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饒是在兩人的法器自爆配合之下,也用上了兩天多才把原先滿地的白骨炸得粉碎。
好在築基後便辟谷,他們也不用睡覺歇息尋的法子也輕松方便,不然就這麽幾日還真是清不幹淨。
看着地上灰白灰白的粉末,二人又細細用神識檢查了一邊,才放下心來。
莫攸寧緩緩把外放的劍意收回體內,再撤去先前設下的靈力屏障。
許是運氣不錯,他此番使喚劍意并未出差錯,也未曾有反噬的跡象。
雖說這深谷中陰煞之力全然覆蓋了靈力,但大抵因他修為高,這幾日于他而言僅是耗費了好些靈力罷。
再次确認已經清除幹淨那些白骨後,莫攸寧方才朝着顧依斐開口說道:“我們離開這吧。”
他沒忘前幾日斐兒身上失去神志的詭異現象,此地陰煞太重,憂恐多生變故,便想着先離開這再去同斐兒細說。
“嗯。”顧依斐也想快些離開。
忙了幾日,雖說現下修為已經恢複不用睡覺也無大礙,但精神上還是有些疲憊的。
他也不大想自己使飛劍,見莫攸寧已經喚了出來,就直接踏了上去。
轉頭就笑着同莫攸寧招手道:“快上來。”
那小語氣,就如同這踏上去不是飛劍,而是他自個拿出來的什麽極品飛舟似的。
莫攸寧當然不會駁了自家心上人的面子,笑着便抓上了對方的小爪子,一躍而上,另一只手則從背後攬上了對方的腰間。
被抱個滿懷的顧依斐也不像以往那般掙紮。
此處又無人,再說了,他二人已經在一起了,再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樓摟抱抱也無甚稀奇。
飛劍沖天而起。
随後,卡在了半空中……
就像是被看不見的牆擋住了似。
“還是出不去。”顧依斐伸手摸了摸,結實堅硬還有些滑溜溜的,手感就像是溪邊被水流沖刷了無數遍的光滑石塊。
見狀,莫攸寧迅速把顧依斐的小爪子拉下來。
“別摸,若帶有毒性可怎辦。”訓斥了一句後,他自己便摸了上去,尋思着這該怎麽解。
顧依斐哼哼兩聲,小聲嘀咕道:“就不許我,你自個又摸。”
說完後,等了片刻,也伸了只手去把對方的爪給拉下了。
“你,不許摸,被暗器中傷可怎麽辦!”
聽着這話,莫攸寧笑了笑,反手捏了捏對方的爪,便使着飛劍循着這透明的‘牆’走,每到一處就敲打幾下這‘牆’。
顧依斐也不好打擾專心破除‘牆’的意中人。
見識不算多的他非常有自知之明,曉得自己是不可能破得了這東西,也只能安靜窩在對方懷中,再不情不願的哼哼上兩聲。
安靜了許久,又圍着這巨大的深谷轉了大半圈,他也有些無聊了,可見着莫攸寧還這麽專心,他也不好打擾,腦子一轉,就想到前兩日那個灰撲撲的儲物袋!
擡頭悄咪咪望了眼莫攸寧,他這才從袖裏乾坤中掏出了那個儲物袋。
神識探入其中,便開始一件一件的看寶貝了。
這件長得精致好看,這件功能實用方便又巧妙……
漸漸地,他不滿足于用神識看,想了想,便直接掏了出來,上手翻來覆去的摸着。
待莫攸寧把這片‘牆’給弄明白時,低頭一瞧。
此時自家心上人眼中還哪裏有他吶!
可正同個守着無數天材地寶的忙碌小獸似的,笑眯眯的在自己的領地上圍着那些個的‘天材地寶’打轉呢。
他也沒打算叫醒財迷似的斐兒,便如此跟着對方一齊看起了一件又一件的法器。
就這麽喜愛法器嗎?
心上人居然有這麽一面,想想還怪可愛的。
也不打緊,真寶閣中也還有無數的法器,若是斐兒喜歡,都取來贈與對方也無不可。
過了良久,瞧法器瞧得正起勁的顧依斐總算是覺得不對勁了。
怎麽飛劍好像一直都未曾動過?
且似還有總被盯上的感覺?
身子一僵,手上翻着匕首法器的手也停了下來。
微微擡頭看去,就對上了那雙熟悉的眼眸。
呀,被發現了。
……
顧依斐神情有些尴尬。
畢竟手上拿着的,是對方的法器。
果然還是得意忘形了!
但仔細想想,這是莫攸寧讓他拿着的,他這就當是幫忙整理整理了!
