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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顧依斐沉默不言,固執的同自家兄長對視。

早前他突破的時候,可是提前做了大半個月的布置,且也都尋了諸多陣法法器。

雖也知曉有确實那麽一些大能突破确實是不會去做這方面的準備,而萬魔宗的諸多先輩也大抵都如此,就連着兄長亦向來如此。

可也同以往兄長每次迎雷突破般,他就是安不下這個心。

“莫鬧了,快去。”顧天縱對自己的傻弟弟還是很縱容的,卻也仍是很堅定。

抿唇對視良久。

最後,顧依斐才緩緩低下了頭,悶聲應答道。

“好,那我去了。”

他也明白,自己留在這裏也無甚幫助。

而護法,也只需兄長一人便已足夠。

遠遠的瞧了眼盤腿坐于萬古陣法中的莫攸寧,顧依斐咬了牙,轉身便直接踏着飛劍離開了。

很快,他的身影便也在蔚藍的天空中愈化愈小,直至再也尋不到蹤跡。

待再也望不見自家傻弟弟後,顧天縱這才把視線收回來,落在莫攸寧的身上。

然而沒過去多久,他忽地看向某個灌木叢,眼眸漸漸柔和下來。

只聞他輕聲說道:“出來。”

話音剛落,那灌木叢微微抖動了一番,随後又恢複了平靜,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

又過了半晌,忽又猛地抖了起來,連着那些碧綠的葉子都被抖落了一地。

而這時,白白胖胖玉雪可愛的精致小人,終于艱難的從裏頭爬了出來。

顧念好不容易把那勾住他衣擺的樹枝去掉才出了來。

他先是緩緩從地上站了起來,抱穩自己懷中的兔兒,随後才拍了拍身上的泥土落葉,又正了正自己的小發冠。

做完這些,才看向不遠處直勾勾望着他的男人,開口緩緩輕喚了聲:“爹爹。”

想了想,他又接着解釋了句:“方才被樹枝勾到腿了。”

“念兒。”顧天縱一時間也忘了該去做些什麽,就如此傻傻的站着,眼神全全黏在自家兒子身上。

從那頭頂微微歪着的小發冠,一直盯到鞋履上沾着的泥土枯枝。

他也不覺得念兒這般行為有何不妥,甚至還在腦海中不停誇着那些一句接着一句的活潑可愛。

面無表情的顧念輕輕點了點頭。

随後才抱着兔兒慢步朝他那許久未能見上一面的爹爹走去。

走到還差兩三步的距離時,便也看到也遠處盤腿坐在裸黑巨石上的莫攸寧。

他停下腳步想了想,嘴巴輕輕抿了起來。

顧天縱還以為念兒這是怕生。

便開口解釋道:“那是你舅舅。”

聽到這話,顧念看向自家父親,眨了眨眼,摸着懷中的長耳兔兒思考起來。

片刻後,才向着莫攸寧開口:“大黑狼!”

說完,又記起父親的話,接着又脆生生的加了句:“大黑狼舅舅!”

這聲音相對先前那聲叫喚,也已經算得上是高了好些。

可也并未能讓那巨石上雙眸緊閉的人來回應他。

顧念也沒別的什麽情緒。

只是想到自己刻下大黑狼的木雕已經做好,還沒送予對方。

且,也每日都有在練習着木劍呢!

想到這些,他眼眸微微亮了些。

抱穩總愛亂跑的兔兒,邁腿就朝着大黑狼快步走去。

而滿懷期待的等着兒子向自己走來的顧天縱就這樣眼睜睜的瞧着念兒同他擦身而過。

……

一時間,心情有些莫名的低落。

瞧着莫攸寧的目光中,也多帶上了幾分不滿。

“他在修煉,莫去打擾。”顧天縱閃身到念兒身前,邊說邊攔下對方。

聽到這話的顧念已經在努力停下腳步了,他也知道修煉是不能去打擾的。

可這一時間也止不住,便如此結結實實的撞在了自家父親的膝蓋上。

怕懷中不聽話的長耳會趁機跑走,他又抱得緊了些。而這軟乎乎的兔兒,也替着他撞上了那膝蓋骨,發出了‘叽’的聲聲長叫。

長耳委屈,長耳想逃走。

但它作為一只合格的靈獸,在身前那可怕氣息的威脅下,也只能把委屈痛苦使勁咽回肚子裏。

難過悲傷得不能發出聲音,便只好往着自己那小主人的懷裏使勁蹭了蹭。

顧念還奇怪着長耳今日怎如此乖。

為着長耳順了順毛後,便擡頭看向高高,高到都無法看清面容的父親。

緩緩開口:“抱。”

突然被這軟儒的一聲擊中心中那塊柔軟。

顧天縱哪裏還會想其他,方才的那些許不快也都全然消散了。

俯身,張手,他動作有些僵硬,卻盡力放輕柔和的把他乖巧可愛的兒子抱了起來。

這下也終于可以看清父親的面容,顧念對上父親的視線半晌,這才把腦袋給靠在父親的胸膛上。

接着視線又放到大黑狼身上,想着大黑狼什麽時候才能修煉完,到時候就帶他回去看他早就刻好的木雕。

唔,還有練木劍,這個也不能忘,他現在一天能連着揮一千多下了呢!

