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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顧乾餘光瞥到自家小輩蹙着的眉間,有些無奈的開口道。

“愁苦着一張臉作甚?難不成你還不舍得讓他獨自到外頭去歷練歷練?總護在你的身後,這對他而言可不是什麽好事!”

然而身旁的不肖子孫并沒有理會他。

就連一個眼神都沒分給過來。

就如此安靜的僵持了半晌,他才又先服了軟。

也不曉得是倒了什麽黴了,怎就會有這樣的後代呢!脾氣犟得,根本就不像他!

邊在心裏頭抱怨着,顧乾邊吹胡子瞪眼開口道:“我先前在他們身上放了能藏匿去生人氣息的物件,那東西上留着我的印記,追上他們也不會廢多少力氣。”

聞言,顧天縱收回那注視着遠處的視線,移到自家太祖身上。

“那就快些走吧。”

他不是不明白太祖方才說的那番言論。

但明白和理解是一回事,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

自雙親過世後,小斐兒也承受了太多,他忙于諸多事務,也無太多時間去管教對方。

而當他身上出了意外,那懵懵懂懂躲在他身後的少年竟然站了出來,為他承當起了本該是屬于他的責任。

這些都暫不多提。

只是到了他這個境界,向來都有着某些隐隐約約的預感。

就怕是腦海中那些偶爾想過的念頭真成了現實。

小斐兒又甚少離開宗門,對外界的認知都是從書中或是長老的口中得知。以往有着萬魔宗在背後,也無人敢打小斐兒的主意。可隐去身份到了修真界中,只怕會些什麽出差錯。

若是之前,他還沒這麽憂心。

但現下方才出來不到半年,就直接闖進了生之地。

這四處亂跑的本領着實大得很。

他這心哪能安的下。

顧乾可不知曉顧天縱的腦子裏在想些什麽。

只覺得自己這‘不肖子孫’實在是太過溺愛幼弟。

這在修真界可不是什麽好事,不經歷挫折磨難,又怎能踏上那條成仙路呢!

想了想,他決定先放那個看上去挺乖巧的小後輩在外頭多待幾日。

至于這幾日,暫且就帶着‘不肖子孫’去散散心。

當年發生的事情太過慘烈,這臭小子怕是也從未放下來過。

看不開可不行,心魔都戰勝不了,又何談其他!

于是,就這樣。

在顧天縱不知曉的情況下,他同弟弟見面的時間不知不覺就給推遲了。

而此時,莫攸寧跟顧依斐也牽制着白衣男子,藏到了一隐蔽的石岩下。

又布置諸多隐去氣息的法陣,設下重重禁制後,便也開始了關于生之地的拷問。

當然,這所謂的拷問只是對于他們二人而言。

白衣男子回答得可謂是極為配合,話語間就如同他們三人仿佛多年好友般。

又問必答,甚至有些沒有問的,也補充了上去。

原來這生之地中的人對從外頭進來的活人,會稱之為‘生人’。

每當有生人進來,生之地中的每一個人都會感應到新出現的生人氣息。

生人若要離開這生之地,唯有渡過亡河。而想要渡河,則是需要好些生之地中難以采集到的材料,那些材料所在的地方,都守着無數的強者。

且那亡河前有一座生巨大的城池,據說城池中住着生之地的神,那座城池稱之為亡城。

白衣男子的解說比他們問的還詳細。

聽得莫攸寧和顧依斐更是警惕了,只因這白衣男子,太過于熱情。

熱情得像是布着陷阱,就在等着他們跳進去。

畢竟他們可沒忘記,這是他們擒來的人,而不是請來的。

“我說的都是實話,你們且出去打聽打聽,這可都是總所周身的事情。”

白衣男子也很是無奈,這年頭,莫不是說大實話都沒人聽了?

還得讓他劇烈反抗,随後拼戰一番,敗了再言行逼供,這才肯相信?

見這倆小情人還在戒備着他,無奈的搖了搖頭,他直接震蕩開控制着右手的那絲牽制,趁着對方沒再纏繞上來,趕忙翻手喚出扇子,搖了搖,道:“我對你們真沒甚興趣,外頭的世界不就是多了些顏色嗎?我不在乎,我就喜歡黑白水墨畫,什麽朱砂的,我一點也不稀罕。你們早些問完,早些放我回去,我的畫可就差幾筆了。”

唉。

他怎麽會不稀罕朱砂紅呢!

可稀罕得緊啊!

莫攸寧見狀瞳孔微縮,傀儡絲一動,又纏上了白衣男子的手,且又都在對方身上束上了好些根。

“你們讓我做些什麽,或是想問我些什麽都行,但是,我必須得搖我的扇子,這是我的尊嚴。”

白衣男子面色嚴肅,語氣十分鄭重的緩緩開口。

……

對于這樣的要求,莫攸寧還是滿足了。

片刻後,他操控着傀儡絲,給這白衣男子扇了扇扇子。

動作雖然不是很娴熟,可好歹也扇出了點風。

白衣男子眼睛微瞪,也沒再去要求太多。

唉,人倒黴了,喝水都能嗆到。

半人半鬼的他倒黴了,想痛快地搖搖扇子的都做不到。

“所以,二位究竟想做些什麽。”

他真的是受不了了!

