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大眼瞪小眼,瞪得顧依斐眼都澀了。
最後還是易南青開口打破了這沉默,他也不想帶着師弟師妹在這幹看着,便說道。
“閣下既是師尊友人,師尊又言讓您先休息,我等便不打擾了。”
他也看不出眼前這人的修為,一時間也猜不透。
且從先前此人同景木的一問一答中也見得景木認識對方……
不過既然同師尊感情‘深厚’,那麽無論是何修為,他尊稱聲‘您’都不會出錯。
“也可。”顧依斐盡力維持出一副高人的模樣,讓自己的形象不崩塌,也多虧他當了多年的宗主,別的許沒學到什麽,裝模作樣倒是極為在行。
見眼前這人與自己說完話後,便帶着其餘三位自己的認得的‘道友’轉身而走,他終于微微松了口氣。
但也不好立刻就表現出來,面色還是那副淡淡然的樣子。
遠遠望去,只見那四人消失在洞門處,白光一閃,洞府本身的禁制便亮了起來,洞門也關上了。
他心中總有點覺得不對勁,怎看上去像是……被關在這似的?
無奈的笑笑,緩緩走回床邊,把這雜七雜八的念頭扔了出去。
莫攸寧怎會把他關在這呢,也是想太多了,約莫是先前那鎖鏈的玩笑影響到他了。
且他現下身上這傷,還有随時将至的元嬰雷劫,又能‘逃’去哪呢?
顧依斐在床上輪流換了好幾個的姿勢躺着,可總覺得不大舒服,這石床硬邦邦的,同他以往躺着的軟床可不能比。
筋脈甚至神識都還是帶着隐隐的疼痛,但他又不怎敢去療傷,就怕同先前那般一不小心……又把雷劫給引出來。
擡手摸了摸尾指上枯草做的指環,細細研究了一番,也沒瞧出這東西同地上的枯草有何不同。瞧了許久都沒瞧出來,他也不再細究,總歸有用便行了。只要能有機會活着,計較這麽多作甚,且他可沒忘了莫攸寧那位師叔說的話,這東西還是得換回去的。
瞞天過海騙過雷劫,可不是什麽小枯草戒指,又出自徐大師之手。
無價之寶啊。
一想到這無價之寶此時就戴在他尾指上,難免心神有些激蕩。
便這麽想着,忽然顧依斐便察覺到自己的靈力竟又自動運轉了起來,似是在……練功?
驚得他連忙坐起,神色不定。
他可不敢再練下去,誰知道這枯草之戒有個什麽講究,那位師叔也未曾講清楚。
若是練功導致元嬰氣息洩露,那雷劫又尋回來,現下莫攸寧還不在,他又身負重傷,只怕是會被雷劫三兩道的直接劈焦。
打斷這運轉,眉頭微蹙,也不知自己體內靈力怎了,總覺得不妥。
掌間觸及石床,微微發熱外又有股子靈氣竄進經脈。
就在顧依斐慌神間,體內的靈力又不依功法的運轉起來。
察覺這異樣,他便快步下床,皺着眉頭,俯身研究起這看上去十分普通的石床。
顧依斐在洞府裏研究着石床,而洞府外莫攸寧的幾個徒弟們則盯着亮起的禁制面面相觑。
以往他們也不是沒來過師尊的洞府,可也沒有如同今日這般……剛走出來禁制就馬上擋着他們在外頭啊!
且若沒有看錯,這禁制除了師尊外其他人根本就打不開!上頭層層轉繞着的多股劍氣光是瞧着便讓他人無從下手!且還泛着陣陣寒意,讓他們這幾個早就熟悉師尊劍意的徒弟都心生懼意。
如果不知道裏頭待着的似是未來師娘,他們還以為師尊鎖了什麽大魔頭在自己洞府呢……
景木雖瞧不到,可他卻‘看’得到。
在心裏暗暗嘀咕了一句,師尊真有……情趣。
四個人都沒有開口。
又沉默了許久,讓易南青都有些不習慣了。
平日裏師弟師妹們都喳喳喳的,現下也太過安靜了。
想了想,他便開口道:“我們且在此等着師尊回來吧。”
景木的眼眸的事情還未解決,且師尊離去時也似是有話要說,那位同師尊感情不太一般的修士又在洞府裏頭,确實應在此等着。
“好啊。”
景木沒什麽異議,直接便應了師兄的話,在心裏暗搓搓的嘀咕完師尊後,他才感知到身旁還多了兩只便‘啞巴’的小麻雀,什麽都瞧不到的視線便往着他們二人的地方射去,過了片刻才緩緩說道:“你們兩個怎回來得這麽快?莫不是沒去定武堂?”
