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妖修?”
莫攸寧心中一驚,随即想到了小世界裏頭依然猖狂的獸潮,眸色漸深。
也不怪他多想,世人皆知高階妖獸可支使低階妖獸,而對于聖階的妖修而言,別說是妖獸了,便是其他妖修都能支使。
“是……是啊。”
說完,景木也沉默了下來。
出現這麽一個聖階妖修大能,也不知會有多少變故。
而修真界因百年前的大難,已經折去不少大能,留下的那些也幾乎都已飛升。若對方有意,怕修真界又會掀起一番腥風血雨。
連景木都想到的事,莫攸寧也不會想不到,且他知曉的東西更多,思考得就更全面了。
他沉吟片刻,反手從招出劍氣給斐兒送去一道師尊留下來的防身之物後,方才朝着景木說道。
“無事,我們先去尋陣眼,看看究竟發生了何事。”
景木還以為自家師尊會多擔憂一下未來師娘或者是糾結好一會時間。
可看這情況,師父還真是個合格的劍修呢!外頭不是總說什麽劍修修為越高就越讨不到道侶嗎?若都同師父這般作為,他覺得這話說得倒也挺對的。
默默想了想,還是開口提醒了一番:“不把師娘接出來嗎?”
莫攸寧本也起過這打算,可想到八方劍氣查探來的消息,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他們錯估了妖林小世界的實力。這裏頭也着實太過危險,就連他現下這身外化身,也只是比自保好上一些。
而從獸潮中脫身的斐兒身上也定還有傷,讓他留在聖階妖修哪兒,倒是能有些療傷的時間,也會比在他身邊更安全。
“不用了,先辦完正事吧。”
他本質上雖不是什麽好人,可也看不下妖獸橫行的場景,在師尊的教導下也還是持着一絲的‘正義’。當然,有時候正義這東西,也是得看心情來的。
景木還能說什麽,他已經盡力了。
說不定未來師娘就喜歡師尊這副一心正事的模樣?
唔……有點難。
這一頭的景木在為師尊憂愁着終身大事,而另一頭的顧依斐則是靜靜的看着他的師姐。
從他問完那句話起,師姐一直沉默到現在,就是目光都未曾與他對上。
顧依斐也不急,只是安靜的等着,等到師姐願意把這些都說出來的時候。
從未見過紅兒這般猶豫不決又不敢與人對視的神色,黑岩十分不開心。
眼前這小師弟也太不會看眼色了!揭開他家紅兒的傷疤就算了,還要緊逼紅兒開口!果然就不應該把人撿回來!
他瞪了眼那還持着乖巧模樣的小師弟,便開口試圖轉移話題道:“紅兒……”
“好了。”阮雙打斷了黑岩的話,順帶瞥了對方一眼。
小動作做完,這才把視線放回師弟身上,本想伸手捏一把對方的臉頰,卻發現對方站着的高度她根本夠不着,而她也站不起來。
剎那間,似是從小斐兒身上瞥見了師尊,那淩人的氣勢、詢問的語氣都如出一轍。
注視着對方許久,她輕嘆了口氣,道:“小斐兒真的是長大了。”
都知曉如何來應對不願開口的她了。
沒等小斐兒開口,又繼續故作輕松的開口:“吃藥而已,就是我這腿腳暫時走不動罷了。”
說完,這才想到了些什麽。宗門上下都寵着小斐兒,若無變故,怎會成長得這麽快。可就算是經歷了那等災禍,只要天縱還在,也定會護好小斐兒,雖說也會成長短短百年也不會學到這些,可現下看來……
想到這,她心下一驚,可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而是淡笑着繼續道。
“你剛剛說的還沒講完呢,等你說完,師姐在同你細說我這喝藥的事。”
黑岩看着讓步的紅兒,更不開心了。
這什麽小師弟就是來讨債的!
知道自己待在這那小師弟放不開來說話,他也就走出了門,打算召幾個高階妖獸過來出出氣。不能打紅兒放在心尖上的小師弟,那揍個不順眼的妖獸還是沒問題的。
妖林小世界的日頭同初鴻大世界沒什麽兩樣,便連着時間的流逝都是同樣的。
烈日緩緩的移動着,不多時已經移動了一段大距離。
而木屋中的顧依斐,也終于把事情都敘述得差不多了。
一筆帶過自己當宗主這二十多年,他便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了好幾塊留影石,把念兒的影像放出來,笑着同師姐說道:“這便是念兒,瞧他多可愛。”
阮雙也知道小斐兒這是不想讓她太過憂心,在心中輕嘆一聲後便暗罵起天縱這小子來,情劫都堪不破還把宗門和兒子都丢給才剛結丹的弟弟。
眼前浮現出了胖乎乎又十分玉雪可愛的小娃娃,她便把這些念頭都壓了下去,專心的瞅起小娃娃來。
盯着小娃娃一點一點長大最後定格在一個歲數再也未曾變化過的畫面,淡笑着道:“同你小時候一般,又乖又可愛。”
倆人看了許久留影石中的顧念。
把念兒誇得花都出來了,顧依斐這才轉手給師姐幾顆他早就存着的留影石。
又過了好一會兒,見師姐也把留影石收起來看向他,他這才問道:“那師姐這百年是如何過的?”
