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聞言,顧依斐面色微微僵硬,笑容都要撐不住了。
可很快就調整好來,裝作聽不懂自家兄長在說些什麽的模樣,自顧自的繼續開口。
“我也沒說要去,就只是問問。”
顧天縱瞥了眼弟弟那慣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心虛小眼神。
幾念後也就收回視線,一言不發的轉身往着茶桌的方向走去。
南岳天境于出竅期的小斐兒而言着實太危險。
若是小斐兒修為再高些,他許也不會去勸阻多少。
可現下,不行。
見着兄長走遠,顧依斐把先前準備好的話在腦海中匆匆過了一遍,可也都覺得眼下這模樣是用不上,糾結了片刻,瞧着兄長已經坐在茶桌旁,也就連忙跟上去。
同随着落座後,他便先沉默的泡起了茶,做完後,這才殷勤的給兄長滿上大半杯,輕輕遞到兄長面前。
想着對方已經知曉自己的心思,也就不打算再拐什麽彎彎道道,把話直說便是。
反正依着現下兄長這‘拒絕商量’的态度,約莫也是不會去答應的。
就做是跟兄長說一聲吧,大不了到時候再同莫攸寧偷偷溜了就是。
至于溜不溜得掉,花些心思,總歸是可以的吧?
不管如何。
且先試一試吧。
于是,顧依斐邊轉動着手上的空杯,邊說道:“方才我得了個消息,說是南岳天境中有一仙果,可孕育子嗣,我想着前幾日應許過念兒的事情……”
這頭話還沒說完,顧天縱便冷冷的掃了一眼自家的傻弟弟。
“此事你莫要再想。”
子嗣?小斐兒為何執着于此?
平時确實是很喜歡念兒,可也都不至于要個子嗣後代。
而這事,似也是小斐兒先提起。
這些都暫且不提。
南岳天境可不是什麽普通秘境。
那裏頭藏着的秘密可有不少,就是渡劫大能進去,都不能保證可以全身而退。
也便是上界的仙人都試圖一探究竟,而宗門裏的老祖們也都有傳過訊下來,特指過那處的危險,甚是同他們說過,南岳天境中有着初鴻大世界同仙界某個驚天秘密。
他不想讓小斐兒攪和進這些事中。
同法則牽扯到的感知告訴他,小斐兒身上怕是牽扯到了些什麽。
就連他,有些時候都無法去阻止一些事。
比如先前那兩把半仙器。
同小斐兒及莫攸寧相處這幾日,隐約間也都能察覺到什麽,可天道法則卻不允他去幹涉。
“哥。”顧依斐皺着小臉,軟聲喚道。
見兄長仍是那副面無表情的模樣,他又說道:“我這是同莫攸寧一齊去,會小心的,只尋那仙果,絕不冒險。時間到了,便是尋不到,也會出來的。”
眼前的弟弟正苦苦哀求着。
可顧天縱仍是那副冷酷無情的樣子,依舊不為所動。
甚至連話都不願意說了,只低眸輕飲着杯中茶水。
顧依斐喋喋不休的獨自說了好久的話。
就連着腦海中的各種纏人招數都翻盡了,也都沒得來半句應答。
在心中嘀咕着兄長這次的堅持,疲憊的他也折騰不出什麽了。
見兄長都不知道飲了多少杯他倒去的茶水,而此時的自己又口幹舌燥。
有點兒小惆悵的他直接擡手搶過了對方手中的白玉杯,假做生氣的開口道:“不許喝了。”
軟的不行。
那也只能來硬的!
雖然……硬的可能也沒有多大作用,可也寥勝于無嘛。
再說了,不試試又怎麽知道呢!
