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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而莫攸寧也愣了。

低下頭,盯着斐兒的發間,隐約還能看到自己贈予對方的發簪。眸色一暗,他彎腰伸手輕輕把對方的肩膀往前推了些距離。

低聲說道:“起來了,別坐地上。”

顧依斐此時思維混亂得很,一回想起先前的事情,便就十分的窘迫。

雙頰微微泛紅,身體還是僵硬的他乖乖的聽着對方的話,讓他站起來就站起來,視線也不敢對上那雙分明還直勾勾盯着他的眼眸。

瞅着身前就是不願看他的斐兒,莫攸寧輕輕的笑了笑。

想到對方此時身上還帶着傷,還落在對方肩頭上的手便輕輕的按下去,把人推到床上坐下。

正想說些什麽,卻見對方猛地站了起來,然後……腦袋撞到了他的下巴。

有點疼。

顧依斐頭上一疼,又聽到了莫攸寧的輕哼聲,連忙退開了些。

那一撞似乎把他先前的胡思亂想都撞開了,思緒雖還有些亂,可好歹也知曉自己撞到了人。

連忙伸手揉了揉對方的下巴,用哄着幼童般的口氣說道:“不痛,不痛啊。”

說完,才反應過來眼前的莫攸寧不是他家乖巧可愛的小念兒,又微微僵硬了片刻,才快速收回手,解釋道:“這石床使我體內靈氣自行運轉起來,所以才……”

剛說到一半,收回去的爪子就被莫攸寧給抓着了。

只見對方唇角帶笑,薄唇一張一合。

“這是天雲玄石所造,有此靈氣有此反應也為正常。”

不算長的一句話從顧依斐的左耳鑽進去,又從右耳鑽出。

就連那聽上去就很有價值的什麽玄石都撥不動他的心。

此時看着莫攸寧的唇,耳邊卻莫名的響起了不久前對方的那聲輕笑。

像是在笑他的莽撞,又像是在笑他先前……難以言喻的舉動。

不過,笑得真好看啊。

莫攸寧久久沒有見斐兒說話,便捏了把手上的爪子,輕聲問道:“怎了?”

對上那楞傻愣傻的視線,他就如此時顧依斐所想的那般,笑了起來。

轉身坐到了石床上,順帶着拉着斐兒的手,也讓對方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還是沒見斐兒有什麽反應,便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對方的臉頰,試圖把臉上那僅有幾分相似的僞裝給卸下。

入手便是細滑的皮膚,感知下并不能找到任何的破綻處,他還想再尋,卻聽到神識深處傳來了聲斐兒的聲音。

“笑得可真好看。”輕輕的,如同呢喃般。

正帶着笑的莫攸寧微微一愣。

片刻後,笑容越來越大,他用指背輕撫着對方的臉龐,而後才把手移到對方腦後,輕輕往前一按。

唇間上碰到了一濕熱,随後便是如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這下顧依斐也回過神來了。

他眉頭微皺,眼眸中都是滿滿的疑惑。

反應過來莫攸寧又開始占他便宜,眼一眯,便打算使勁咬口對方,讓這人長長記性!

他偷偷‘快樂’可以,但是莫攸寧偷偷占他便宜,就是不行!

在唇齒間追逐着對方,試圖給對方留下深刻的一口。

莫攸寧卻以為他的斐兒回應了自己,便加深了這個吻。

時間緩緩的流逝着,顧依斐也放棄了這個一點都不理智的打算!

根本就追不上對方咬一口的他表示,這就是在浪費時間!

伸手使勁推開莫攸寧的胸膛,直到對方終于願意退出去,他總算是遇上了時機,張嘴便狠狠地咬了下去。

顧依斐嘗到了血腥味,也曉得自己這一下似乎使勁過頭了。

但他一點都不心虛,誰讓這人占他便宜來着!不給點教訓,肯定還有下次!

瞧着眼前的斐兒同那好不容易戰鬥勝利的小獸般,朝他咧開了帶血的嘴角示威的笑着,莫攸寧也笑了起來。

沒在意舌間以及唇上的疼痛,他伸手輕輕擦去對方嘴角那點兒沾上的血跡,問道:“咬我作甚?”

“教訓你。”

看到莫攸寧還笑着,顧依斐也沒有扳回一局的愉悅感。

使勁拍開對方的狗爪後,他皺了皺眉頭,回想起了剛才的異樣,便嚴肅的說道:“先前我不知怎了,竟看着你移不開眼,也無法去思考其他事情。”

這對他而言可不是小事。

那段時間也不短,他竟只能任由莫攸寧擺布。

想着便很不開心!

聞言,莫攸寧也嚴肅起來。

輕聲道:“你的心意我收到了。”

……

什麽心意?

