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88章

看到眼前緊緊牽手的二人,滿臉亂胡的男人目光有些奇怪。

過了良久,這男人方才沙啞着聲音問道:“嗯?新來的生人?”

莫攸寧與顧依斐都不曾回答,仍然保持着原有的姿勢,警惕的看着眼前只有黑白兩色的粗狂大漢。

許是被這目光盯得惱了,粗狂男人甩袖轉身就想離開這石室。

可才剛邁出一步,似是想起了什麽,他又回頭轉身。

語氣兇狠卻又稍顯奇怪的問道:“你們是誰?喚作何名字?”

寬敞的石室裏回蕩着他這沙啞粗重的聲音良久。

然而,直到回音消失了好一段時間,都仍是沒有人回應他。

莫攸寧和顧依斐又怎麽會就如此輕易的回答呢?警惕還來不及呢。

先不提修真界中就有那借用名字便能施展的咒術,眼前的人直接便把他二人傳送之此,落地便深處巨大的窯爐中。這處境于他們而言,也不比方才那‘大能圍剿’的局面也安全上幾分。

且瞧這人的語氣同神态,對他們那是可惡意滿滿的呢。

大漢似也被這二人的沉默氣到了,看着兩人不依從他的态度,十分惱怒。

怒瞪着雙眼,視線似落在兩人身上,又像看不見他們二人一般,開口便是自言自語呢喃般的兇橫威脅:“既然不說話,那就先殺了一個吧,剩下的那個終歸會說的。”

邊說,邊緩緩擡起布滿各種疤痕的手。

強大且讓人無法反抗的力量充斥着整個石室,引得室中的擺件微微顫動着。随着力量逐漸凝聚,甚至都牽動了法則,使周圍的空間都變得扭曲起來。

他手擡去的方向,本是向着顧依斐的。

但當最後擡至胸腹前時卻忽然一轉,直直朝着莫攸寧指去。

“不聽話的人也不用留着的,沒有意義。”

粗狂大漢又開始呢喃,但這次聲音卻極為平靜,沒帶任何一絲多餘的感情。

聞言,顧依斐腦海裏似是閃過什麽,讓他覺得有些莫名的熟悉。

但他也沒時間去細想了,這一指可并不是吓唬他們的。

不知為何,他就是清楚,人前的人是真的要殺了莫攸寧,殺了這個‘不聽話又沒有意義’的人。

“顧依斐,我叫顧依斐。”在那大漢完全伸出手指前,顧依斐迅速回答道。

他并不敢有所隐瞞,修真界中也不是沒有測謊的法子,也怕自己若是胡亂回答,會導致那絕不想看到的結果。

無論何樣,他都只能說實話。

聽到身旁斐兒的聲音,莫攸寧心間泛起些許帶着暖意的苦澀,話音一落,他便馬上接話試圖讓把斐兒的名字從那人腦中蓋去。

“在下莫攸寧。”

大漢聽到聲音,不滿的看向打斷他的顧依斐。

還以為能出此手,立立自己的威風,沒想到根本就沒有這個機會。不太高興呢。

不過……

“顧依斐。”滿臉亂胡的大漢語氣又兇橫起來,反反複複的念了兩邊這個名字。

念到最後,他那滿是傷痕的手往下一拍自己大腿,朝着顧依斐咧開那藏在濃密胡須中的牙齒,十分蠻橫的點評着:“名字取得真難聽。”

……

顧依斐沒有辯解。

他也不怎麽敢去辯解。

眼前這男人,似乎神志不太正常。

因為兄長經常犯着狂症的原因,他也去了解查閱了很多關于這方面的事情。

而以他的經驗來看,身前這渾身都亂糟糟的男人,精神上定是有些不對勁的!

聞言,莫攸寧拳頭緊握,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

石室中那男人的力量仍未收回,那因與法則對抗而導致扭曲的空間也未曾修複。

現下的他只能保持着安靜,這樣才能避免惹來其他麻煩。

但對方此時的模樣似是對斐兒有所興趣,這樣讓他十分不安!

顧依斐也感受到也心上人的緊張。

而他也是不敢在面上顯露半分,對這般神志不怎麽正常的人是講不來道理的。

只能盡量不去惹怒對方,不然以現下對方擁有的這恐怖實力來說,他同莫攸寧大概是要在這生之地做一對亡命鴛鴦……甚至,連身體都會被奪舍去的那種……

思及此,他輕輕捏了捏莫攸寧與他正緊緊牽着的手,試圖用這舉動去安撫對方。

而這隐蔽的舉動則是入了粗狂大漢的眼。

已經把整間石室都掌控于手中的他怎麽會沒有察覺。

忽然想起了些不怎麽愉悅的記憶,他眉頭微皺,惡狠狠的問道:“你們二人是什麽關系?”

