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而此時的顧依斐,正目瞪口呆着,看向莫攸寧的眼睛眨都不帶眨的。
瞧瞧他聽到了什麽,要那傳說中的鳳凰身上的東西?
初鴻大世界的鳳凰已經許久未出現過了,且那鳳凰之物又豈是這麽容易可獲得的,神獸可也不算好惹的。便是有那也是在大勢力大家族手中,任一樣拿出來怕都能在修真界掀起腥風血雨。
現下莫攸寧的口氣那麽肯定,難不成真能拿得出來?思及道玄門的底蘊,倒也不是不可能。實際上萬魔宗的寶庫也是有不少好東西……可就是沒有鳳凰之物,真龍鱗片倒是存有不少。
但是,道玄門便是有鳳凰之物也不會落在莫攸寧的手中啊!而宗門的東西,也不可能私下拿來出用。
若是這般,也只能是莫攸寧自己持有了。
鳳凰身上之物啊,這都能尋到,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氣運之子?還真是好到讓他羨慕得不得了啊……
羨慕歸羨慕。
現下莫攸寧毫不思索眉頭都不皺的把這寶物拿出來,說實話顧依斐還是有些小感動的,心間那股子奇怪的刺感也在這一刻迅速散去,就連悶着的那口氣也已經消失大半了。
他雖沒有鳳凰之物,但以萬魔宗宗主的身份也還是能取出一兩片真龍鱗片。若他日莫攸寧有需要,也不會定不會舍不得。
當然,那也要得看對方需要不需要先,他又不是什麽好人,并不是說受了這份情就得平等還回去,還是得分情況的。
顧依斐如此想着,眼眸中的驚訝也正慢慢退去,那頭的白衣谷主又說話了。
“哦?那太歲焱、極象沙、盤虹絲、銀霜真草、百裏地精你可都有?對了,還需得要一只活的成年赤陽火雀。”谷主沒等莫攸寧回答,又說道:“這不過也只是其中幾樣罷了,其餘我手中都有倒也不用你尋,就這幾樣你可都拿得出?”
莫攸寧沉默了片刻。
真寶閣中确實不缺這些天材地寶,但他身上也只帶着鳳凰之翎同其中一兩樣,若要拿出來也還得等從各處的真寶閣暗道中花些時日調動過來。
想了想,他才繼續說道:“可,但需要等上幾日。”
聞言,白衣谷主竟笑出了聲。
“好。”他倒是許久未見過如此‘大方’的修士了,讓他想起了某位同樣大方的故人。思及此,他便笑道:“那我也不要多貴重的診金,便要三株銀霜草同一小塊的百裏地精及用完後的太歲焱,如何?”
本還想着開口要個鳳凰之物,但這未免有故意為難小輩的意思,方才改了口。
若是他沒記錯,這小輩似乎是道玄門劍道那一脈的,年紀輕輕便修為如此,想來也是天道眷顧之人。
“都可,只是我這徒兒的眼睛……”
莫攸寧還不願放棄,試圖再問清楚一些。
“治不了便是治不了,我也沒辦法。”
白衣谷主有些不耐煩,他适才已經把原因說得明明白白了,也不願再浪費口舌。
天盲可不是病,除非有奪天造化之能,不然誰都治不好。且這小輩眼眸中古怪頗多,以他現下渡劫後期的修為竟無法去勘破,甚至還隐隐察覺若是強行去窺見,怕是飛升之路便要斷在此。
修為到了他這個境界,能感知到的東西太多,但不能說的也太多。世人總說修仙一途是逆天而行,可誰又知曉逆的是哪個天?若真是逆天,又怎能渡得過飛升天劫?
平日裏得閑的谷主想得極多,這般細想下去後,心頭微跳,似有股從虛無處而來的寒意落在他身上。
也不敢再多想,他擡了擡手,一枚玉簡便飛到了莫攸寧的身前。
“今日便如此,等你把上頭的藥材都尋到了,再來小院尋我,治療的方法極為痛苦,需得五日,若不能忍受便早些放棄吧。”
話音一落,便揮袖把那幾人送到了大門緊閉的院子門口。
他可不想再去瞧那雙眸全白的小輩,身上的秘密可不是他能去觸及的。
大麻煩。
顧依斐還正想着那些什麽太歲焱、極象沙為何物,還沒從腦海中翻出來,四周景象已然變換了。
擡眼掃了圈四周,才發覺這是先前的湖心小院門口處。
這是……被趕出來了?
也倒不覺得稀奇。
修為一高,看這世界的角度便不同了,所以大能們或多或少都是有些古怪性格同脾氣的。
思及此,顧依斐就想到了自家同是渡劫期的兄長。
若兄長來尋這番醫,可否能治好?