“我是認真的。”

顧依斐張了張嘴,只能幹巴巴的強調了句。

然而,莫攸寧也鄭重的點了點頭。

“我也是認真的。”

見斐兒臉色變得古怪起來,莫攸寧這才補了句:“那時候我倒是在神識中聽到了你的聲音,你說……我笑得很好看。”

這話,還真就是他想的。

思及此,顧依斐耳尖微熱。

難不成他真是盯着對方出了神?正要打死不承認,忽就聽到了外頭那巨大的雷鳴聲。

想到自己身上的雷劫。

臉色一白。

注視着顧依斐的莫攸寧也瞧到了對方的臉色,把人攬入懷中,眉頭微皺。

這雷聲來得太不是時候了,他才剛同斐兒有些進展,還沒聽到斐兒親口承認下來呢!

雖心有不悅,但他也沒時間再去想太多。

低頭瞧着斐兒那煞白的小臉,輕聲說道:“不是雷劫,你別去想太多。先前師叔同我說了,這草戒把你的氣息隐過後,附近時不時便會有雷雨天氣,只要避開便行了。”

安靜聽完,顧依斐也鎮靜下來。

察覺自己現下這坐着對方腿上,又窩在對方懷中的姿勢,便覺得十分有損男子氣概!

他也是個男人,為什麽不是莫攸寧坐他腿上窩他懷裏!這場面想想便覺得……有些毛骨悚然。

猛地推開莫攸寧站起來,他把腦海中亂七八糟的畫面都打散,正想說些什麽,對方卻先開口了。

“我那幾個徒兒還在外頭,尋他們還有些事,你得避着雷雨,便乖乖待在這兒。”

顧依斐也不打算亂走,見這人有事也沒繼續胡鬧,點了點頭,就看着對方走出了洞府。

等人影都瞧不到了,他才伸手捏了捏發燙的耳尖。

男子漢大丈夫,怎就如此膽小呢!修仙之人,又怎能連個雷劫都怕!以後決不能如此!

視線又移到石床上,他便使勁想着莫攸寧先前說的話。

是什麽石了?天什麽的?

此時莫攸寧已經走到了幾個徒兒面前。

被逼着反複說了好幾遍在小世界中經歷的烏詩語跟孟高峻簡直開心得不得了。

二師兄太可怕了,有大師兄撐腰的二師兄更可怕了!五遍啊,他們整整說了五遍!但是二師兄怎麽聽都不膩,還能每次都挑出不同的錯來!

感知到師尊的氣息,他們趕忙看了過去,笑着喚道:“師尊!”

然而,他們二人的笑容漸漸凝固。

師尊……唇上的絲絲血跡怎麽回事?

不像是受傷,思及裏頭還有個師娘,反而像是……

同樣看到這一抹血跡的易南青則比師弟師妹們淡定多了,神色不變。

也有可能是平時表情太少,一時間也擺不出什麽表情來。

而景木則是無源去瞧見這難得的畫面。

天意也不是萬能的,至少不會把這種事情也告訴他。

莫攸寧也忘了這事,他也沒想到唇上還有些什麽,那傷着的地方早就愈合了,感知不到疼痛,也就把這茬給忘了。

瞧着倆徒兒面色古怪,便看向二人問道:“怎了?”

麻雀徒弟們能說什麽?

只能瘋狂搖頭,連連道。

“無事無事。”

因平日徒兒們就愛鬧騰,偶爾會這麽鬧幾次,莫攸寧也習慣了。

也沒去理會徒兒間偶爾的小打小鬧,便把目光投向景木。

先前他詢問了師叔,可得到的卻只有‘躲不過、治不好’,他再細問下去,師叔卻只說‘這不是我能窺知的,你問我不如去問問你的徒兒,或者問問天道’。

事在人為,治不治得好,還是得試一試才行的。

正好他要同斐兒去真樞谷尋醫,也能同往。只是真樞谷現下也尚未開谷,且斐兒得避開雷劫,不能使用傳送陣法等物。

若是‘問天道’的話,也可,天靈門離着真樞谷也不遠,到時候他去再同徒兒回合便好了。

思及此,他便說道:“南青,你同景木動身前往天靈門,尋汲珩真人。若他不願見,便持此物即可。”

把師尊留下的一顆奇形怪狀的石頭遞到大徒兒手中,發覺幾個徒兒身上都帶着傷,眉頭微皺。

“你等前往的小世界确實過于兇險,但修仙一途便是如此,變數諸多……”

景木從聽聞‘汲珩真人’四個字開始,他便心不在焉了,現下師尊又開始念叨起來,思緒就更飄了。

他還真不怎麽敢去見汲珩老頭……

多年前,他還是個幼童也才剛遇見師尊的時候,這老頭便叨叨着要收他為徒。

叨了百來年,在他身旁竄來轉去,心都沒死,然後他用了個似有似無的‘天意’把對方給坑回門裏閉關去了。心虛啊,不敢見啊。

天色漸暗。

也不知是天上的雷雲遮擋,還是因日頭已經下山。

片刻後,大雨傾盆而下。

莫攸寧往徒兒們身上使了個法訣,也憂心徒兒身上的傷勢,不再多說,便讓他們都先回去了。

等他進了洞府裏,便看到他的斐兒坐在椅上抱着一兔兒笑吟吟的看向他。

若是手上沒把玩着那已顯形的鎖鏈,眼神又似冷箭,他可能會更愉悅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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