這麽一來,也相當于是在詢問師姐的腿腳是怎麽一回事了。
阮雙本就不打算繼續隐瞞下去,況且也瞞不下去。
先前只是不願面對罷了,可這百年來,大豹子都日日精心照顧她陪着她,也沒有一開始那麽悲觀。
朝着小斐兒笑了笑,再看了眼門口,沒瞅到大豹子的身影,她才把事情娓娓道來。
百年前,阮雙在萬魔宗域內那抵擋獸潮的戰場上被高階妖獸的天賦神通帶到了獸潮的中央。而這處的妖獸更為兇惡,修為也不可小噓,在多番戰鬥下,她的本命法器紅菱也破損裂開。
高級妖獸也是智慧的,見她不敵,多動用起天賦神通來阻殺她,許因當時陣法大師都在繪刻着封印的陣法,在多種天賦神通的作用下,她也被劃到了高階妖獸一系,同被封入了妖林小世界中,随之便是無止境的厮殺。
而後,她不敵,終是倒下,失去意識。所幸陣法終成,也不知是何原因高級妖獸竟沒毀掉她的屍身,随即便被黑岩撿了回來。
也在此時,隐藏着氣息的黑岩站在門外偷偷聽了起來。
聽到紅兒的敘述時,悄悄的勾起了嘴角。
傻紅兒,那些高級妖獸被封到另一個世界,憤怒之下又怎會輕饒人類。還不是他當時路過瞅到了一身紅衣的她,又忽然記起人類養母那句‘讨個好看的媳婦回來暖被窩’,這才把那些妖獸都幹掉了,從妖獸堆裏翻出穿着大紅衣袍的媳婦背到身上。
“師姐你同那黑岩是?”
顧依斐也已經猜到了些,畢竟……還真沒見過師姐如此自然的撒嬌,以往都是嬌媚嬌媚的笑着呢……
所以啊,愛情會使人性情大變,賢妻良母?
把腦子裏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都扔掉,回過神的他就瞧到了師姐的笑容越來越明媚,還朝着他純良又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純良?這跟師姐粘的上邊嗎?
一時間,顧依斐汗毛都有些直立了,這樣的師姐,讓他不怎麽能習慣。
與此同時,莫攸寧跟景木那頭也已經找到了陣眼。
确切的來說,是陣眼找到了他們。
前一刻他們還在天上踏着飛劍,下一刻忽就着地了。
眼睛什麽都看不到的景木心兒都要從胸口蹦出來,他還以為自己摔下去了嘞!
“你們是誰啊?”
一清脆少年音從四面八方傳來,原本就分不出東南西北的景木聽到後就更是暈了。
莫攸寧看着眼前的巨大荷塘,無奈的喊了聲:“黎。”
這話音一落,平靜的水面忽然就泛起陣陣漣漪,岸邊忽就竄出了條巨大的鯉魚。
伴随着嘩啦啦的水聲,那巨大的魚頭,幾乎……貼在了莫攸寧的面上。
突然對上這大腦袋,饒是莫攸寧都吓得後退了一步。
“哈,吓到你了。”黎很是開心,頓了頓,又繼續說道:“小寧子,我變大了,是不是很驚喜?”
對于這條跟師尊交情匪淺的魚,莫攸寧也沒什麽法子,只能說道:“是有那麽一點。”
鬧完這一番,黎想起了正事,便問道:“你師父呢?”
“八十三年前飛升了。”
“飛升了……”
黎的聲音忽然從少年音變成了老人音,便是語氣都從歡脫變成了沉穩。
忽竄回水中,沉默片刻後,他又繼續說道:“先前他求我來此壓陣,我本想着壽命将近,壓陣也無不可,可現下想來他又算計了我一番呢。”
在荷塘裏游來游去的自言自語了許久。
大鯉魚才嘆了口氣,瞅着那頭還站着的小寧子,也想到了對方是為何而來,可心情不怎麽好的他也不打算繼續接待下去。
便簡單的把小世界中的事情說了說。
“因我化龍又上一階的緣故,封印有些松動,連帶着小世界都有些變化。不過有我在,也無甚大事,現下我把法陣複原,再把你們送出去。小寧子你飛升了替我帶句話給那小子,哎,算了不帶了。氣死他。”
說完,黎直接便把小世界中的人類都送了出去。
畢竟這小世界中的妖獸因龍氣的緣故,修為大漲不說,便連着神通都領悟了不少,短短幾日修士都死了不少,他怕再遲一些屍都不用收了。
眼見着小寧子的身影也快消失,他忽然記起了什麽。
便給對方傳音道:“妖獸暴動不是人為也不是妖修做的。”
至于是什麽?大概要等他徹底化龍才知曉。
覺得把正事都幹得差不多了,黎便沉入譚下,閉上眼,思索着該怎麽跟那小子算賬,他都做好死的準備了,突然就化龍,這帳一定要算。
而此時,正跟着安靜聽師姐說着黑岩的顧依斐忽眼前一暗。
再亮起來,竟是在別處!
他往着周圍瞧去,此處分明就是通往妖林小世界的通道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