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斐兒好不容易主動一次,方才多好的氣氛,竟就這麽被一只雞給破壞了。
如果那只雞沒熟的話。
他不介意再幫忙烤熟些。
顧依斐可不知道此時莫攸寧在想些什麽,瞧着黑不溜秋躺在他手心上又可憐巴巴的小雞崽子,用食指捋了把那已經不存在的絨毛後,才從儲物戒中拿出了細布,為小東西擦幹淨了身子。
然而無論怎麽擦拭,小雞崽子依舊是一副将近烤熟黑糊糊的模樣。
約莫小雞崽子自己也知曉自己的慘狀,如同半死不活的病雞般僵硬的躺着,除了一雙眼睛還睜開之外,渾身都散發着不再留戀世間的頹廢感。
看着這人性化的小模樣,顧依斐忍住嘴角的笑意,想了想,便又從儲物戒中取了些靈液出來,打濕在細布上,給小東西來回擦了幾遍身子。他也不确定如此做法會不會讓絨毛長得快些,但至少先試一試。
被細布蹂躏了好些番的小雞崽子用餘光瞥了眼自己的翅膀。
黑的,沒有毛的。
絕望的它閉上了自己的眼睛,不願面對這個現實。
它曾經不滿足于一身黃絨絨的羽毛,想要同先祖那般五彩斑斓的羽毛,可現在,連毛都沒有了,失去了才知道黃絨絨的寶貴。
抖了抖爪子。
小雞崽子開始反思為什麽會落到這個境地。
想啊想,它覺得,是剛剛沒把握好,以往只在傳承記憶中見過這般的火堆,誰知加上它的天賦神通竟會發生這等情況。
下次要跑遠些再用天賦神通,一定不能炸燒到自己。
若是現下的顧依斐能曉得小雞崽子腦子裏的東西,定會哭笑不得的把小東西好好教訓一番。
可惜他無源得知,所以也注定防不住下一場如今日般的烤雞悲劇。
拉着思思的翅膀伸了伸,沒見小東西給出什麽反應,擔心小雞崽子是被那爆炸吓出了什麽毛病,還想着該如何解決,忽才記起來身後的床上還坐着自己的心上人。
回頭瞧見莫攸寧正盯着他手心上的小雞崽子,便三兩步走了回去。
許是因順利表明心意的緣故,顧依斐一對上莫攸寧的視線就開始臉熱不止。
坐到對方身旁後也想不出要說些什麽,只能低頭盯着手上的小雞崽子,過了片刻方才自言自語般道:“思思一動不動的,是不是被吓壞了?”
邊說邊用手指戳着小雞崽子思思的肚子。
莫攸寧瞥了眼斐兒手上的烤雞,忍住把那東西扔到一旁的沖動,淡淡的說道:“被烤熟了吧。”
聞言,顧依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笑意漣漣的看向莫攸寧說道:“是快要熟了,都有烤雞的香味了。”
而然聽到這話的小雞崽子不滿意了。
躺在人類小夥伴的大爪子裏,撲騰了兩下翅膀彰顯自己的存在。
小眼睛瞪了好幾下小夥伴的那個求偶對象,怎麽能說它被烤熟了呢!
它還好好的呢!就是美麗且可愛的羽毛不在了,心如死灰罷!
見思思終于有了點反應,顧依斐又再次來回翻着小東西檢查了一遍,确認真的沒受什麽傷後,方才晃了晃對方的小爪子,開口道:“你的小巢呢?”
沒過多久,小雞崽子晃了晃爪子,綁在他爪子上的絲帶微微擺動,他的手上便多了個不小的鳥巢。
先是把鳥巢平放到床的一旁,又往裏頭擺了一圈的下品靈石,再裹上一層軟乎的棉布,鋪個獸毛小毯子,這才把小雞崽子放到裏頭去。
“你好好躺着,別鬧了。”看到思思如同應許般撲了撲翅膀,這才放下心。
安置好小雞崽子後,轉過身便對上了莫攸寧的視線。
四目相對間,腦子裏那股好不容易平息的岩漿熱焰又翻騰了起來。
“你……”話才剛出了一個字,顧依斐便不知道要說些什麽了,停頓了片刻,就硬着頭皮沒話找話般随意找了個話題,繼續開口道:“你說方才那火堆怎就炸開了?”
