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現下的他已然可以看到這眼前的所有。
用的卻不是眼睛。
是掌控,是對這個秘境全全的掌控。
便如同一花一草都在他心中般。
又過了半晌。
平複些許心情後,景木才發覺身旁師尊師兄的舉動。
也跟着用他這對周遭的掌控查探了番,确認無甚危險後,才緩緩開口道:“往前走吧。”
話音一響起來,他也才發覺自己聲音的喑啞。
易南青同是聽到了這略微異樣的聲音,轉頭看向師弟後,想了想,便上前把人給打橫抱了起來。
“嗯?”突然又被騰空抱起的景木雙眸微微瞪大,全白的雙眸中滿滿的倒映着師兄那張臉,同時也映進了腦海中裏。
許是因為這忽地沖擊太大,又許是太久沒見到師兄,或又是別的什麽原因。總之,他的心跳也因此慢了半拍。
那些死死纏繞着他的困擾在這剎那仿佛消失了般,他順勢摟上師兄的頸脖,小聲的抱怨嘟囔道:“怎又這麽突然。”
“前面的路較不平整。”
易南青面色不改,擡眸看着前方那密密麻麻看不清下頭路是如何的花海,如此回了一句。
他着實不放心讓現下的師弟自己一人走,方才剛到這天境便出了神不說,連着聲音都有些奇怪,也不知曉小腦袋裏頭都在想着些什麽。
感知了些許前方的路,景木好不容易輕聲了些的神色又崩了起來。
并不是前頭有些什麽危險,只是……又想起了現下突然獲得奇怪能力的自己罷。
所以,這是怎一回事?
他并不覺得這是自己所獲得的機緣。
可也感覺不到其中的危險。
莫攸寧瞧着倆徒兒的舉動,總覺得有些許不大對勁。
可又說不上是哪兒不對,以往南青也是這般照顧景木的。
也許……只是此時這抱着的姿勢不大對吧?
但若要說換個姿勢,似乎也沒有更好的姿勢了?
見着徒兒那頭已經安靜下來,他沒再去想太多。
眼下已經到了天境中,可不能懈怠,周圍也不知暗藏着些什麽。長久待在一處可不是什麽好主意,還是得快些離去才是。
先是用靈力圍在他們四人周身後,方才開口道:“那便走吧。”
而顧依斐先是偷偷瞥了眼心上人那倆摟抱得極緊徒兒,又瞧了瞧身旁的心上人。
終于确定了一件事,自家的心上人許是個真眼瞎的嚴師。
且……他怎好像還有點兒嫉妒呢?先不說抱不抱什麽的,他也想大大方方的跟心上人牽個小手啊!
這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很快就從腦海中一閃而過。
他也同身旁的幾人般,專心的戒備着四周,緩緩往前走去。
四人便如此沉默的走啊走。
半刻鐘後,便走出了這片美麗又似暗藏着危機的花海。
然而所謂的危機,他們也很幸運的沒有遇到。
離開花海後,前方正是一片血淋漓的平原之地。
從四周還能窺見得到不久前那激烈的打鬥痕跡,而地上除去血跡外,卻也尋不到任何其他留下的痕跡。
遠遠的,他們就能聞到那刺鼻的血腥味,其中還帶着一些別的味道,便如同巨型獸類身上的特有味道。
這一發現,讓四人都微微皺起眉頭。
而跟其他三人心中的戒備不同,景木只是有些嫌棄地上那亂糟糟又臭烘烘的血跡罷了。
說不上是個什麽感覺,約莫就是心裏不大高興。
至于為什麽會這般,他也想不出來,也更是不想去思考。
輕輕閉上眼睛。
他放空大腦,往着師兄那胸膛上微微靠了靠。
感受到師兄那結實的筋骨肌肉,心才緩緩定下來。
尋了個感知中并無危險的方向個方向指去,道:“走那邊。”
聞言,莫攸寧先是看了眼那指向着高聳山峰的地方,随後才把視線放到景木身上。
見着景木現下這不怎好的面色,他剛松開的眉宇又輕皺了起來,有些擔憂的開口問道:“這是怎了?若太勉強,便由着我們自己來尋也可。”
“師尊不用擔憂,只是覺得方才那條路讓我不大安心罷。且最近精神總是有些不濟,也就覺得疲憊了些。”
景木連忙朝着師尊的方向乖巧的露出了個笑容,語氣也同以往一般。
心想着,近段時間師尊嚴厲得很,如此道了些刷滑想偷懶的話應當會訓斥他幾句,便也不太過憂心他。
瞧着如此疲憊神色的徒兒,莫攸寧在心中嘆了口氣。
若無必要,他還真不想把景木帶進來。
只是有些事,只有景木去做才合适,倒是有些委屈對方了。
“先前怎沒同我說這事?”