“我們去了的。”烏詩語同孟高峻異口同聲的回答道。
去當然是去了,只是快速說完也沒理會那些啰啰嗦嗦的問題便趕了過來罷。
說完,又安靜了下來,二師兄平日心氣傲得很,他們又不是很會說話,就怕說了會沖犯到師兄的忌諱,讓師兄難過。
“去了也定是把妖林小世界的事情敘述得不清不楚!”景木的語氣同以往一般,說出的話無甚差別。
先前他被失明給影響了心神,忽發變故心中有所慌亂也是應該的。
這兩日得空時便也想了好些事,又些時候還會想到些不是他這個修為所應該思考的事情。
約莫是因為知曉得太多,且他這雖失明但‘看’得卻是越來越豐富,甚至連眼前接下來會出現什麽攔路的小石頭都偶爾能感知得到。
師尊總說他太過依賴‘天意’,希望他能少些去用這雙‘眼睛’,但他卻不這麽認為。
從小他便有這麽一雙‘眼’,可他從未害怕過。
便是被雙親抛棄,便是流做乞兒,便是被衆人所厭惡,也未曾怪過這雙‘眼’。
這雙眼,是一切不幸的來源,卻又是一切的幸運。
他知曉的,不知曉的,都會成真的。
他能改變的,不能改變的,也全是‘天意’。
這‘天意’是天道,又或者其實只是他的一念之間。
淡淡的笑了笑,景木趕緊把自己是天道之子這一類的狗屁想法給扔掉。
要他真是天道的兒子,連能看見世界的眼睛都不給一雙,怕是最不受寵還被虐待的繼子。
突然瞧到二師兄無緣無故對着他們二人笑了起來。
烏詩語同孟高峻頓時毛骨悚然,都挪着腳步往大師兄的身後躲一躲。
二師兄莫不是被刺激太大,給折騰瘋了。
“你們走哪去?快來過來給我同大師兄說說都在小世界裏遇到了什麽。”
好讓他繼續批評這倆小麻雀。
見師弟師妹都湊到了自己身後,又瞧着景木那雙眸子,易南青沉默了片刻,便往一旁走了一步。
無視他們那控訴的小眼神,聲音冷淡的道:“便說說吧。”
外頭的小麻雀落入了他們‘心狠手辣’的師兄手裏,洞府裏頭的顧依斐則是雙眼發亮的這個瞅一瞅,那個摸一摸。
除了那張床顧依斐瞧不出另外,其他的都是好東西啊!他們萬魔宗當然也有好東西,可也沒有奢侈到當擺設的地步!
這十幾年他都常往真寶閣裏頭跑,跟掌櫃交情又不錯,裏頭上新了些什麽東西也都能去觀賞一番。且掌櫃還時不時會贈他一些記錄寶貝的玉簡,裏頭除了記荒雲城處的真寶閣外還有其他處真寶閣的寶物。
先前他沒仔細打量,且這些擺件也極不打眼,可現下一瞧,還真不簡單,每一件放到真寶閣都是百來塊上品靈石起拍的!
思及此,便又記起了第一次同莫攸寧的相見。
撇去被非禮那段不提,他可是得了三顆極品五行靈石的。
修真界不是都說劍修很窮的嗎?
這便是很窮的劍修?都是在诓他的吧!
其他劍修窮不窮他不知道,總之莫攸寧肯定不窮!
忍着把這些法器都收入儲物戒的沖動,顧依斐又回去研究那張石床了。
這究竟是何物,他竟看不出來!且還能自行運轉靈氣!
與寶物相伴的時間總是非常快樂的。
快樂的程度堪比數靈石,使得顧依斐身上的傷痛都輕了幾分,也沒先前那麽憂愁着元嬰的雷劫了。
等莫攸寧黑着臉替師叔把那群紅烏鴉都趕走,還沒回到洞府,便瞧到徒兒們都在他洞門前的石桌坐着,見景木說得正起興,臉上都露出了笑容,又想到先前師叔說的那句‘躲不過’,便不忍去打擾徒兒們此時的歡樂。
隐匿了身形,直接進了洞府中。
瞧到的便是……蹲在床腳的斐兒……
莫攸寧站在對方身後良久都沒被發現,瞅着斐兒一邊伸手戳着石床,一邊皺着眉頭,他無奈的開口道:“斐兒,你這是作甚?”
這突然出的聲音把顧依斐給吓到了,正小心加大靈力戳着石床的他用力一個不均勻,整個人直接往身後倒去。
然而他并沒有摔倒,而是被一雙腿給接住了。
頸窩卻頂着人家的……那處,他還很明顯的感覺到了……那處的大小,唔……沒想到居然……比他的大。
還沒怎麽反應過來的他,覺得有些不舒服便轉了轉腦袋,蹭了蹭。
才剛做完這舉動,頓時,顧依斐直接全身僵硬起來。
大腦一片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