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就在小雞崽子憂愁着的時候，極為不安的顧依斐伸手便把這小東西給拍回衣襟裏了。
現下秘境崩塌，小東西還趴在衣服邊緣，萬一掉下去了，可沒辦法再去救回來。
那不停破碎的空間離兩人一雞愈來愈進，而莫攸寧使飛劍的速度根本趕不上這崩塌的速度。
且這天動地搖間，他們飛劍也根本無法穩當前行，稍有不慎，就可能會掉入那破碎着的秘境中。
此時修為已經沒甚作用，哪怕是仙人之力，都已無法再挽回這被不停攪碎的秘境空間。
顧依斐只能祈禱着那崩塌再慢些，飛劍再快些。
然而，這并沒有什麽用。
那不停攪動的破碎，終于到了他二人面前。
他死死的拽着手上的仙府秘境鑰匙，又緊緊的拉着莫攸寧的手。
許是上天也不想讓他二人隕落在此，周圍泛起另一股相比眼前這破碎來得柔和多的空間之力。
二人不再猶豫，轉頭便沖了進去。
但離開也不是這麽容易的，他們就這麽卡在了兩股力量之間，進不能，退不可。
過了半晌，兩股力量相互争鬥得正厲害，
小雞崽子又冒了個腦袋出來。
用尖尖的小嘴往翅膀上一咬，尚未長成的翎羽就這麽飄了一根出去。
落在那不停攪動着的秘境天地碎片上，使得那破碎停了剎那。
小雞崽子咬咬牙，最後瞅了眼這生育它的地方。
便縮回腦袋，呆回它那相對安全的衣襟中。
背對着崩塌的莫攸寧二人并沒有看到這一幕，但空間的松動他們感受到了！
直直便朝着那空間傳送之力的虛空沖去。
白光一閃。
此地已無人類蹤跡。
而秘境的崩塌也緩緩動了起來，不僅在此處繼續着，也在仙府的各處繼續着。
仙府秘境深處。
一座石殿前中，小胖子好不容易穩住腳。
擡頭看着那高大的巨人，無奈道：“你就放過我吧！我真的不适合這什麽傳承，我只是不小心進來的！”
這什麽仙府傳承怎麽就賴上他了呢？
他一個煉器師，最讨厭怕打打殺殺的，賴上他作甚？
“沒時間了。”
巨人的聲音猶如驚雷滾滾。
但這一聲中卻飽含了許多的無奈及嘆息。
一道綠光從巨人身上飛快竄入小胖子簡珵體內。
那高大的巨人本還想囑咐些什麽，但也不知該從何說起，最後只說道：“謹記，成仙神之路靠的只有自己，外物都為虛幻。你，走罷。”
緊閉的石殿大門轟然打開。
光線照射進來，使着有些微暗的大殿頓時變得亮堂堂的。
小胖子剛想繼續求饒，聽到這關了它小半個月的巨人突然讓他走，他還有些詫異。
這四周的震蕩還在繼續着，他也猜不出外頭究竟發生了些什麽。
直覺告訴他，定是很可怕的事情。
朝着殿門那頭快步走去，就當邁出去時，他忽然停了下來。
“你，要不一起走吧？我這有可以把你放進去的法器，還有可以暫時讓你變……”
“不用了。”巨人似嘆息般回答道，可又想起了些什麽，這才把自己尾指砍斷，漸漸化小，送到小胖子身前：“此物就贈予你了。我要一直守在此處，陪着他們。”
共生共死。
小胖子也沒想那麽多，擡手便收了面前那細小的一節石頭。
“那你保……”
話還沒說完，他就被一股子柔和之力送出了殿門。
還以為自己會見到先前那副殘破宮殿的畫面，可沒想到，這直接被那股子力量送到了虛空中。
瞧着眼前那片漸漸破碎扭曲的天空大地，他後知後覺反應了過來。
想做些什麽，卻發現自己無法動彈，只能任由那力量包圍着他游走虛空。
小胖子這邊是安全得很。
而莫攸寧那處則驚險得多。
莫攸寧與顧依斐亦是被仙府鑰匙的傳送之力送到了虛空之中，但周身并沒有什麽能護得住他們二人的東西！
還好莫攸寧當機立斷從讓無盡劍意圍在他二人周身，這才勉強躲過了虛空中的風暴及其雷電。
但這并不是長久之策，劍意并不能抵過那天地之力多久。
躲避片刻後，顧依斐手上那赤紅月牙石才緩緩亮起來。
一股力量牽引着他前行，是回初鴻大世界的傳送。
而他的身影也逐漸虛幻起來。
當小雞崽子撲騰的從他衣襟中憑空掉落，就在此時，莫攸寧往後退了兩步。
瞧着依舊是實體的小雞崽子同莫攸寧，又看着自己漸漸透明的手，他也反應了過來。
反手便把那仙府秘境的鑰匙收了起來。
這一刻他什麽都沒想，也來不及想什麽，這只是下意識，或者說是他內心最真實的念頭。
虛影一顫後，顧依斐又實體化回來。
往前便撲入莫攸寧懷中。
“你可知你在做什麽！快把那鑰匙拿出來！”
莫攸寧言語中滿是溢出的憤怒，甚至嘴唇都微微顫抖了起來。
可顧依斐卻覺得有些高興。
也不曉得自己在高興些什麽就是高興。
