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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得了兄長這話,顧依斐雙眸亮得如同閃爍着無數星子般,周身都蔓延着盛開的喜悅。

牽着心上人的手無意識的晃動了起來,像是在春日中搖蕩着的秋千。

他也很想馬上就同心上人分享自己的開心愉悅,可當視線觸及兄長那稍顯低沉的身影時,便掙脫開與心上人相扣的手,三兩下邁步上前。

手一張。

就給了兄長個結結實實的擁抱。

年少時逞強築基早,所以他身形不高,現下同兄長湊在一塊,半張臉都塞在了胸膛上。

顧依斐自己也覺得自己這似是有些嬌氣。

這麽大了,還同個幼童似的跟兄長抱來抱去,着實又有點兒丢臉。

但抱都抱了,也不打算松開。

便把那羞得紅撲撲的臉蛋仍埋在兄長肩膀下,過了半晌,才悶聲說道:“兄長能理解我就好。”兄長是最好的兄長。

後半句,他也不好意思在這大庭廣衆之下說出來。

只是在心裏頭默念了個兩遍。

對于傻弟弟的一頭紮的擁抱,還有這偶爾煽情一兩回的語句,顧天縱也很是熟悉。

本來對方長大了也是很少如此真情表露,但他在藏魔窟待的那些年約莫是把這傻小子給吓到了,每次見面若不這般抱個一回,就仿佛下次再也見不到了似的。

哎,愛撒嬌就愛撒嬌吧,這樣的小斐兒也讨他開心。

只是。

便宜另一人罷。

思及此,顧天縱平靜的瞥了眼目光仍落在小斐兒身上的莫攸寧。

也罷也罷。

傻弟弟這番模樣有個人護着也好。

他……修為約莫也壓制不了多久了。

輕輕拍了拍小斐兒的後背,他緩緩開口:“這事我也就不管了,你可別把感情當兒戲就好。”

頓了頓,話鋒一轉,又道:“既然如此,待過兩日我便送你二人出生之地。”

“那你呢!”

聞言,顧依斐直接就揚起了腦袋,也記不得什麽羞不羞人了。

聽這意思,也曉得兄長是想自己留在這。

“不要,我要同你一齊出去!”說完,他把雙手收得更緊了,就像是怕兄長會丢下他似的。

若是凡人,指不定就要被這懷抱給勒得喘不上氣了。

而作為渡劫大能的顧天縱則更能承受這份厚重結實的兄弟之情。

他也不多做其他,只是無奈的嘆道:“聽話。”

“不。”

顧依斐也固執。

他可沒忘記兄長身上還擔着的仇恨。

若只留對方在這,又怎能安的下心離開。

哪怕現下兄長确實有着橫掃數人的實力,可他就是不放心。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誰能保證不會發生什麽意外呢?

“不許鬧。”顧天縱語氣稍顯嚴厲了些。

他最是明白生之地有多危險,現下整個生之地都清楚有幾個生人入內,時間短尚且好說,一長,便難免也會查到些蛛絲馬跡。

此處何等牛鬼蛇神都有,便是他同太祖一齊,都不能說定可護得住二人。

這生之地,可無人同太祖這般厭煩外頭的世界,有機會出去,誰不願去拼上一番呢?

顧依斐沒有出聲。

用着直勾勾的視線同沉默去對抗兄長。

道理他當然都明白,但是感情上卻容不得去同意。

僵持良久後。

還是莫攸寧先看不過去。

那人便是斐兒兄長,也同斐兒抱得太久了,他不大高興。

“這幾日不少人在關注着亡河的動靜,若是現身,怕是會更麻煩。”

話音落下良久,都沒有人出聲。

遠遠站在一旁看熱鬧的畫扇真人忍不住快活的搖了搖自己的紙扇。

哎,終于有人能體會體會他那說話無人搭理的處境了。

還有點小小的開心呢!

顧天縱低眼瞧着自己這固執的傻弟弟也很是沒有辦法。

傻弟弟的現下雙眸也都瞪得圓鼓鼓,跟那水裏游着的金鲫魚似得。

他還能怎麽辦,只能被這視線盯得再退了一步。

确實也同莫攸寧說的那樣,亡河那頭可有着不少人關注。

若帶着傻弟弟二人現身,他也怕再次釀成悲劇。

想到這,他方才開口說道:“那便依你,但這幾日得乖些,不得亂跑。”

邊說又邊伸手去拍了拍小斐兒的後背,就如小時候哄着不懂事的幼弟那般。

連着遷就了傻弟弟兩回。

顧天縱也着實是疲憊得很,胸口悶着的憋屈也都早早化成了聲聲嘆氣。

也不想繼續在這待下去,只想着找個安靜的角落安撫他那為幼弟顆操碎的心。

“這幾日你也累了,現下天色也暗了,便早些歇吧。”