莫攸寧也瞧出了斐兒的窘迫,雖不待見那礙眼又礙事的烤雞,卻也在乎他的斐兒。
對方話音沒落下多久,便回答道:“許是它做了什麽。”
然而這回答實在不好接。
顧依斐憋了半晌,也只能點了點頭道:“我想也是。”
說完,也不知道要做些什麽,還有些覺得自己現下有些傻。
難不成是太緊張了?想來也是,他長這麽大,還是第一次喜歡上人呢,也沒人教他喜歡上了要做些什麽說些什麽啊。
話本故事倒是聽了不少,但左護法總說那是渣男作為,不能學了,不然會惹來無數桃花債。至于左護法口中的渣男是什麽,只依稀記得是負心人之類的吧。
那麽,表明心意後也不能說太多花言巧語,亦不能親親抱抱,更不能做赤裸相待做一些‘過分’的事情。
雖然聽起來似乎不錯,話本中的故事也大多如此,但也太膚淺了。光是想想便覺得實在下作了些……
思緒飄啊飄,正這般想得出神,忽就聽到眼前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些是什麽,送與我的?”
莫攸寧瞧着眼前盯着自己出神的斐兒,無聲的笑了笑,也不知道斐兒在想些什麽,想得眉頭都微微皺了起來,但眼眸卻越來越亮,臉頰也飄上層層酡紅。
細細欣賞了半晌表情豐富的斐兒,原也沒什麽不滿意,可眼看着對方就要這麽瞧着他出神直到天長地久,方才不得不出聲拉回了對方的思緒。
“啊?”顧依斐随口應了一聲,對上莫攸寧那雙平時都帶着冷冽劍氣此時卻溫和無比的眼眸,往下移去便是剛剛抿上的薄唇,恍惚的眨了眨眼睛。
剛剛他想到哪裏了?床……然後,親一口?
見斐兒還沒回過神,莫攸寧有些無奈,只好伸手把三個層層疊着的玉盒子推到兩人中間,道:“怎了?不是嗎?”
依舊盯着那薄唇的顧依斐瞧着那唇張開又合上,緩了緩,才總算是回過了神。
想着先前自己腦子裏飄過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臉又是一紅。
為了掩蓋這些,他連忙開口道:“是給你的,快打開瞧瞧。”
莫攸寧還以為斐兒這是害羞了,也沒去多想其他。
擡手便拿起疊在最上頭的玉盒子打開。
只見裏頭放着……滿滿的小銀魚。
就這麽平放着打開,都有三兩條迫不及待的擠了出來,掉在了床上,還帶着些許水滴的銀魚給木床打下一小片水漬。
瞧了半天,他都沒瞧出這小銀魚跟外頭的普通魚有什麽不同。
難不成斐兒喜歡吃魚?
一時間,洞xue裏有些沉默。
此時的顧依斐眼睛瞪得極大。
他明明記得抓的是勾龍銀魚,可怎麽現下變成了普通的小魚?
且他還放在袖裏乾坤中,不可能被掉包!
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我……我……”
顧依斐整張臉都憋紅了。
跟之前不一樣的是,他現下是尴尬的。
想解釋,卻覺得這些解釋都很無力,張着嘴巴都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若是這般,那其他玉盒裏頭的驚雷木同雲霄碧蘭,都是真的嗎?
那前幾日所在的綠洲,不會是蜃景般的存在吧?可這也不應當啊……
思及此,他連忙轉過身瞅了幾眼小雞崽子。被烤糊的小雞崽子,還是小雞崽子,沒有消失,也沒變成其他什麽東西。
“挺好的,我挺喜歡的。”
莫攸寧笑了笑,正想把盒子收入儲物空間裏,卻才想起來自己靈力全被壓制。
還好身上還帶着三徒兒煉器時第一次連成功的低階儲物戒,許是煉制得不大成功,長得極為細小不說且又無需靈力神識都可使用,儲物空間也小。這儲物戒的材料是徒兒們從各處親自收集回來而制成的,為了不讓徒兒們難過,他向來都佩着。
玉盒輕輕碰了兩下那繞在儲物戒上的細絲,裝滿小銀魚的玉盒便消失在了二人眼前。
這下顧依斐臉更紅了,羞的。
他居然抓了一盒子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魚,送給心上人!
