善辯又花言巧語的僞君子,可比他們這些真小人可怕的多。
再說了,以莫攸寧這道玄門小劍尊身份,就不可能同小斐兒有什麽結果。
若真要在一起,這裏頭怕是有什麽陰謀詭計。
“既然尋到你要尋的人,又看過對方,現在閣下也應該離開了。”
阮雙一點都不客氣的朝着莫攸寧如此說道。
“師姐。”顧依斐有些無奈,可又沒辦法。
看來師姐确實讨厭莫攸寧,把人趕走也許還是看在了他的面子上才這麽做的,不然以師姐随了父親那能動手就絕不多話的性子,定是早都打起來了。
想到這,他便傳音給莫攸寧。
“師姐心情有些不好,可否先避着些?”
既然斐兒都開口了,莫攸寧也不會駁回對方的話。
他雖想留下來,可确實還有些事情要做。這妖林小世界中的異常太多,徒兒身上的任務只憑徒兒一人定是完成不了。
先前觸及斐兒手腕的時候,他留了好些道隐蔽的劍氣護在對方周身,又重新換回了兔兒身上那道因小世界的諸多封印而陷入沉睡的神識。這般他想尋斐兒,或是同斐兒說話都無問題了。
莫攸寧再次深深的看了眼斐兒,那雖不是斐兒原本的長相,可他依舊移不開眼。
艱難的收回視線後,他方才朝着阮雙說道:“那便不打擾了。”
話音一落,他轉身便拎着徒弟向着門口走去。
這舉動,讓景木懵了,黑岩愣了,顧依斐傻眼了。
景木是不敢相信自家師尊就要這麽離開了。
黑岩則是覺得這人類修士太容易放棄,他盼着這人把那小師弟給纏住,最好直接帶走呢!
而顧依斐……他心頭有點說不出來的感覺,大概是以往莫攸寧都過于難纏,怎麽說都不會聽,現下突然就幹淨利落的答應,讓他有點不适應。
可真的就只是不适應嗎?
那點點的失落,點點的不太開心,用不适應這短短三個字可以形容的完嗎?
顧依斐不去想,也不打算去想,就跟只鹌鹑一般縮着,可他那心卻是同活潑的小兔子那般跳來躍去。
直到人影都消失在視野裏,顧依斐才收回了視線。
這一幕落在阮雙的眼裏,使得她差點咬碎了一口牙。
莫攸寧!她記住了!
若有機會,定要讓這人無聲無息永遠消失在小斐兒的視野裏!
念頭剛起來沒多久,她又覺得不穩妥,得看看小斐兒怎麽想才。
“你跟那莫攸寧交情不錯?”
顧依斐聽到這話,沒有正面回答,只是問道:“師姐跟他有過節?”
……
小斐兒居然還試圖轉移話題不回答她!果然是得弄死!
阮雙冷着臉,一言未發的想道。
而這邊,景木已經被師父拉上了飛劍。
他趕忙站穩身子,怕摔下飛劍也不敢亂動,只是語氣十分詫異的問道:“師父,你就……真的要這麽走了?”
“嗯,怎了?”
景木張了張嘴,卻沒有回答師父的話,他怕被扔下飛劍。
就師父這樣的舉動,怕是再花個三百年都追不到師娘啊!是不是回頭得給師父找幾本那種情史遍布天下的大能話本,好讓師父學一學如何騙……呸呸,如何哄心上人……
可莫攸寧是真的不會哄心上人嗎?
見徒兒突然安靜下來不在說話,莫攸寧則是把心神轉到了小兔兒身上那道神識裏。
抖了抖被斐兒捏得發癢的耳朵,他舔了舔斐兒的食指,嫌不夠,又輕輕咬了咬。只見斐兒正跟那阮雙安靜的對視着,最後是阮雙敗下陣來,無奈的訓斥了斐兒兩句。
等到先前那攻擊他的男人喚阮雙喝湯藥的時候,斐兒揉着兔兒耳朵的手一重,捏得他有些疼。
也不知道斐兒是怎了,可他總覺得斐兒不開心,便傳音試圖轉移對方的注意力:“斐兒。”
正想着事情的顧依斐一愣,收好神情,這才低頭往着懷中的小兔看去,緩緩傳了道音。
“莫攸寧?”
也在這時,目光柔和的盯着阮雙喝藥的黑岩似是察覺到了些什麽,視線微微移了移,看了一眼小兔子便收了回來。
原來也沒放棄,只是換了種法子。
“喏,喝完了。”
阮雙把見底的大木碗翻過來,示朝着黑岩意自己已經喝完了。
随即嘴裏就被塞進了顆小蜜果。
甜是甜,只是跟着那苦味混在一起更難以言喻了。不過她還是眉開眼笑的朝着大豹子再讨要了一顆,這是對方的心意,便是苦那也是甜的。
第二顆小蜜果一入口,她才突然想起來小斐兒還在這。
便讓黑岩也給小斐兒嘗嘗,這東西說稀罕也不稀罕,也就妖林小世界才有,小斐兒定是沒嘗過。
這時的顧依斐已經跟莫攸寧聊了好一會兒了,見師姐讓他吃果,他也就吃了。
等果也吃了好幾個,他這才輕聲問道:“師姐怎也要喝藥?”
先前他就發現不對勁了。
為何師姐一直都坐在椅子上,從未下來走過一步,就連挪動都是靠着另一人。
師姐這麽驕傲的一個人……
而與此同時。
一直在飛劍上安安靜靜不打擾師父思考的景木突然記起了些什麽!
“聖級……聖級!”念念叨叨的重複了幾遍,頓了頓,才朝着師父說道:“剛剛攻擊我們的是聖級妖修!”
聖級妖修約是半個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