景木還真沒想到師尊突然态度和藹了下來。
好在他腦袋較為靈光,快速做出一副‘乖巧’徒兒的模樣。
“我……我也想來天境瞧瞧,就怕師尊不讓我來。”說話的聲音越到後面也就越小。
當然,這也确實是他當時的想法。
可誰想到進了這天境,竟發生了這等異樣。
思及此,他也想開口把這事給道出。
但話到嘴邊,卻怎麽也開不了口。
是了,是他自己不想說。
可為什麽又不想說呢?
景木又把自己繞進了那想不通的怪圈中。
“你呀。”莫攸寧輕輕搖了搖頭,對景木的這番回答也有些無奈。
若說是想再罰些課業?可又還記着對方有好幾篇宗門祖訓沒抄完呢!
最後只能說道:“那你便在南青懷裏……好好歇息片刻。”
……
話才說道一半,莫攸寧就覺得非常不妥。
可說都說出口了,也只能繼續硬着頭皮說完。
是他多心了嗎?
移開視線,他生硬的轉移話題道:“此處血腥味太重,便快些離開吧。”
說完,一行人對此并無異議。
便也就朝着那高山走去。
又過半刻鐘。
他們也就通行無阻的到了高山下。
這一路太過平靜,平靜得讓他們總覺得前頭似是藏着些什麽巨大的危險。
景木也知曉師尊他們心中的憂慮。
可都沒開口說些什麽,畢竟說了也無用。
誰會相信他此時所指的路是真的毫無危險?便是信了,也尋不出什麽理由去解釋。
“往着山上走去。”景木舒服的窩在師兄的懷中,伸手往着朝上斜斜一指。
說完,也覺得這氣氛有些沉緊得很,又都在沉默不語,尋思着若是再不說話自己怕是會再去胡思亂想些別的,他便朝着師尊的方向,小小聲如同自言自語嘀咕般的問道:“師尊是要去尋仙果?尋來做甚呢?”
這個問題從他昨日得知的時候,就一直很是好奇!
原也不怎敢開口去問師尊原由,可許是現下這周身都在掌控中的能力給了他錯覺,讓他膽子也突然大了起來。
聲音雖小,可也瞞不過已是大乘期的莫攸寧。
也沒想到景木會問得這麽直接,還沒反應過來的他差些便如同往常般要開口訓斥上兩句。
好在還記着要‘演’的那出戲,便神色淡淡的開口。
“偶聞天境仙果可得子嗣,便來了。”
“子嗣!”這下景木穩不住了,也沒再去在意其他,連着聲音都大了好幾個調。
待被着師兄往懷中緊了緊,他才趕忙掩飾般的乖巧安靜下來,然後,咳嗽了兩聲。
就這般安靜了一刻鐘,眼見着快到高山之頂,景木也裝不下去了。
那疑問就如同羽毛般撓着他心間,癢癢的,難耐的很。
終于,再次朝着師尊的方向嘀咕:“師尊是想要個子嗣?”
說完又往着未來師娘的身上輕輕瞥了眼。
“不可?”莫攸寧沒有直接回答,只是這般反問着。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
景木還能說什麽,只能讪讪的笑了笑。
也在這時,腦海中突然多了些關于那仙果的信息。
一細瞧。
還真就能孕育後代。
真是……真是沒想到。
找了師娘的師尊竟然想要個孩子了!
這才三年多,就想得這麽遠!
只是,師娘似乎也是個男人,便是有了仙果,可又該怎麽孕育呢?
要……放誰肚子裏?
見師兄停下腳步,還以為是不知方向了,想着事情的景木手又是平平一指,道:“走這裏。”
然而過了好一會兒,都不見師兄走動起來。
這才發現年頭,原來他們已經到了高峰之巅。
看着眼前指去方向的那大片大片雲海。
四人都有些無言。
“師弟,這前頭是懸崖。”察覺出了師弟方才在出神的易南青有些無奈。
景木也反應了過來,臉色有些尴尬。
“是嗎……”
正想着換一條路去指,卻見那雲海翻湧變幻。
不多時,眼前便多了條全全是白雲漂浮組成的通天之路。
見狀。
衆人都有些震驚。
可還沒待他們反應過來,那白雲許是等得久了,迫不及待的蔓延到了他們腳下。
像是纏人的動物般,用着那團團棉花般的雲不停地勾動着。
一勾,一穿過。
瞧着倒還挺可愛的。
“這……”
顧依斐都看傻眼了。
雲還能這樣玩?
更傻眼了的是景木。
眼眸微微睜大,‘看’着眼前這幕,心間湧上股莫名的感覺。
他……他怎覺得這些雲是前來迎他的?
似乎還感覺到了雲的情緒。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