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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複雜的親屬關系喲!倒也能稱得上是親上加親了!

只不過……這姐姐嫂嫂的已經逝世了,一下子又沒了姐姐又沒了嫂嫂,也是有些慘呢。

“我兄長跟你姐姐?”

顧依斐此時也濾清了關系,但整個人依舊是暈乎乎的,大腦也是空白一片。

使勁回憶着方才所黑裙女子所敘述的事情,他緊張的合攏雙手,緩緩攪動着十指,越攪越亂,便如同他此時繁雜的思緒一般。

方才除了說‘主人’消散了外,且還提到是‘小主人’先遭遇奪舍,随後沒了生氣。

若那‘主人’真同兄長有關系,那念兒豈不就是那亦是死去的‘小主人’?

念兒是被兄長封在冰石中帶宗門的,而兄長回來的時間正巧也就是五十年前!

可……

可念兒除了不愛笑,除了不長大,都無其他異常啊!

能吃能睡,能同他交談,也還能哄他開心。

怎麽會,怎麽會這樣呢!

顧依斐四肢皆涼。

無論在心底如何否認,他都沒辦法再欺騙自己念兒是個正常人。

七情寡淡的人不少,但卻沒有任何一個人會定格在幼年,也沒有人永遠不會長大。

不能慌。

現下念兒為還好好的,他不能慌。

鎮定下來,顧依斐看向莫柔,開口問道:“善黑刀的顧天縱?”

“是。”莫柔也沒想到這還坐了個同顧天縱有關系的人,聽這口氣,似乎是弟弟?

回想片刻,她确實有聽到顧天縱同主人提過,而主人每每都會想起小寧,便都會就着這話題多問幾句。

黑刀,沒錯了,就是他哥。

顧依斐心頭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小慌亂悲傷。

兄長的這段往事,竟與某個長老往最壞的方面去猜測‘為情所困經歷’八九不離十。

便是他現下這胡亂多想上幾念,都覺得難過。

那兄長呢?

親自經歷了這些的,豈不是更難以忍受這份痛苦?

他在心中長長的嘆了一口氣。

卻也不能把哽塞在胸口的那煩悶給吐出來。

想到那個未曾能見過面的嫂子竟是意中人的姐姐,顧依斐便轉頭把視線落到了身旁坐着的莫攸寧身上。

失去姐姐的是莫攸寧,現下更悲傷難過的也應是莫攸寧。

想了想,他緩緩伸出了自己在石桌下的手,去蓋上對方放在膝間上輕顫着緊握的拳頭。

只是試圖給對方傳遞一分溫暖的他卻也忘了,自己現下的手亦是冰涼無比。

莫攸寧也不在意那絲冰冷,可以說,現下的他也不會去思考這些了。

反手便死死的扣住顧依斐的手,如同陷入沼澤地中的人拉住唯一的救命稻草般。

就這麽用力的、緊緊的拽着,像是如此便可汲取到某些能讓他心安的東西。

他的姐姐啊。

他最後的親人。

也不在了。

只留下他一個。

偌大的物閣莫家,也僅剩他一人。

這些仇,他若不報,誓不飛升!

顧依斐被莫攸寧扣在對方膝上的手被拽得生疼。

面上卻也不顯出任何表情,知曉心上人一時半會也過不了這個坎,他依舊是用着那擔憂的目光注視着心上人。

修仙一途,生死難測,誰也猜不到明天會發生些什麽。

“那些傷過姐姐的,都是誰?”

過了良久,莫攸寧驟然的出聲,打破了這片沉重的安靜。

縱然他現下約莫是敵不過那些人,但他也總歸是要去算下這筆賬的!

見狀,莫柔也有些無奈。

她當然不會猜不出莫攸寧心中的想法,畢竟她也是伴着對方長大了。

只是……想尋這個仇,怕是做不到了。

“小寧。”她開口喚了一聲,頓了頓後,才繼續說道:“那些人,顧天縱大多都已經處理了。”

而當初沒處理的那些,現下顧天縱也來到了生之地,相信不用多久,也都會一一去清理的。

且那些賊人也确實是有本事的,若是小寧固執的去硬碰,怕是讨不得好。

她又何嘗不想報仇呢?

在亡河邊的日日夜夜,那些往事可都是歷歷在目的。

可她做不到啊。

無論她多麽努力的去修煉,也沒有與之抗衡的實力。

現下帶着血海深仇的顧天縱回來了,她也不再急着去報仇。

主人以往還在的時候,最愛瞧着顧天縱為她前後忙活,笑得也最為甜美。

若主人在天有靈,知曉這些,也是會開心的吧?

待剩下些漏網之魚,她再去清掃就是了。

心裏這般想着,莫柔便又說道:“有顧天縱在,你莫要管這事了。”

這都是顧天縱應當去做的。

若是讓小寧去冒險,主人知道了定會不開心的。

畢竟主人最疼小寧了,可舍不得讓小寧去摻和這些。

……

聽到這話的莫攸寧臉色都變了,心裏頭那滋味可是難受得很。

什麽叫做‘有顧天縱在’,這人連姐姐和念兒都護不住,為甚還指望他!