如此看來,似乎也沒什麽!
找好借口理由後,他趕忙把手上的匕首樣式法器塞回儲物袋中,然後戀戀不舍的把儲物袋緩緩遞到對方身前。
收斂好那舍不得的表情,道:“給你分類整理了一下。”
莫攸寧伸手摸上了那拽着儲物袋的小爪子。
待看到斐兒眼中翻湧着的心疼不舍,他這才把小爪子推回對方那邊。
“先前都講是給你的了,拿着吧。”說完,怕對方還推辭,他又補了句:“我也用不着,且身上也還帶有好些。”
“真的?那我可就拿了。”顧依斐聽到這話,也不推辭了,快速反手放回袖裏乾坤中。
瞧着這幾日莫攸寧這財大氣粗毫不心疼自爆法器的樣子,想來也是不怎麽珍惜這些個法器的。
平日也少見劍修使些什麽法器,既然如此,就讓會珍惜法器的他來收下吧,保準不會讓這些寶物蒙塵,定都能找到個好去處!
得了便宜的顧依斐朝着莫攸寧笑得極甜。
思來想去,覺得應該給對方一個愛的獎勵!
以往總聽左護法說,愛情需要相互支持,更需要愛的鼓勵來呵護。
然後……然後就不大記得還說了甚了……
不過這都難為不到他!
顧依斐使勁轉着腦袋,吧唧一聲。
往着莫攸寧臉上送去一個濕噠噠且又充滿愛的吻。
可以說是愛意滿滿了!
得了吻的莫攸寧很滿意,也回了一個到懷中人臉頰上。
許是這觸上的感覺太過美妙,他又張嘴,輕輕咬了一口,再用牙齒磨了磨。
“又咬我!”
當然,這只是他小聲的抱怨罷了。
總的來說占了便宜的還是他。
畢竟儲物戒中的法器,可是成堆的吶!
有了這些,用左護法的話來說,那可就是可以少奮鬥一百年!
簡直美滋滋。
兩人親密了片刻。
莫攸寧這才說起了正事。
“雖說除去了白骨,可四周的陰煞之氣未曾散去,所以我們也無法破除這陰煞對深谷的禁锢。”
“那就是出不去?”顧依斐有些無奈,憤憤的伸手去錘了幾下那透明的‘牆’。
莫不是要一直被困在這涼飕飕的地方,跟一地骨灰作伴?直到秘境關閉那日?
光是想想便覺得不大舒服且還極悶吶……
“暫且如此。”
莫攸寧伸手把斐兒的小爪子拉回來,捏了兩下後,便又道:“對了,前幾日你可知自己曾迷了神志過?”
“啊?”聽到這話,顧依斐有些懵。
迷了神志?
沒有吧?他不是一直跟在莫攸寧身旁嗎?就算是之前斬殺腐屍,也就是在斬殺腐屍啊。
什麽時候失去過意識?
“沒有啊。”
聞言,莫攸寧眸色愈深,如同那不見底的深潭般。
“幾日前,你與腐屍作戰,雙眸赤紅,舉止間間毫無生氣。”他表情嚴肅,語氣也很鄭重,頓了頓,又繼續道:“且你還攻向了我。”
說完,他張開了掌間,讓顧依斐看到手中那道只剩下輕微紅跡的刀痕。以他的修為,愈合這傷口是半日的事情,只不過因這四周陰煞太重,再加上斐兒當時又帶着‘道’的意味,才會留下些許痕跡。
顧依斐急忙握住莫攸寧的手,查探一番後,确實能感知到兄長那把黑刀的痕跡。
面色一變,緊張的胡亂吹了幾口那傷,慌亂道:“疼不疼!我……我不記得……”
“我無事,只是擔憂着你。”莫攸寧安撫道。
必須得弄清楚這究竟是怎樣一回事,不然後患無窮。
失去神志,可不是簡單的事情。
邊在心中輕嘆着,他邊繼續安撫着斐兒。
“我……沒……”
顧依斐抓着那确實是他所傷的手,仔細回憶起之前的事情。
好像确實有那麽點奇怪。
他似乎只跟腐屍厮殺了半日,随後便進入了先前感悟出的那‘生死道’的意境中。
莫不是這‘道’的有些什麽問題?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情緒。
待冷靜下來,他才緩緩說道:“我在妖林小世界中時曾悟一道。刀起生,刀落死。我稱它為生死道。”
聞言,莫攸寧一愣。
生死。這……是渡劫方可才能摸到些許的大道,師父曾憂心自己走錯路,曾同他解釋過這些。
且那是一念萬物複蘇為生萬物凋零為死的大道,刀起刀落又結丹元嬰期領悟,那還是真的生死道嗎?
