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宗主!”圍在殿中的衆人也都發現了顧依斐面色上的異樣,連忙開口喚道。
下意識捂住腹部,顧依斐擡手翻出手掌示意衆人安靜。
正試圖運起靈力查看時,疼痛便已迅速褪去,絲毫痕跡都未曾留下,就連着原先的那些異樣,也都全無。
眉頭微皺,他繼續用着靈力在腹中細細查看着,随後也都往着體內各處探去。
也亦是無甚發現。
但方才的那疼痛卻也作假不得,且靈力也都發生了異動!
這般什麽都查不出來,讓他難以心安。
臉色變了又變。
最終顧依斐還是把這些都往心裏壓了壓。
身上這異樣一時間也查不出個究竟,現下還是先去處理好宗門的事情。
思及此,他便收回手,面上則是無甚表情的開口:“無事,只是身上的內傷有些變化。繼續同我說說那半仙器的事情。”
聽到這話,大多長老們也沒多想。
畢竟現下他們這宗主身上還帶着無數傷口呢,便連着衣物都多多少少有着些許破損。
會帶着內傷那也是正常的事情,方才且也都還看到尊上身上的細小傷口呢!連着尊上都受傷了,宗主這等境界想來也不會好受便是了。
見着宗主又用那奇怪的視線盯着自己,左護法傅霖初壓力也是很大。
擔憂着對方的身體,他也便連忙上前開口把關于半仙器的事情簡略說道:“自從宗主三年前離開宗門後,宗門也無甚大事。只是兩個月前,鬼長老研究那兩把劍頗有心得,也因此讓那蒙塵的寶物見了光,祥瑞之征在萬魔宗上方顯了三日之久。”
剩下的話不用多說,顧依斐也明白是怎一回事了。
祥瑞之征,且還三日之久。
這不把大半個修真界的目光都吸引過來,那才是奇怪呢!
想來倒也是有些許可笑。
那所謂的祥瑞竟在他這落魄魔門顯了形。
也不曉得正派那邊會有些個怎樣的表情,應當是很精彩的吧?
只是,這半仙器……
就憑着門中的那些個只剩半口氣喘着的老不死們,也能護得下來?
他可不信這萬魔宗現下還有那麽大的面子能讓那些渡劫大能們有所忌憚。
半仙器吶,且還是從未認過主的甚至可成仙器的存在。
若他是渡劫大能,也都會心動得很。要知道成仙的雷劫可不是那麽好渡的,若是能有如此一寶物護在左右,也定能順利上幾分。
“怎護住的?”顧依斐還真有點好奇。
若是說能護下十天半個月,那定是外頭顧忌着兄長的名號。
可這都兩個多月了,便是外頭的那些渾水摸魚的都能打探出兄長并不在門中的消息了。
話音一落。
門中長老們的面色都有些詭異。
不是紅的,就是青的,精彩得如同剛從染坊回來似的。
見狀,顧依斐掃了一圈,最後落到了表情較為正常的左護法身上。
開口問道:“這是怎了?”
還能怎的。
羞的呗。
傅霖初在心中默默想了兩句,這才回答自家宗主的話。
“是空雷寺相助于我等。方丈曾對我言。”說到這,他頓了頓,表情也有些無奈,“說是……這寶物與萬魔宗有緣。”
……
空雷寺?
聞言,顧依斐也愣了。
他着實沒想到,空雷寺一個正道大派,竟然就這般對着他這可以說是魔道源頭的萬魔宗,直接護了下?
就因為有緣?
還真是……哭笑不得。
怪不得這些個長老們臉色怎都如此詭異了。
自家魔門都被平時沒少冷嘲熱諷的禿驢護着,面子上能好到哪兒去。
可以着他對方丈的了解。
對方也不會做這般讨不得便宜且又有損名聲的事情。
思及此,他又把目光放到了傅霖初身上。
左護法同空雷寺向來交好,應當也能多知曉些旁的什麽。
再次被盯上的傅霖初當然也曉得自家宗主心裏的打算,畢竟對方也是他一手帶大的。
可……這次他是真的什麽都不知曉啊!他都去騷擾了慧淨不下三十多次了,可什麽都沒問得出來。
仍然是那句‘寶物與萬魔宗有緣’。
有個鬼的緣分喲!
這種話拿去修真界中騙騙小孩子都沒小孩願意相信呢!
