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引路醫修傳了道簡訊給師長,便打算先帶這幾人去早已備好的接待房裏等着。
從那藥牌上來看,已不是在他接引的範圍內了。
想到這,他便說道:“幾位往這邊走。”
莫攸寧等人也沒多說些什麽,跟着醫修往前走去。
等到了一房中,才聽那醫修道。
“幾位先在此稍等片刻。”
見那遞藥牌給他的修士對他颔首示意,引路醫修便先離開了此處。
天級藥牌向外界投放得極少,每年開谷也僅有一二人甚至無人持此藥牌前來。更別提印有特殊印記的藥牌,要知道這等藥牌都可尋到那印下印記的醫修來醫治,而能印下天機藥牌印記的醫修谷中也沒有幾人,也不知這藥牌是哪位長輩的印記。
房裏只剩下他們幾人。
顧依斐也不拘束,直接就尋了個椅子坐下。
先前那股不舒服的感覺還停留在心間,他也不去看莫攸寧,自顧自的從桌上倒了杯水。
也不喝,只是握着瓷杯,瞧着杯中的水晃來蕩去。
“怎了?”莫攸寧坐到顧依斐身旁,想到方才斐兒那幾聲‘哼哼哼’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許是……瞧到他同別的女修交談,吃醋了?
得不到對方的回答,他又繼續說道:“不開心?”
顧依斐本不想理會這人的。
可餘光瞥到對方那倆徒兒都朝着他們的方向看着。
這才勉強出聲:“沒有。”
他不開心?
他哪有不開心?
就是胸口悶得緊罷了。
就這麽在心中反駁了幾句,卻愈想愈覺得不對勁。
為何會出現這種情緒呢?似是看到莫攸寧跟那藍衣女修在一齊的時候,他便這般了。且一回想起來,就很不得勁。
可即便如此,他又為甚不開心?
“你都皺着眉頭了,還說沒有。”
莫攸寧的聲音打斷了顧依斐的思考,他索性也不再去想,眼睛一瞪對上對方的視線順勢把那股子悶氣撒出來,就說道:“不許我想事情嗎?”
“可以,但思緒過重對你現下的身子不好。”
……
站在一旁的易南青同景木安靜的如同草木一般。
師尊這話聽上去似沒有什麽問題,但其中的深意還有那般縱容又帶着些許逗弄的語氣讓他們目瞪口呆。
原來他們的師尊竟還有這一面。當然,他們也不是那麽想瞧到的。師尊是畢竟長輩,看到這幕,總讓他們有些不好意思。
而這似調情般對話也沒持續多久。
那頭的師尊三兩句話間許是把未來師娘給惹怒了,未來師娘從袖子中掏出只白乎乎的小兔兒,自顧自的逗弄起來,任師尊說些什麽,都不去理會。
把這幕收入眼底的易南青更安靜了,瞧着身旁的景木似是不清楚發生了什麽,便去按了按對方的手,示意不要出聲。現下可不是出聲的時候,若是師尊記起他二人,那可就不大好了。
好在沒過多久,那接引的醫修便回來了。
而在這前一刻,莫攸寧的目光才剛掃過自己的兩個徒兒。
接引醫修心情有些複雜,他這麽多年也都只能在大典上遠遠瞧到谷主幾面。
沒想到今日接下這引路任務,竟能近距離見上谷主。
想想還有些小激動呢!
把心頭那一大團的興奮壓下,這才開口說道。
“諸位久等了,那藥牌是谷主所贈出,現下正巧谷主出關,幾位同我這邊來。”
聞言,顧依斐一愣。
谷主?
可真樞谷的谷主不是已經不再出手醫治他人,而是閉關尋突破了嗎?
這消息修真界就無人不知。要知道這位可是渡劫期的大能,作為一個醫修,能修行到渡劫期,可是極為不易的。真樞谷也因出了這麽一位大能,一直無人敢直接對谷中醫修不敬,定下的諸多規矩也只得乖乖遵守。
易南青跟景木心頭亦是大驚。
二人都沒想到能請動那位傳說中的谷主,還以為師尊尋是的普通天級藥牌的醫修。
而聽到這話的莫攸寧神色未變,點了點頭便帶着他的斐兒同兩個徒弟跟着醫修走去。
他自己拿出來的藥牌,當然知曉是個什麽價值,也清楚會尋到誰。
真寶閣數年來壓下的好東西,可不止這些,更別提真寶閣的前身又還是在修真界開了不知多少千年。
顧依斐轉頭看向莫攸寧,試圖在這人臉上瞧到什麽,卻什麽都看不出來。
在對方察覺他視線正看過來時,便快速收回了目光。
渡劫期的真樞谷谷主!
這人情是不是欠得有些大?