在心中嘆了口氣,顧依斐也覺得自己這是想得太美好了。
兄長怕是沒出西洲,便已經把西洲削個平了。且自家兄長那也不是病,那是魔障是心魔是……情劫,
莫攸寧微皺眉頭,正想安慰兩句徒兒:“景木……”
才剛喚了個名,便被笑着的景木給打斷了。
“師父,沒關系的,我現下也不是全瞧不到,看到的東西可比以前多得多呢!”不想讓師尊太過擔憂,他又轉移話題道:“先前那位說要找齊藥材,那師尊你要去哪兒尋啊?”
說來也奇怪,之前他還擔憂害怕得要命。
可現下知曉自己真的治不好這眼睛,卻一點多餘的情緒都沒有。
既然自己都不在意了,也不必讓師兄師尊擔憂,表現得開心一點也好。
殊不知,景木這一開心表現得實在太過。
讓他的師尊同師兄更擔憂了。
可也不願再去刺激對方,便只能配合着不再提這事。
聽到徒兒的問題,莫攸寧便回答道:“真寶閣。”
“也是,要尋天材地寶是應該去真寶閣。”景木點了點頭,很是贊同。
之前他便隐約‘看’出師尊是個非常富有的修士,而現下有些擔憂師尊會湊不齊這些寶物,他又細細‘看’了一番。
差點沒把他已經瞎了的眼睛再次閃瞎。那似是有數不清靈脈的感覺是怎麽回事?又似還環繞着無數天材地寶靈丹妙藥法寶武器及……異獸靈禽?這次是不是‘看’錯了?這天意還能出錯的嗎?
怕是真寶閣背後的那位神秘人都沒有這麽‘富有’吧?
瞧着景木突然就使勁的揉起了自己的眼睛,站在一旁的易南青迅速把師弟的爪子拿開,問道:“怎了?”
“啊?閃瞎了……”景木還陷在師尊居然這麽富有的思索中,就這麽呆呆的朝着他師兄看了許久。
這話及那呆滞的模樣讓莫攸寧同易南青都皺起了眉頭。
就連站在一旁的顧依斐心中也有些憐惜,這幾日他也一直在零零散散的聽着景木的事情,幾番拼拼湊也大概知曉了些事情的經過。眼睛再也瞧不到光明,對于天資頗高的修士而言,确實很殘忍。
幾人在此停留片刻後,又給那接引他們的醫修留了簡訊,便離開了真樞谷。
收集那些天材地寶也是要時間的,而顧依斐身上那草戒也不剩下多少時日了,得早些治療才行。
他們直接便去了離真樞谷最近的臺山城,飛劍的速度再快,等到城門的時候天色也微暗了,正巧他們趕在城門關閉前進了去。
這臺山城不小,好在真寶閣所開的位置都極為顯眼,他們在城中沒走幾條街便尋到了。
走進真寶閣,因他們已經有要尋的東西,也不用多麻煩,直接讓侍者尋來掌櫃就開始談這樁生意了。
而真寶閣也不愧是真寶閣,只要出得起價格,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掌櫃一看玉簡上的物件,點頭便帶着莫攸寧進設有多重陣法的內室中交談。
瞅着莫攸寧的身影已經跟那掌櫃消失在長廊裏,顧依斐有些可惜沒能聽到是個什麽價格。
也好讓他知曉自己這療傷要花多少靈石,也能知曉欠了莫攸寧多大一筆債……
可越聽不到,他心就更是躁得很,就連眼前擺列在層層禁制中的寶物都沒心情去觀賞,視線時不時就掃去那長廊的那頭。
花這麽大一筆靈石莫攸寧就不心痛嗎?
且還是花在他身上,自己也沒些什麽好處。
雖說他們二人身上确實是有個指不定真的會同生共死的道侶契約。
可到底也不是真的道侶,便是要吊着他這條命,也不用比他本人還急切。
為何要對他這麽好呢?
除了親人及宗門裏頭那些長輩外,從沒有人對他這般好。
是……是真的喜歡他嗎?
他可還記得,之前對方說的字字句句呢。
耳旁似又回蕩起莫攸寧那低沉又認真的嗓音。
‘我會負責的’、‘我心悅于你’、‘日久見人心,相信我的心意,斐兒也總有一日能感受到’……
思及此,顧依斐耳根微紅。
心間似乎被什麽輕乎乎的東西撩撥了一下。
酥酥麻麻還有些癢癢的。
“喜歡這個?”
那正在想念着的聲音忽就在耳旁響了起來。
一時間顧依斐有些慌亂,也不知道自己是點頭還是搖了頭,也不敢跟那人對視,目光只好繼續黏着那鈴铛樣的法寶。
等他回過神,調整好心緒,轉頭去看莫攸寧,對方卻從掌櫃手中接過了那法器鈴铛。
似是見他沒有反應,便拉起他的手,把那鈴铛放在了他手心上。
又如同放在了他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