也知曉莫柔這是不想讓他歷險。

但他已經不是當年那個什麽都做不到的少年了!

他很不滿。

這不滿直接怨到了顧天縱身上。

怨他沒能力護住妻兒,也怨他這麽多年之後才回來報仇。

恍惚間。

又回想起少年時。

一身紫袍的姐姐拿與他看的那副背着長刀的男子畫像,還指着上頭說這是她的未來道侶。

依稀記得,她邊說着,唇上還帶邊着那含春的笑意。

可現下,記憶中的音容笑貌都已模糊了些許。

人也生死相隔。

“小寧,這是他應當為主人做的,你也莫讓主人擔憂。”

莫柔面無表情的開口補上這句他們二人心中都有數的話。

她不能阻止小寧去報仇,作為主人傀儡的她也沒有這個立場去提這樣的話。

也只是多提兩句,盡力勸阻勸阻罷。

在一旁被扣着手的顧依斐怎麽聽怎麽覺得不對勁。

這些話從黑袍女子口中說出來,似就總有些怪怪的。

且他聽着,心也很不安吶!從話中看來,他兄長豈不是要去尋人報仇算賬了?

若記得不差,按着先前黑袍女子敘述的事情裏,最後是在亡河旁被數萬人埋伏。

那要尋的……可是生之地中數萬人的仇?

這……

即便兄長現下是渡劫巅峰!

也不夠生之地中那些活了不知多長年歲的大能拼殺的啊!

還不是一個,是數萬個……

顧依斐雙眼發黑。

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

光是想到兄長迎戰數萬人的場景,就覺得腦子血紅一片。

都差些就要被自己給吓昏過去。

且他總覺得,這場面定會發生。

也不是不願兄長去報仇,只是希望兄長能夠不那麽直接的去厮殺。

若是能多用些計謀,背地裏去坑掉那些人,就是再好不過的了。

但是!

他兄長是誰!

能用刀解決的事情,就不會多加廢話。

而若事一刀解決不了,那就出第二第三刀!

這樣的兄長,根本不屑去用那些迂回的方法!

思及此,顧依斐心中發涼。

又記起不久前兄長說的‘有些事情要去處理’。

在這生之地還能有什麽事情要去處理呢?且他又就在眼前了!

怕是去尋仇了吧?

他越想越慌。

更是坐立不安。

這異樣也讓莫攸寧察覺了。

手上扣着的小爪子冷汗不停地滲出着,再對上斐兒那更加煞白面色。

也猜測出了幾分對方心中的念頭。

他差些忘了。

那顧天縱還是斐兒的兄長。

在心中嘆了口氣。

便松了松緊握着的手,用另一只手拍了拍斐兒的爪背。

安慰道:“別想太多。”

顧依斐聽着莫攸寧這般話,雖然心中的焦躁未緩解多少,可面色好了一些。

最應該被安慰的反倒來安慰他了,他也有些不大好意思。

壓下那些不安後,他道:“你也是。”

話音剛落。

忽然不遠處傳來陣陣破空聲。

幾人齊齊望去,只見一只黑鴉迅猛朝着他們飛來。

頃刻間便到了眼前。

再一轉眼,就落在了李牧歌的肩上。

只聽那黑鴉用沙啞的聲音開口道。

“亡河前有異變。”

李牧歌眉頭微皺。

本不想理會這消息,畢竟亡河前多多少少都會有那麽些想不開的家夥。

可誰知那黑鴉忽就看向莫柔,又開了口。

“與顧天縱有關。”

這下顧依斐也坐不住了。

話音剛落,他顧不上禮貌不禮貌,直接接了話。

“怎麽了?顧天縱他怎麽了?”

黑鴉沒有理會他。

而是把安靜的站在李牧歌的肩膀上。

聞言,莫柔看了兩眼顧依斐。

視線往下移去,又盯着顧依斐同小寧相扣的手。

呆滞了片刻,這才稍微慌亂的收回目光。

李牧歌見這事同顧天縱有關,便朝着黑鴉說道:“發生了何事?”

“顧天縱與數人在亡河前厮殺,引得魂魄碎片攪動亡河之水。”

黑鴉是用來監測亡河動靜的,所以它主要彙報的還是亡河的問題。

至于顧天縱,那只是城主提起讓它順帶‘關照’的生人罷了。

聽到這話的李牧歌再次皺起眉頭。

亡河數萬年都未曾有過動靜了,最近這唯二兩次還都同顧天縱有關。

若不是這人于阿柔有些重要,她都想直接處理了這異變之源。

而瞳孔微縮的顧依斐耳中只回蕩着這麽一句‘與數人厮殺’。

“我等一齊去瞧瞧,如何?”

李牧歌覺得既然這裏的人都同那顧天縱有關,且她也要過去查明原因,便如此說道。

當然也就沒有人提出反對。

至于有強烈反對念頭的畫扇真人……

他看戲看得太入迷,一時間忘了出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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