心中驚濤駭浪翻湧而起。
很快,他便壓下所有驚慌,故作冷靜道:“許是跟這有關,也有可能是其他原因,能否把先前用的武器予我一觀。”
顧依斐沒聽出有甚不對勁,點了點頭,便從袖裏乾坤中翻手取出了刀。
道:“這是兄長以往用過的武器,兄長很喜愛它,可修為漸高也用不着了,便贈給了我。”
裸黑的刀剛遞到莫攸寧手上,忽然四周陣法之力浮起。
這些莫攸寧也顧不上再去細看,緊緊摟住了顧依斐,等待着那陣法在他周身作用完。
而安靜待在顧依斐衣襟中睡着的小雞崽子也被驚醒,撲騰了幾下翅膀後,便如臨大敵般警惕着。
轉眼間,踏着飛劍停留在半空中的二人便已然消失,只有一地的灰白骨灰能證明他們曾來過。
過了良久,一陣風憑空在深谷中吹起。
攪動得地上的灰白骨灰都跟着飄了起來,而地上忽然冒出了點點紅花,随風搖曳着。
風俞發俞大,卷動着片片灰白,如霧般濃。
不知過了多久,待那風漸漸消失,深谷又多了一地的與紅花作伴的灰白亂骨。
骨在花在,骨散花生,花生骨起,永存守墓骨。
而深谷中的一切,離去的人也永不會再知曉。
被陣法轉化到別處的莫攸寧和顧依斐也無心在去想先去那些什麽白骨腐屍了。
他們被帶到了一巨大的……菜園子裏。
為甚說是菜園子呢?
因為眼前就圍繞無數顆與他們一般大的……白菜。
而他們二人非常不幸,掉到了只毛茸茸的獸類肚皮上。
現下正在逃命。
沒辦法,那只獸類轉眼便化作巨大,一只腳都能把他們踩死那種巨大。且無論是怎樣的攻擊,或是法器自爆,都不能對它造成什麽傷害,至多是更加惹毛它。
然而逃着逃着,又多了一二三四五……
同樣的巨大白毛貓。
是的,顧依斐在逃跑中确認了。
那确實是非常漂亮且還威風的貓。
若是有正常大小,想必會惹來修真界中無數仙子的喜愛。
可惜,它太大了,還刀槍不入。
想想便心驚膽戰。
而此時的小雞崽子,恨不得變成一塊石頭縮在顧依斐的衣襟中。
它就不應該好奇,不應該探出腦袋去愁那一眼!
這不,瞅出問題來了!它絲毫不懷疑,這些個傳承記憶中都未曾出現過的動物抓到它肯定要吃了的!
兩人一鳥的逃亡之路異常艱辛。
因為這菜園子裏,除了有大貓外,還有大狗,還有大……豬……
等等這一類家禽。
顧依斐發誓,看到這些東西,他都不知道家禽二字怎麽寫的了!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
好在這菜園子裏頭菜極多,他們躲來躲去,還是可以藏上片刻的。
當然,他也是摘了不少這些滿是仙靈之氣的菜。
光用神識感知,誰會曉得這是菜,說是什麽仙草靈藥都信。
逃亡的第三日。
在雜草裏待了不夠一炷香的時間,他們又被那鼻子極靈的大狗給追上了。
無奈,只能繼續躲。
就當他們踏着飛劍在高大的草叢間躲避着的時候。
忽然天蕩地震,陣法之力迅速作用着,而那赤紅彎月般的仙府秘境鑰匙也從袖裏乾坤中浮現到顧依斐手上。
還來不及說些什麽,只見前方大狗奔來之處正迅速崩塌着,崩塌之後則是一片混亂又難以描述的扭曲空間。
顧依斐瞳孔微縮,在一片動蕩中,緊緊拉住莫攸寧的手。
這是……這是秘境崩塌!
抖了好幾日的小雞崽子此時則是如同感知到什麽一般。
小身子也不逗了,翅膀微微揮了揮,靜靜的等着。
這一刻,終于來了。它,也要離開這了。
只是,再也回不來了。
小雞崽子眼睛掉下一大顆的淚。
随後用翅膀撲騰着擦了擦,想了想,探了個腦袋出去。
使勁往身上拔了根好些毛,便往着外頭丢去。
它太弱小了,什麽都做不到,只有這些了。
憂傷的瞅着那些個還在奔跑着的大貓大狗,輕輕的‘啾’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