甚至若不是因為玉盒原先便有着強大儲物保鮮的能力,那盒子的魚指不定都要發臭了……
正氣惱着,忽見莫攸寧伸手向了第二個玉盒。
他連忙伸手試圖阻撓,然而并沒有成功。
那盒子已經到了對方的手上。
顧依斐都想直接伸手搶回來了!
若他沒記錯,那盒子裏應是驚雷樹的樹枝。
前幾日還奇怪着那驚雷樹怎會不帶雷電呢!不帶雷電的驚雷樹還能算作驚雷樹嗎?
這答案原是在這等着他呢!完了,又是一個失敗的禮物!
此時,莫攸寧已經打開了第二個玉盒子。
裏頭整整齊齊的擺放着好些如同雷劈後的樹枝,然而上頭卻一絲靈力與雷電之氣都無。
現下他雖被抑制修為,可看東西的眼裏還是在的。
這木頭瞧着不像是驚雷木,但若說是普通被雷擊後的樹枝,卻又不像。
一時間也辨不出什麽,餘光見斐兒急紅了眼眶,眸中滿是失落,他便把盒子蓋上了,再次碰了兩下儲物戒收好了。
做完這些,他方才開口說道:“這驚雷木成品不錯,我正好有用處。”
聽到這話顧依斐沒說些什麽,神情也沒方才那般失落。
但他心中知曉,那木頭不可能是驚雷木,對方這席話也只是在安慰他罷了。
既然莫攸寧都如此體貼他了,他也不好再擺出什麽表情,哪怕送了鹹魚跟爛木頭當定情信物,都得笑着受了。
畢竟……這是他挑的禮物。
越想越難過。
心涼涼的不說,都開始滴血了。
誰家定情信物是鹹魚和爛木頭啊,怕是大小三千世界,只有他一人這般作為。
強撐着笑容的他也沒打算去攔下最後一個盒子。
鹹魚跟爛木頭都送了,再壞也壞不到那裏去,再說了,那小花雖不是雲霄碧蘭,可到底是朵漂亮的小藍花對吧。
沒有其他功效,至少還能觀賞,相比魚和木頭,也都還能稱上送得出手。
“寧旭塵沙?”
莫攸寧打開玉盒,笑了笑。
他雖不知斐兒是遇了什麽狀況,才把那銀魚同靈力全無的驚雷木送與他,可斐兒到底是面子上過不去的。
現下這物正好能找回些斐兒的臉面,思及此,他便把玉盒子放到了床上,好讓對方看個明白。
随後,他又說道:“此物倒也難尋,真的要給我嗎?”
原已經對這些禮物失望至極的顧依斐一聽,連忙湊到玉盒子面前瞅了許久。
發現裏頭躺着的真是雲霄碧蘭,土壤真是寧旭塵沙,臉上的強撐着的笑容也緩緩自然的綻放開來。
伸手輕輕碰了碰小藍花的花瓣後,他才看向莫攸寧說道:“這麽大一朵花呢,你怎就沒瞧到,只見那沙土了。難道這花兒不好看嗎?”
“花兒好看,但斐兒更好看,斐兒在眼前,我也瞧不到這花是什麽模樣了。”
莫攸寧說這話時,視線溫柔又專注的落在顧依斐臉上。
第一次聽到如此直白的情話。
顧依斐整個人都有些懵,目光悄悄的挪去瞥了一眼莫攸寧,随即就被對方炙熱又滾燙的視線灼得連忙移開。
“你……你好好說話。”
左護法經常說外頭那些掂花惹草的渣男天道之子經常會說些好聽的情話去騙人!
所以情話說得再多,他也不能淪陷!一淪陷,就同話本中的無數佳人那般被騙身騙心又騙寶物,最後整個宗門都拱手奉上!
但……這話真的好好聽啊!
現下他心兒都酥麻了,像是開滿了千萬朵花一般,甜滋滋的!
他又不被騙身,心也還在他胸口,宗門還有無數長老操心,那……聽聽情話也沒什麽的啊!
思及此,顧依斐便紅着臉補了句:“你也比花兒好看,我現下眼中只能看到你。”
然而說這話時他根本就不敢對上莫攸寧的視線,而是直勾勾的盯着玉盒中小小的一朵雲霄碧蘭。
見狀,莫攸寧明知顧依斐這是害羞了,卻依舊失笑道:“這是,指着花當做我了?”