瞧着兄長這模樣,顧依斐本還想讓對方有事便同他說。

可又覺得自己這修為怕是只能拖後腿,也記起幾日裏對方不眠不休厮殺的模樣,便也不再去說其他。

累的不是他,而是兄長。

緩緩松開這結實的擁抱,他點頭應答道:“嗯,兄長你也好好歇着。”

顧天縱不再多言,也不理會在場的其他人,轉身便離開了這個院落,朝着他以往同婉兒住過的小院走去。

弟弟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他也不能去幹涉太過。

那就在暗處盯着便是,總歸不會讓傻弟弟出些什麽差錯的。

瞧着這件事便如此落幕。

莫柔也講不清自己是個什麽心情。

本來體會過的就少,現下就更是茫然了。

心中雖慌亂得緊,但她面上也不顯,且還有着黑色面紗的遮擋,就更無人可以瞧得出來了。

見着顧天縱已經離開,便也覺得自己留着也說不出些什麽,直接就開口道。

“小寧,明日我再來尋你。”

說得确實夠直接。

直接到都未提任何前因後果。

這也是她現下心太亂,不然也不會說出這樣的話。

莫攸寧點頭也就應下。

他早些時候便看出來莫柔的異樣,只是在那般情況下未曾多言罷。

現下看來,許是該多給些時間對方去接受,若是不行,他再去勸一勸。

‘嬌柔’于他而言也同自己的阿姐般,既然‘柔’已有靈,也不能忽略了她的感受。

在一旁扒着高牆的顧乾瞧着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作為長輩的他也不好意思繼續在這聽牆角,且還是越着這牆壁聽,簡直着實了‘聽牆角’三個字。

拎着畫扇的衣領,他也朝着下頭二人說道:“那我也回去了,不打擾你們休息了。”

一說完,就趕忙帶着畫扇閃身離開了。

被帶着去免費看了場好戲的畫扇也不惱怒。

拎着衣領便衣領呗,在絕對的實力面前,裝裝鹌鹑也不是什麽丢臉的事情。

且,他這還熱鬧也湊得挺開心的。

就是……

“顧前輩啊,你這也回來了,便也用不着我帶着你那小輩游玩這亡城了吧?我谷中的畫就差那麽最後兩筆了,可快些讓我回去補全吧!”畫扇真人扇子也不搖了,滿臉真摯的開口。

他這心實在是慌得很,總覺得要發生些什麽倒黴的事情。

再待下去可不是明智之舉,有多少熱鬧好戲也都不想去瞧了,只想安安穩穩的窩在自己的山谷裏。拿起畫筆,掃那麽幾下,那真才是快活似神仙!

聞言。

顧乾只是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茶一飲而盡後,方才說道:“畫扇,我也是信得過你的,不然你現下還能站在這?”

這話一出,畫扇也明白意思了。

生人的事情,可不是行不信得過就說的清楚的。

把他扣留在此到生人們都離開,這也确實算得上是非常溫和的手段了,若是顧老魔一個不開心,怕他真是得再死一回了。

還能怎麽辦。

裝傻的繼續待下去呗,總比被監禁,又或者是別的什麽沒命的事情強。

猛地打開扇子搖了搖,他這次緩緩說道:“那在下就要多叨擾幾日顧前輩了。”

而方才熱鬧的院落中,現下也只剩下了顧依斐同莫攸寧二人。

解決完心頭上懸着的大事,按理來說顧依斐應當高興,可先前那番同兄長的對持實在是讓他開心不起來。

恹恹的走到莫攸寧面前,他手一張,也如同抱住兄長那般抱住了莫攸寧。

莫攸寧當然不會拒接,直接也就攬上了對方的腰身。

邊緊了緊,邊對懷中人說道:“怎就不開心了?你兄長不是都依了你嗎?”

把腦袋往着心上人胸膛上胡亂蹭了好幾下,顧依斐又哼唧了幾聲,才悶聲說着:“他那是被我纏得沒辦法了才應下的。”

“好啦,既然都順了你的意,就別想太多了。”

莫攸寧捏了把斐兒的腰間,趁着對方癢得掙紮起來,就直接把人橫抱了起來,随後便往屋裏走去。

看着懷中也不掙紮反倒伸手環住他頸脖的斐兒,他忽就笑了起來,大步邁入房中,靈力輕轉合上門,方才說道:“既然有時間胡思亂想,不如去做些有意義且又讓你我快活的事情。”

這句話是從徒兒那被他沒收的話本中瞧到的。

現下用上,似正也合适。

快活的事情?

還想繼續哼哼幾聲的顧依斐眨了眨眼睛,想了想,好像這主意……确實不錯。

也有那麽一點點想了呢!

“那你來呀。”他晃着自己懸空的腿,也不害臊,就這般直勾勾的瞧着莫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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