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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但也會被這僅有的顏色所牽連,進而拖入死亡的無盡深淵。

他還特地問了兄長這是為何。

兄長僅是無奈的笑道,那是亡者的世界。

當時本也想繼續細問下去,可惜兄長的狂症又起,便也只能作罷。

而後因狂症日漸加重,兄長清醒的時間愈來愈少,也就都沒有機會再提起。

可若說亡者的世界,顧依斐确實是有那麽些印象的。

在宗門長老及書卷玉簡記載中,他似是聽聞過見過些許只言片語。

修真界中從古至今都有這麽一個傳聞。

傳說某些神魂強大又或是另有奇遇的修真者死後魂魄并不會散去。

而是聚在某個不‘存在’的地方,那是亡者的故鄉,是生者無法觸及之處。

故而修真者稱它為,生之地。

死後魂不散,帶着記憶去到另一個世界從新開始,那就是新生了。

可從沒有人知曉這個亡者的世界在何處,因為知曉的人,再也回不來了。

但現在,他好像知道了。

若兄長所言無誤,那眼前便是那個傳說中的世界。

莫攸寧一見到這世界皆為黑白兩色,他先想到的是現已失明的景木。

畢竟景木從小到大看到的一切都只有這兩種顏色。

可待他看向身旁還帶着些許色彩的斐兒時,才發現事情沒有這麽簡單。

循着真寶閣及以往‘物閣’的信息來看,他只能猜測這處是某個自成且帶着特有法則的方外世界。

此處天空皆為虛空,并無日升月落,與正常的大小世界分明不大一樣。

靈氣全無,而所視又只有黑白,再加上周圍的草木都毫無生氣。

思及此,他眉心微皺,朝着身旁的顧依斐說道。

“此處不妥。”

顧依斐當然曉得這裏不妥。

若他猜測得不錯,那可能就是到了傳說中那個不屬于活人的世界了。

留心警惕着四面八方,他緩緩開口:“你可聽過那個關于亡者去處的傳說?”

聞言,莫攸寧一愣。

随即道:“亡者的……世界?生之地?”

同時也在他那繁亂的記憶中翻找着與之相關的信息。

“我聽兄長提到過,他說,亡者的世界只有黑白兩種顏色,黑白都象征着死,而其他顏色則是代表着生。”

顧依斐快速地把自己知曉的東西全說出來。

兄長雖然沒有說清楚,但他從那語氣中也聽得來兄長的忌憚。

當時兄長已經是渡劫修為,連渡劫大能都在忌憚的地方,定是危險至極。

聽完這話,莫攸寧沉默了片刻。

待他整理完腦海中的信息後,便拉着顧依斐朝着黑白密布的林子裏走去。

“先躲起來!”

真寶閣關于‘生之地’的信息極少。

但存在了萬千歲月的物閣,卻留下了好些實用的信息。

誤入‘生之地’的人不算多,也不算少。而能活着走出來的,更是寥寥無幾。

值得一提的是,從裏頭活着出來的,修為都極高,而一旦出來,不到數十年便可渡劫飛升仙界。

而物閣,正好接待過這麽兩個從裏頭出來的客人。

其中之一,身上所有外物具無,為了換一寶物準備渡劫飛升,才到物閣販賣消息。

另一人也是因缺了東西,而來交換。

但他們也都未曾盡言,只是有保留的說出了一些簡單的消息。當然,這簡單也只是對于生之地中的‘人’來說罷。

生之地中有無數‘死後新生’的‘人’,這些‘人’生前可能是身份極重的強者,也可能是修真界中無名無姓的散修。無論他們修為是何,能力多強,都無法離開生之地。只因他們早就死了。