顧依斐聽到這話,耳根一紅。
覺得這人十分煞風景,同故事話本裏頭的說的根本不一樣,便把使勁把玉盒子合上,直接丢對方懷裏。
一聲不吭的轉身去瞅被烤得羽毛全黑的小雞崽子。
無聲的勾唇笑了笑,莫攸寧把玉盒收入儲物戒中,便直接伸手直接把背對着他的斐兒攬入懷中。
腦袋搭在斐兒肩膀上,見斐兒又開始戳起那只烤雞不理會他,就湊到對方臉頰旁,光明正大的親了一口。
正想親上第二口時,對方正好輕轉過腦袋,唇便碰上了唇。
他可不會放過這個湊巧。
伸着另一只手,插入斐兒發間,按着對方腦袋,開始唇齒間的進攻掃蕩。
不多時,懷中的斐兒便也轉了個身,二人親密無間。
安靜躺在小巢裏的雞崽子發覺小夥伴戳着他肚皮的手收了回去。
還想着讨食的他便睜開了眼睛。
一瞧。
哦,這是要交配了。
伸起自己的翅膀,半遮着眼睛,它開始偷偷又悄悄的窺視着。
同話本裏頭那般親親又抱抱着。
大腦一片空白的顧依斐其實壓根沒時間想太多。
等他回過神時,莫攸寧已經離開了他的唇,而他則整個人都坐在對方的懷抱裏,甚至還湊上去想再親對方。
反應過來的他連忙推開抱着他的人。
推完之後又想起來他們二人已經互表過心意,如此親密的舉動除了進展過快外是沒有什麽不對的,又趕忙湊上去抱住了。
想了想,便試圖把人使勁推到了床上,打算壓着對方霸氣的親一次。
莫攸寧瞧見斐兒的小舉動,有些哭笑不得。
正順着對方的力道躺下去時,忽然又被拉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問些什麽,只見對方皺着眉頭,一反先前粗暴的舉動,小心翼翼的抱着他。
“你身上還有傷呢,都幾日了,也不見好。”
邊說,顧依斐腦袋邊湊過莫攸寧肩膀上,檢查了一下身後的傷口。
方才他還把對方撞壓在了床上,若是傷口被弄得裂開,再滲血又要花上好些日子才能愈合了。
确認傷口沒有出血,他才繼續開口說道:“這仙府秘境也是奇怪,按理說便是修為被壓制,你這合體期的身體也不應當受這麽重的傷,且還恢複這麽慢。”
聞言,莫攸寧也似是想到了些什麽。
方才他剛醒過來,一心牽挂着斐兒,也沒去注意其他,現下細細想來,若這是他所知曉的那個仙府秘境,可不會有壓制修為這一說。
思及此,他便說道:“仙府的鑰匙呢?”
顧依斐聽到這話,本想坐到一旁再取出鑰匙。
但他又不想離開心上人的懷抱,便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翻手從袖裏乾坤中拿出了赤紅的彎月狀石塊。
“喏,就是這物。同之前我們在真寶閣拍賣玉簡中見到的仙府鑰匙一般。”說完,就把玉石往對方手上放去。
也不知曉莫攸寧是不是想到了些什麽,總之他對這仙府秘境并不了解。
等着對方開口時,他微微擡頭盯着對方的臉龐瞅來又瞅去。
一想到這個人是他的了,心間就漲漲的。
顧依斐那視線移到莫攸寧唇角那個泛紅甚至還有些許血跡的牙印上,忽然就起了點小心思。
見對方盯着月牙紅石看得正出神,他便伸手環住莫攸寧的頸脖,快速貼到對方臉上。
親了一口那牙印後,又伸着舌頭慢慢的舔着,直到血跡全無。
正想離去時,對方忽然伸了只手按住了他的腦袋。
位置微微一挪,唇齒相對。
又是番激烈的戰鬥。
你攻我守,好不精彩。
等終于舍得分開時,還有一條銀絲,依依不舍的連在二人唇間。
還是顧依斐看不過去,伸出舌頭勾添掉,那透明的銀絲才帶着幾滴水漬迅速斷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