他微顫的雙手緊緊的摟着莫攸寧的頸脖，用唇去親了兩下對方的臉頰。
才把腦袋埋在對方肩膀上，道：“我不。”
“胡鬧。”
莫攸寧更氣了，推搡着要把人推開。
可勾着他頸間的手卻愈發愈緊，最後他只能停了下來。
過了片刻，他才顫着聲說道：“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我知道，我要跟你在一起。”
顧依斐回答得很快，這就是他內心的想法。
什麽都來不及思考，他也就只是想跟莫攸寧在一起罷了。
“不後悔？”
“總歸也不會有時間給我去後悔。”
聽到這一回答，莫攸寧也伸手抱住了顧依斐，摟得極緊。
就像是要把人揉入血骨中，揉到身體裏。
他的斐兒很不乖。
但他也沒辦法再去生斐兒的氣。
無盡的寒光劍意中，有情人正相依相擁着。
而虛空外頭，一被未知力量運送着的小胖子正盯着那滿是劍意的刺眼光圈瞧着。
心想着那裏頭究竟是個什麽東西的時候，忽然那光圈就透明了！
簡珵還來不及驚嘆。
就瞧到裏頭自己待着倆自己見過的人，其中之一他還特別熟！
但是……
他們是不是抱得太緊了？
等等？
怎麽還親了起來？
小胖子很是激動，若不是全身被禁锢住他此時都要跳起來了！
那還是他冷冰冰的莫大哥嗎？還是道清峰上一心為劍的劍修莫攸寧嗎？
“莫大哥！”
小胖子發覺自己能說話，便使勁的叫喚着，使勁的折騰着。
試圖讓裏頭那兩位‘情不自禁’的人發現他。
直覺告訴他，莫大哥那頭的處境非常差，而牽引他的這股力量，肯定是安全無比的！
然而并沒有用。
他只能眼睜睜的看着自己離二人越來越遠，直到只能看見一個光點。
虛空中看到的距離哪能當真。
哪怕是一小步，且也不知隔着多少個距離多少個時空。
相擁的二人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外頭的無盡劍意也漸漸被虛空中可怖的風暴磨去。
莫攸寧拉着顧依斐坐在靈力構成的長椅上，一齊看着那已變得撲閃撲閃的劍意緩緩減少。
他們誰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的看着。
如同已相互依偎大半生的老人，又如同情窦初開的情人。
同樣坐在長椅上，卻孤零零的小雞崽子實在搞不懂這兩個人類在做些什麽！
雖然弄不懂，卻還是能感知到小夥伴身上悲傷憂愁的清晰。
跟它剛剛走出家的時候感覺差不多。
但不管怎樣！也不能這麽孤立它！
非常不高興的小雞崽子撲騰着翅膀飛到二人身前，使勁‘啾啾啾’叫起來。
控訴着他們對它的忽視。
然而人類并沒有理會它，視線直直穿過它望着外頭……
小雞崽子嘆了口氣，真是搞不懂這兩個人。
它瞅着包裹着他們的障礙将近消失。
這才晃了晃腦袋，無奈的‘啾啾’兩聲。
就在無盡劍意消失的那刻，顧依斐湊到莫攸寧臉上偷親了一口，輕輕的笑了起來。
接着……
悅耳的鳥鳴聲長長的回蕩在這無盡的虛空中。
顧依斐迅速回過頭，朝着聲源處望去，卻只能看到一抹彩色。
接着身下微軟，巨大的禽鳥把他與莫攸寧駝在背部。
有鳥焉，其狀如雞，五采而文，名曰鳳凰，
而現下，這大鳥的翎羽，是彩色的，長得也像雞，所以是……
“鳳凰？”
這是他那黃絨絨的小雞崽子？
原來左護法說的故事中，養雞崽子養成鳳凰，還真不是糊他的？
顧依斐很是恍神，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甚至都産生了自己莫不就是天道氣運之子的錯覺。
過了許久，在一片恍惚中，就聽莫攸寧突然說道。
“不是。”
還懵着的他趕忙轉頭看向莫攸寧。
只見莫攸寧手上拿着根似曾見過的羽毛。
那似乎是……真寶閣中鳳凰的翎羽？
哎？可他藥浴時不是用完了嗎？怎還有？
“鳳凰浴火而生，那火，是天地間獨有的鳳凰真火，生則帶來，死則帶去，而它身上沒有。”
莫攸寧把翎羽遞給顧依斐，讓對方自己感知感知。
氣息都不一樣，又怎會是神鳥鳳凰。
那最後的鳳凰，已經去了仙界，再也不留戀這曾經負了他們一族的修真界了。
現下這雞崽子也只是有那麽一絲鳳凰血脈罷了。
無論是不是真鳳凰，他也都會遵守鳳凰曾經的囑托。
哪怕物閣已消失，世間只剩真寶閣，莫家也會按照約定，照顧着這與鳳凰血脈有關的小東西，直到有能力飛升仙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