這次的天命之子瞧着比上次的還有毛病!還難溝通!

莫攸寧總覺得這白衣男子有些古怪,卻又看不出其他。

現下也無人可用,便也只能暫且将就着。

想起先年從物閣中記下的消息,他開口道。

“生之地中有一可掩生為死的物件,帶我們去尋。”

“彩蚌珠?”白衣男子确實沒想到眼前的天命之子會知曉這些。

他本還想着讓二人去收集渡河材料,然後他再趁亂逃跑。

現下看來,暫時也走不掉了。

在心中長長嘆了口氣後,他也不去做哪些奇奇怪怪的打算了。

便陪着這兩個還弱小着的天命之子玩玩吧。

就當做是無盡孤寂歲月中的一點樂子。

這麽想來,還頗為有趣呢!

“我身上就有,腰間佩着的便是。”白衣男子頓了頓,又補充道:“這是生之地唯有的色彩,所以我等多多少少都會佩些在身上。”

當然,這也只是其中之一的理由罷。

更多的是,為着往後能奪舍生人而做的準備。

聞言,顧依斐便想上前搜對方的腰間。

可才剛邁一步,便被莫攸寧往回拉到懷裏。

還沒來得及想些什麽,就見對方操控着那白衣男子從腰間褪下了那串着好些個漆黑珠子的小配飾。

所以,同樣的黑色,怎就是唯有的色彩呢?

像是看出了他們二人的不解,白衣男子說道:“這珠子遠着瞧确實是黑了些,可盯久了,便會發現裏頭流動着色彩,就如同擡眼看到的虛空一般。”

生之地傳說着,這蚌珠便是虛空碎片被那海蚌蘊磨數萬年而成。

莫攸寧同顧依斐朝那蚌珠細細看去,只見裏頭果然流動着神秘的色彩。

他們二人又用着某些法子,确認了蚌珠的安全後,方才取過來。

不算大的珠串一入手,莫攸寧也迅速褪去了身上所有的色彩,唇色也晦暗了下來。

不再猶豫,他拆開蚌珠,直接便分了大半用一細線串起來,為斐兒佩戴到頸間,最後藏到黑袍中。

被迫瞧着這一幕的白衣男子心情莫名複雜。

這二人……莫不真是斷袖?這黏黏糊糊的模樣,讓他覺得手有點癢。

有種想用扇子把這兩人給弄死的沖動。

眼見着他們若無旁人般的相視而笑起來。

從未經歷過情愛的不知道為啥白衣男子很是煎熬,就如同踩在油鍋裏似的。

光天化日!親親熱熱,信不信,他去找個人也斷個袖!

然而,他并未能成功去找個人斷個袖。

因為他們一行人離開了這石岩,朝着亡城走去了。

莫攸寧和顧依斐也不是不擔憂會被識破身份。

可再怎麽擔憂,也總是得先去亡河周圍探探究竟。

且他們也不知曉白衣男子所言的真假,也要再去打聽一番。

路上,白衣男子都在為他們介紹着周圍有些什麽稀奇東西,又或是存在哪些不能惹的強者。

許是因為這白衣男子表現得太過自在,言語間又如同對待友人一般。使得他們與好些個生之地中的人遇上,也都未曾出些什麽問題。

連着走了好幾天,也從白衣男子知曉了諸多關于生之地的事情。

比如生之地中只有死氣,沒有靈力,而死過一回的人自然用死氣便能繼續修煉,只是比上靈力要難個千百倍罷了。又聽到了好些……曾經修真界中大能的‘趣事’。

就當莫攸寧一行人快到亡城時。

顧乾也慢悠悠的帶着顧天縱趕了上來!

待瞧到自家看似乖巧的小輩已尋到蚌珠掩蓋去一身不妥,正同着畫扇真人優哉游哉的說着話時,顧乾也懵了。

怎就過得這麽安穩,不應該是被諸多大能追擊,然後再四處躲避中歷練的嗎?

略微失望呢!這畫扇真人就是礙事,既不奪舍生人,又不好好的回去畫畫,怎就還跟生人交起友來!

而顧天縱的關注則不在這些上。

他只想知道,那個攬着他傻弟弟的男人是誰!居然還用如此下流的目光注視着他的小斐兒!

本想直接一刀揮過去,但理智還是壓下了這些沖動。

見身旁的太祖滿臉失望,卻沒有其他表情,想必是已經知道些什麽。

冷聲便問道:“他是誰!”

顧乾微楞,循着‘不肖子孫’那如利箭般的目光看去,才恍然大悟。

片刻後,忽然就大笑了起來。

笑聲降下,才開口道:“喚做顧依斐的小子親口同我說,那是他道侶啊。怎的?你不知曉?”

語氣中滿滿的都是落井下石的揶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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