看到莫攸寧想要開口,又馬上不耐煩的補了句:“顧依斐來說。”

被點了名的顧依斐也聽出了粗狂大漢的不耐,連忙老實回答道。

“他是我道侶。”若是出了意外,也至少能冠上個道侶的名,一起做那亡命的鴛鴦。

誰知,聽到這話的粗狂大漢臉色全沉了下來。

因他那濃密又亂糟糟大胡須的緣故,莫攸寧和顧依斐二人也看不出他的面色。

但四周那同法則抵抗着的力量忽然暴起,使得空間又多加扭曲了幾分,這些,他們也當然不會看不到。

“怎麽又是這樣,煩人,太煩人了!”

呢喃着的大漢暴躁的走了兩步,半晌後似是想到了什麽,才直勾勾看向顧依斐道:“你這小娃娃,可怎麽喜歡男人!有什麽趣?難不成你這小身板子還能壓了身旁這個硬邦邦的劍修不成?”

顧依斐被這話說得有些耳熱。

面色雖如常,可同時也在心裏暗罵着這個奇怪的大漢不知羞恥。

“陰陽交合才為正道,你們這般,可是邪魔歪道!當然,也不是說邪魔歪道不好,可魔道中人也沒幾個喜歡男人的啊!你這究竟是從哪裏學來的……”

大漢碎碎念念的罵了許久,說得正起勁時,擡手便往着兩人身上揮去。

頸間微燙。

只見他們二人頸間都多了一碩大的黑色圈環。

就像是……套在兇獸頸脖上的獸環般。

當然,真正的獸環可比這黑漆漆又碩大的東西精致好看得多。

看到鼎中的二人面色大變。

粗狂大漢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

待他笑完,才道:“這可是替你們遮擋氣息的好東西,不然大家可都知曉你們在何處呢!”

簡單解釋完之後。

他看向顧依斐,正想開口說些什麽,想起自己此時模樣不大好。

便連忙轉身,快步走出了石室。

這模樣可怎麽好見人。

又怎麽好立起自己的威嚴!

瞧着這小娃娃就是個乖巧讨人喜歡的,可不能像以往那讨厭的小子一樣,就曉得氣他!

随着粗狂大漢的離開。

那石室的門也轟然一聲關上。

而四周扭曲的空間,也因着另一力量的抽離,漸漸複原如常。

莫攸寧同顧依斐對視一眼。

又過了良久,确定那大漢不會再出現後,二人才稍微松了口氣。

但也不敢卸下防備,也怕大漢會在暗中監視着他們。

這接而在再而三的突發危急,實在讓他們有些難以招架。

兩人都沒有說話。

安靜在石室中蔓延開來。

莫攸寧眉頭微皺,改手去攬住身旁斐兒的腰間,無聲的用動作安撫着對方。

他沒打算坐以待斃,安撫好斐兒後,便開始在儲物戒中翻找着能不驚動大漢迅速逃離這石室的東西。

而顧依斐則從儲物戒中取出兩塊中品靈石,塞一塊到莫攸寧手裏,接着便握另一塊在手間,腦袋輕靠在莫攸寧的肩上,微微合眼歇息着。

先前的躲避太費精力了,現下他有些疲憊。

這生之地并沒有靈力,不停轉移着的他們也無法去恢複消耗掉的靈力,好在儲物戒裏頭備有好些。

這時候他也沒心情去計較使用了中品靈石心疼不心疼的了,活着可比什麽都重要!

當然,不舍跟心疼也還是有的,畢竟那是白花花且還亮閃閃能換千把下品靈石的中品靈石。

與此同時,生之世界又來了那所謂的‘生人’。

“今個是個什麽好日子,生人是一個接着一個進來。可不是羊入虎口,有去無回嗎?哦,不對,還是有回的,只是回去的不是本尊罷了。”

某座黑白卻十分華美的宅子中,身着精致裙沃的絕色女子對着眼前面無表情正喝着水的另一美貌女子嬌笑着開口道。

她本也不認為這般逗弄會引起眼前人說些什麽,便又繼續道:“去那外頭有甚好的,還不如這清靜呢。不過,若是阿柔你喜歡,我去為你讨來也……”

話音未落。

那面無表情的阿柔便直接站了起來,手中水全灑在了衣物上也不甚在意。

白皙的手腕也因這動作露了出來,而那手腕上竟有圈帶着刺眼色彩的細小紅痕。

她開口呢喃道:“是他回來了。”

穿着裙沃的女子快步站起,把阿柔手上衣物拉上,待遮住了紅痕,她才眸色發冷語氣卻仍柔和的道。

“你還認得有別人?這麽多年了也未曾聽過呢,莫不……就是你口中那溫柔的主人?”

也在此時。

挑着各式衣物力求霸氣威猛又親切慈祥的大漢手一頓。

随即大聲罵道:“臭小子!竟還回來了!當這處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嗎?太放肆了!”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