可連着兩個月下來,人家空雷寺都只是規規矩矩的守在萬魔宗外頭,不讓外人窺探。亦是從未踏入過萬魔宗一步,簡直比門口的石獅子還老實巴交。
若是他能做決定,那就在半仙器出世那天直接打包賣給熟悉的渡劫大能。
這見鬼的麻煩丢得越遠越好,畢竟當時尊上也不在門中,而現下的萬魔宗根本就經不起這一番打擊。
只是那群老不死的死撐着要那誰都靠近不了的半仙器,就是不願意松口。
好在還有空雷寺的和尚亮堂堂的腦門裏有着大海的聲音,願意蹚這一躺渾水。
不然現下也怕是都見不着自家可愛的吉祥物宗主了。
幾念間,傅霖初便想了極多。
收了收飛遠的思緒,這才繼續說道:“空雷寺甚至出動了門中兩位渡劫前期的羅漢守在萬魔宗門前,卻從不邁入門中一步。屬下無能,其心思也打聽不到任一只言片語。”
“嗯。”應了聲後,顧依斐眉頭微皺。
空雷寺名聲向來很好,可也沒有好心到如此。
而那半仙器……似是與空雷寺也有幾分淵源,畢竟是從十二蓮座小世界中取出的。
莫不是因為這緣故?
“好了。現下兄長也回了門中,你等把事情都做好就是。此事也不必多想,明日我便邀約方丈細談。”
顧依斐說完這話後,便也開始一一安排事務下去,讓長老們着手去忙碌起來。
畢竟外頭可還有着不少的修士虎視眈眈着,且空雷寺,也不是那麽能全然相信的。
忙活了好些事情,又把邀約方丈的事情交于左護法去做。
再處理那些壓下來緊急的宗門事務,這時候外頭天色已經漸暗了。
而他,還沒能空閑下來。
顧依斐站在鬼老頭的煉器洞府前,盯着那把他格擋在外的劍靈之氣,一時間腦袋都漲得小腹裏竄起了靈力亂流。
可謂是忙得都要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但不管怎樣,也還是得來瞧一瞧這‘罪魁禍首’的。
……
等等,小腹竄起了靈力?
他面色一變。
迅速往着腹中探去。
然而就如同跟着他打鬧般。
那極為細微的靈力亂流早已經散去不見。
丹田中也只剩下自己那白白胖胖的元嬰雙頰緊閉盤腿而坐。
這下顧依斐也留了個神。
把自己一絲注意力放于元嬰內,這才緩緩退了出去。
他也不知曉那藏于體內的東西是甚。
方才那波動也不如白日那般劇烈,更又稱得上是柔和,差些也就這般忽略了過去。
按着現下來看,應當暫時對自己無害。
可也不能小觑了去,還是要早些解決才行。
暫且把這事放在一邊。
現下已經到了半仙器的放置處,也都得瞧一瞧這究竟是怎一回事。
怎麽說,他也都且是那兩把鐵劍名義上的主人。
顧依斐擡腿便往前邁步,然而那環繞着劍氣卻又不帶殺意的屏障也正堅定的阻擋他前進。
多番嘗試無果後,他也就放棄了個打算。
心底那莫名升起的什麽‘天命之人氣運之子’的念頭,也很快被打散了。
“啾啾?”
劍靈的屏障是進不去。
那躺在他衣襟中舒服睡着覺的小雞崽子,倒是被喚醒了。
一把抓起尚未睡醒全身又黃絨絨的雞崽子,顧依斐伸着手指輕輕戳了兩下對方鼓鼓小肚子上絨毛。
感受到那軟乎乎的觸感,也就想起了自家乖巧可愛的小侄兒。
擡頭瞧了眼這天色,也覺得有些晚,便就沒打算去把念兒給吵醒。
想了想。
他還是決定去萬古陣法那邊。
都過去一整日了。
竟也還沒出些什麽動靜,着實不安。
踏上飛劍。
很快,身影也就在月下消失得不見蹤跡。
而這個時候,生之地那邊還是白日。
垂頭喪氣打不起精神且又一路死死抿着嘴的畫扇就這般跟着簡元華走到了亡城前。
雙眼無神的盯着前頭人那白玉制成的發冠,他真的是覺得人生無望了。
“怎一直看着我?”簡元華突然轉了個身,對上了那稍顯渙散的視線,忽就擡手扳起對方的臉頰,向自己拉近了些,緩緩開口道:“都半日了還未瞧夠?”
現下的他很滿意,自己的小扇子,還是一如既往的有趣呢。
這聲音分明是溫和的,可偏偏就讓畫扇不自覺顫了顫眼皮,整個人都泛起了寒意。
看着那如同小扇子般撲騰着的彎彎睫毛,簡元華總想做些什麽。
思索片刻,便往那‘小小扇子’上呼了口氣。
“哎喲,畫扇啊!一日不見,你就找到了相好?”
粗狂的聲音忽然就不合時宜的響了起來,也攪和了簡元華的好興致。
顧乾饒有興致的瞧着前方那已經搖不動扇子的畫扇。
甚至都想搬個椅子出來看看戲了。可在對上畫扇身旁那人的視線時,他瞳孔微縮。
這小子不得了啊,竟勾上了這等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