突然被奪去了茶杯,顧天縱也有些無奈。
看着眼前小斐兒氣呼呼的模樣,也知曉對方在這件事上是花了心思。
想了想,才淡淡的開口道:“既是同攸寧一齊去,你便讓他來同我說。”
言下之意便是不會再聽他在這廢話。
顧依斐瞪大雙眸,把手中杯子往着桌子上重重放下,轉身就朝着書房走去了。
實際上他也沒多生氣,這只是裝給兄長看罷,也好讓對方瞧到他的決心。
現下兄長說了,讓莫攸寧來同他談。
那就去尋書房中的莫攸寧呗。
先讓心上人去游說一番。
若是不行,那便他二人齊去。
都不行的話……
那只能悄悄的偷偷去了。
待顧依斐身影消失在門後,安靜刻着木雕的念兒便也跑到了顧天縱的身旁。
他什麽都沒說,只是用着那雙清澈的雙眸直勾勾的瞧着自己的父親。
顧天縱一開始還不明白兒子這是何意。
想了半響,才琢磨到了些許,念兒怕是也聽到了方才他同小斐兒的談話。
“不行,那地方太危險,你小叔叔不适合去。”
聞言,顧念也沒有其他表情,只是搖了搖腦袋。
随後也直直的對上父親的視線,他想了想,才輕聲說道:“他必須去。”
聽到這話,顧天縱眸光一凝。
張了張口似是想問些什麽,可随即才想起來身前的是念兒,而不是那……
臉色變了又變,也沒發出聲音來。
過了良久,伸手把念兒抱到自己腿上,閉口不再去談論此事。
次日。
天色微亮,紅日從東方緩緩升起。
竹林小築中的幾人一早便起身。
顧依斐也沒貪睡,難得的起了個早。
只因今日他要同心上人齊齊前往南岳天境。
也不知道昨夜莫攸寧究竟同兄長說了些什麽,竟沒花多久,就讓兄長同意了這‘危險至極的念頭’。
好奇心是有的,可也沒到非要知曉的地步。
畢竟兄長也都同意他們此番前往南岳天境尋仙果,這着實不太容易。既然目的已經達到了,過程便也不用去太過關注。如此一來,倒也不用偷偷摸摸的溜了,還能光明正大的出門。
先是陪着念兒用過早飯,再練了會兒木劍,又把手上的公務都交于左右護法。做完這些,顧依斐同莫攸寧才向着兄長及念兒告別。
此行也只有他們二人,萬魔宗經歷百年前的大戰後,已落魄不少,除了收了重傷的長老們,也就剩下新入門的小弟子,便也就沒有什麽可去往南岳天境的人。
南岳天境之所以成為南域天境,正是因為處于南域的山岳之地中。
他們先是禦劍去往荒雲城,待進了城,天色尚早,也就不做歇息,馬不停蹄的就入了傳送陣。
靈石填滿傳送陣的陣眼後,白光微亮,兩個遮擋得嚴實的黑袍男子也就消失在了傳送陣中。
而此時,某個客棧的房中,幾個圍着桌子坐的修士正談論着莫攸寧。
“都好幾日了,怎都不見攸寧給我們訊息?莫不是被那顧天縱扣留了?”
“很有可能!也可能是被那顧小魔頭用花言巧語迷去了心神,不然小師侄怎會這麽久都沒音訊。”
“我倒覺得是他不願意搭理你們這幾個多管閑事的糟老頭。”
“碧於!你怎如此說話!”
“我這說得不對嗎?連着談情說愛都要管,那可不是閑的是甚?”
……
無論此處争論得有多激烈,那都同已到了南域的莫攸寧同顧依斐無關。
南域的長街上,顧依斐感受着那濕熱的空氣,又瞧着四周穿得頗為‘涼快’的修士,也覺得自己有些許熱了呢。
當然,這只是錯覺罷,他一靈氣護體的修士,可不會察覺到甚熱感。
瞥了眼前頭走來那女修堪堪遮擋微半的鼓鼓胸脯,耳根微熱,便連忙移開了視線。
真是太……太露骨了。
比他往日同莫攸寧說的小情話還露骨。
莫攸寧也察覺到了身旁斐兒的異樣。
眸色微深,思量片刻夜裏該如何輕懲對方後,這才開口說道:“先去同南青、景木彙合。”
“嗯?他們也來了?”顧依斐看向心上人,有些不解。
他記得莫攸寧的那幾個徒兒修為也算不上高,若是去南岳天境,豈不是更危險?
且那位景木道友,修為還比他低一些?
“是,昨日我已給他們傳訊,算算時間,應是比我們到得還早一些。”
莫攸寧看着四周過往的女修大多都做‘清涼’的裝扮,口中的話也就說得長了些,試圖讓斐兒的心神視線留在他身上久一些,仿佛如此就不會再去注意那些女修般。
點了點頭,收回視線的顧依斐離心上人近了些。
甚至借着寬長衣袖的遮掩,大膽的抓上的莫攸寧的手,且主動的十指相扣。
他也怕自家心上人會被這白乎乎的片片給吸引去,以往左護法就同他說過,男人可容易變心了,特別是在美色及……某些不可言說的誘惑下。
雖然他也不覺得莫攸寧是那般的人,但也還是有些許患得患失的。
該防的還是得防!不然以後胖娃娃要是沒了另一個爹,可有多慘啊!
思及此,他連忙開口道:“那我們快去吧。”
見斐兒如此舉動,莫攸寧嘴角勾起了個不怎麽可見的弧度。
輕輕的捏了捏對方的爪子後,才說道:“我這就給他們傳個簡訊,便在城外碰面就好。”
對此,顧依斐也沒甚意見,也就點頭應許了。
他也想快些出城,方才還沒察覺,現在一瞧,街上确實太多‘大好風光’了。
很快,他們也就到了城外。
站城門附近的一顆大樹下等了良久,才見到那倆還算眼熟的身影。
只是……那二人是不是在這青天白日正午日頭下摟得太緊了?
比他們這隐晦的十指相扣還要讓人臉熱啊!
“師尊!”
景木遠遠的就感知到了師父的存在。
也就掙脫了師兄的懷抱,大步朝着那方向跑去。
然後腳下一個不穩。
天旋地轉後,又摔入了熟悉的懷抱。
“慢些。”師兄那似帶着嘆息的清冷聲音緩緩傳入他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