想來也是,修複根基哪是那麽簡單的事情。若是如此,那修真界便不會有那麽多半途便隕落的天才了。
可怎麽說來,他也是曾帶着莫攸寧醫去治過記憶的,雖說鬼老頭不怎麽靠譜,到底也還是治好了。這一來一往便不能扯平,也能扯個大半了吧。等以後,他再尋些機會把這份人情給補上。
想着些有的沒的,走着走着,也就走到了一通往湖心小路上。
周圍的水中都盛開着簇簇素顏的白蓮,恍惚間顧依斐還以為到了空雷寺的蓮池旁。
那群腦袋亮到發光的禿頭和尚們,也極喜愛蓮花,恨不得滿寺院的水裏都常開着,好等有客人來訪時,每人送上幾捧蓮子以作招待。
“便是你們拿出的藥牌?”
院子前站着一位身着白衣的氣息全斂的男子,若不是親眼看到,都感知不到那處正站着個人。
那男子面上似隔着層層濃霧,使得外人無法見其真容。
“是。”莫攸寧大大方方的應下。
“那便随我進來吧。”
谷主也不多言,掃了一眼這幾人,便轉身回了院子裏。
接引醫修在瞧到谷主那一刻,內心激動萬分,臉上的興奮都遮掩不住了。
聽到谷主的話,也知道自己是不能跟進去的,但能如此近的接觸到崇拜已久的谷主,他已經很滿意了。
莫攸寧幾人剛踏入這院子中,院門便關上了。
也不驚慌,跟着那位白衣男子就往着屋裏走去。
到了屋裏,白衣谷主才停了下來。
轉身看向這幾人,直接便開口問道。
“是誰要尋醫?”
“他們二人。”
莫攸寧看向顧依斐跟景木。
聞言,白衣谷主便把玩了一下手上的兩個藥牌。
片刻後才說道:“若要我醫治,那可要拿得出我想要的東西。”
見身前的修士似是想說什麽,他又繼續開口:“先讓我瞧瞧能不能醫,你先過來。”
話音一落,便指向雙目全白的景木,示意他上前。
被點到,景木也不慌張。
三兩步便走到白衣男子身前。
“坐下,伸手。”谷主閃身便坐在特制的桌後,用手指輕輕點一腕枕道。
景木伸出手。
能治好嗎?
雖是這般想着,心中卻一片平靜。
一股平和的靈氣在經脈中不停游走。
時而急促,時而緩慢,時而分成多股,時而聚成一團。
就這般不知過去多久。
診脈之後,白衣男子迅速勾住景木的下巴。
單手撐着景木眼皮盯着那泛白眼眸看了片刻。
“治不了。”
谷主收回手,用細巾擦了擦手。
許是想到些什麽,他又補充了一句:“這是天盲。”
“可景木先前分明是能看到的,只是分辨不出顏色罷。”
易南青眉頭微皺,反駁道。
被否定了診治結果,谷主也不惱,只是擡起頭看了兩眼易南青,似是想到了之前那些鬧騰到不行的求醫者,這才多說幾句。
“眼睛并無問題。天盲,是天不讓他看到。”
若不是他修為已經摸到那個檻,許也不會知曉這些。
再繼續糾結下去也沒有結果,治不了就是治不了。
他不想浪費時間,便繼續道:“下一個。”
“無事,師兄你別急。”景木站起身,笑了笑,便朝着大師兄的方向摸索去,拽住了對方的手臂,如此安慰道。
沒在師弟的笑容中看到勉強,但易南青眉頭還是微皺着,卻也沒說什麽,只是把人扶往旁邊一些。
顧依斐瞧了幾眼景木,見那邊沒什麽事,這才坐了下來。
自覺的伸出了手,片刻後白衣男子那微涼的指腹便搭在了他腕間。
對方的靈力一絲一絲滲透進來。
跟莫攸寧的靈力不一樣,這股子靈氣他并不喜歡,卻也談不上讨厭。
壓下那排斥的念頭,便靜靜的等着。
沒過多久,白衣谷主就收回了手。
邊擦手邊道:“若無鳳凰身上之物,也治不了。”
根基幾乎全毀,靈根又不穩,便是治了,也不見得能好。
還以為不用多久就可以把人趕走繼續閉關。
卻沒想到,那個大乘期的修士開口了。
“有。”
白衣谷主眼睛一眯,目光如利箭一般朝着那人射去,鳳凰可已經許久未現世了,便是現世也不會輕易讓外人得去身上之物。
思及此,他繼續說道:“我說的是鳳凰神獸,而不是其他那些假鳳,你可真有?”
“有。”莫攸寧對上谷主的視線,再次答道。
鳳凰精血,他有。
鳳凰之翎,他也有。
只要有跡可循,真寶閣都有。
而鳳凰,三千年前曾最後一次出現過,是某大能的伴侶。而那鳳凰為能給大能買下某寶物,曾在物閣當賣過精血翎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