但若是想要離開,還是有唯一一個辦法。

那就是借以法則的力量奪舍進來的活人,這個方法是何,也只有存于生之地法則中的‘人’才知曉。

而在生之地,辨認生死獨一辦法就是顏色。

當然,有陰便有陽,陰陽總相依,法則之下也亦是留有一線生機。

在生之地的極南之處,有一五彩靈珠,存于萬千海蚌中,配上此珠,即可使周身的‘生’掩蓋為‘死’。

而玉簡記載中,那位身無外物的修士最後離開時似是想起了什麽。

嘆了一聲後,又留下了一句‘生之地的人誰都不能信任,無論他曾是你敬重的師長又或是……最親密的道侶’。

莫攸寧邊帶着顧依斐藏于隐蔽的草叢之中,邊把自己所知曉的消息快速道盡。

語閉,他便開始從儲物戒中取出細布,把斐兒身上暴露出來的地方都仔細纏上,随後有取出了兩件全黑的鬥篷衣及鬥笠。

雖然這樣确實是把周身的顏色都藏了起來。

但他還是不安,得到的信息實在太少。

生之地覺不會這麽簡單。

細布黑衣加鬥笠,嚴嚴實實的把顧依斐遮擋在成片黑色之下。

因而他也沒能瞧到胸口那忽然亮起紅光的玉牌。

兩人喬裝完畢後,就循着這片密林,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

一炷香的時間還未到,便有無數眸發黑如深淵膚唇白似薄紙的人聚集在莫攸寧掉落而下的地方。

“又有新鮮人到了。”其中一女子笑得極為柔和的開口道。

另一搖着扇子的男子點頭應和道:“也到各憑本事的時候了。”

“各憑本事說不上,就怕又像上次那般,留着顧老魔的血,還是個惹不得的小東西。”

“怎的?還怕他回來找你算賬不行?”

“誰又說不會呢?妻兒都可是死在你手裏了?我聽說顧老魔最近在找你麻煩呢……”

“都閉嘴吧,再吵下去可就連影兒都抓不到了。”

這話音一落。

數十人沉默片刻後,身影迅速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

初鴻大世界中,萬魔宗後山那平靜無風的藏魔窟忽起沖天刀意。

在藏魔窟真正的‘門’前,前一刻還在混亂中的顧天縱眼眸一睜一閉,眼中紅光褪去,意識已然清晰。

只聞白骨累累的洞xue中回蕩着聲聲低沉的呢喃:“是生之地。”

片刻後,萬魔窟石牆上那詭異的血紅‘魔’字忽然化作如兇獸大口一般幽深不見底的洞口。

随後顧天縱冷着一張臉從裏頭走了出來。

當瞧見門口守着的無數長老時,他問道:“小斐兒呢?”

得知對方已經出去歷練四五個月有餘。

他在心中長嘆了口氣,小斐兒可真了不得,才這麽些日子,就能折騰到生之地去。

沒再理會這些長老,解釋一句自己已無大礙,便施展縮地成寸朝着竹樓走去。

看了幾眼正在午睡的顧念,顧天縱便直接破開初鴻大世界的法則屏障,直走向虛空。

也,應該回去絞殺那些該死的蟲子了。

糊塗了幾十年,認不清現實的自己真是可憐又可笑。

正被追殺着的顧依斐可不曉得自家兄長已經邁出了藏魔窟的大門。

更是不知道兄長就朝着他的方向走來,就……要來尋他了。

此時的他正和着莫攸寧奮力逃脫追擊。

後頭忽就蕩起的無數股強大氣息,并不傻的他們當然知道那是什麽。

定是有生之地的人發現他二人的蹤跡了!

但他們究竟是如何發現的?

這些他們都不得而知,所以也沒辦法去僞裝。

而那些氣息也似是不曾隐藏,就像是老貓捉弄小鼠那般,緊緊的追擊在他們後頭。

半日之後。

那些氣息看似已經被他們全部甩開。

但莫攸寧和顧依斐都知道,并非如此。

越是安全,他們就越不幹掉以輕心。

生之地的人絕非善類,甚至随便出一個到修真界中,都定是一方大能。

好在前幾日在仙府秘境中被那些巨大的家禽追得多了。

現下這般躲避也倒是俞發俞得心應手。

盡量走那些有着諸多遮擋物,又極為難走的甚至沒有路的地方。

就如此小心翼翼,他們又躲了半日。

可惜好景不長。

就在他們正欲朝着山腹走去時。

八方都齊齊蕩起了極為恐怖的修為壓制,這怕都是……渡劫後期的大能!

許是因為來的人太多,又都發現了彼此,才會特意放這出來,寧願提醒他二人,也不願讓他人得手。

無論是怎樣。

他們二人想要在這些大能的圍困下逃走,都困難至極。

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可能。

而生之地的人也沒給他們思考的機會。

威壓愈來愈近!

顧依斐死死握着莫攸寧的掌心,此時此刻,他想說些什麽,嘴唇動了動,卻什麽都說不出。

焦慮心急之時,眉心微痛。

以為自己中了某個大能的招,神色大變。

還來不及做其他。

忽然感受到一股及其微弱的血脈之力。

緊緊拉着心上人的手,再捂住衣襟胸口裏的小雞崽子。

待一陣風後,原地已無二人的身影。

而在千裏之外。

被傳送到一巨大藥鼎中的莫攸寧和顧依斐則是警惕的看着眼前的滿臉亂須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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