顧天縱閃身到了一柔軟的草地上,此處視野開闊,既可注意到莫攸寧那頭的動靜,又能飽覽周圍的好風光。

動作輕緩的抱着念兒坐下,他又給懷中的念兒調整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見念兒仍直勾勾的瞧着莫攸寧,便覺得自己似乎要說些什麽才好。

“那是你舅舅。”想了半晌,他仍是只是幹巴巴的吐出了這麽一句話。

聽到聲音,顧念也算是把視線轉到了自家父親臉上。

擡頭看向對方,他有些不解,卻也開口說道:“念兒方才聽到了。”

知道能見到父親的時間不多,所以他都向來會努力同父親多說些話。

被這般回答的顧天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

只要念兒同他說話,說什麽都是好的。

以往陪着兒子的時間确實不多,也都沒一齊細談過其他。

思及此,他緩緩說道:“他有些像你娘,不過你娘很愛笑,這點倒與他不同。”

聞言,顧念那總是毫無情緒的眼眸微微動了動。

輕輕抓了把長耳毛乎乎的小耳朵,他低着眼,輕聲說道:“娘?”

“嗯。”顧天縱給懷中的兒子把小發冠正好,随即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刻着小虎的玉簡,輕輕把靈力放入其中,随即小心翼翼的把玉簡貼在了念兒的額頭上。

過了良久,顧念捋着毛的手不知不覺停了下來,他眨了眨眼睛,朝着父親點頭說道:“娘真漂亮。”

顧天縱難得輕輕的笑了出聲,臉上帶着些許笑意,輕聲說着:“是啊,很漂亮。”

與此同時,回到萬魔宗大殿裏的顧依斐可沒自家兄長與小侄兒那般的好心情。

心中擔憂着意中人,進到這布置暗沉的大殿,壓得他胸口沉甸甸的,有些許不怎麽舒适。

好在這大殿也是從小伴着他到大,那些不好的情緒來得也快,去得也快。

殿中諸多長老及左右護法都在。

就連着那些藏在後山的老不死們都現身了好幾個。

這下他也沒時間再去多想心上人那頭了。

萬魔宗定是出了大事,不然不會連着老不死都出來蹚渾水。

“出了何事!”

他冷着一張臉,朝着左右護法及諸位長老問去。

然而,回答他的并不是其中任何一人。

卻是那向來不參與這般事情的煉器宗師鬼祁。

“宗主可還記得當初留在我處的兩把鐵劍?”鬼祁也不廢話,直接便點明了事情。

在發生大事的情況下,宗門裏的長老都會對他用上尊稱。

看來,現下确實是發生了什麽難以控制的事情,而那事情定與那兩把鐵劍有關。

顧天縱回想片刻,記起那鐵劍是他同莫攸寧從十二蓮座小世界的心魔城中帶出,方才問道:“可是鐵劍有何不妥?”

聽到這話,鬼祁表情有些複雜。

臉色那是又紅又紫的,也不知曉是個什麽心境。

見別的長老要忍不住出神了,他才連忙說道。

“鐵劍并無不妥。”頓了頓,又繼續說道:“那兩把鐵劍都是半仙器……”

之所以說是半仙器。

那是因為鐵劍還為開刃見血。

若是開刃見血……只怕不是半仙器這麽簡單了。

鑄成便有靈。

又是一場腥風血雨。

只是,怎就不是他鑄出來的呢!

“半仙器?”

顧依斐眉頭微皺。

那不是他從幻境路邊的鐵鋪裏面花三兩銀子買的嗎?

這都能是半仙器?

“說清楚些。”

接着,他便聽到了鬼祁的解釋。

說是那鐵劍有靈。

……

似乎,他在幻境中确實問了那打鐵的中年人,要把有靈的劍。

所以就給了他把有靈的劍?

這年頭半仙器都是大街上可以買的嗎?

思及此,顧依斐把視線放到了左護法身上。

以往左護法就說過這種大街上見到仙器神器的話本,原……都還是真的?

且好像說養只小雞就是鳳凰,他得了只小雞崽子,還真就帶有鳳凰血脈呢!

莫不是,他還就真是得了天意的天道之子?還是那種一開始修為很低,到後面突然就變強把所有敵人打趴在腳下的?

正想着這些,忽然,他臉色微白,腹間竟猛痛起來,就猶如刀割般。

體內的靈力竟自主朝着那疼痛處聚集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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