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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3章

天色全黑下來後。

他二人也沒繼續趕路,反倒是尋了個山洞去歇息。

既然不急着去‘辦大事’,那便慢慢來,享受享受所謂的二人世界。

至于其中的一主人公畫扇有沒有那享受的想法,也不算甚要緊事,總歸簡元華有便是了。

而此時。

西洲那頭的道玄門衆修士,也已經把他們的師侄帶回了荒雲城那空雷寺所開的客棧中。

一路上,他們都未曾有人對莫攸寧說上任何一句話。

氣氛可以說是很凝重了。

此時的這些個修士們,可真所謂是心事重重,且都面無表情的,又一言不發,氣氛能不凝重嗎?

莫攸寧也沒急着去同長輩們說些什麽。

無非也都是那些個話,他心中也早已有數。

當然,也早就都備有了對應的說法。雖不一定能讓他們改變心思,但至少對方的話定是無法動搖他的心意。

随着師伯或是師伯祖們進了一大客房中。

剛到了裏頭,門被靈力重重掩上。

他懷中就被塞進了一正閃爍着暖光的……大燈籠,做工就頗為粗糙了些。

擡頭無奈的看向站在眼前的師伯祖,莫攸寧面無表情的開口道:“長崇師祖,我并未被迷惑心智,無需如此。”

“那些被禍亂心神的人都是這般說的。”

長崇真人話音一落,便想起自己這态度不夠嚴肅,便又冷聲開口道:“抱着靈悅天燈好好反思反思你近段時間的作為!”

他們這些老家夥本該坐鎮道玄門的。

為了莫攸寧這小子,才不得不齊齊離開門派一次。

那還不是以為對方是被那萬魔宗的刀魔尊者扣留着不放!

可誰知道,竟真的同外頭那些不三不四的傳聞般,跟那萬魔宗宗主……好上了!

這,這簡直不可理喻!

莫師侄向來道心堅定,且又是個專于劍的劍修,怎會動情呢!

因擔憂是那些個魔頭用了甚詭異的法子控住師侄的心神,又聽說還去尋了甚得子嗣血脈的法子,眼看着似是已經成功,他們方才再次匆匆趕來。

門中道清峰一脈,向來人丁稀少。

許是因為修劍道之故,收的徒弟也都不出二三人,可卻也都多是天資卓越之人。

久而久之,飛升的飛升,現下也只剩莫攸寧輩數最長,便也以他為尊。

作為年輕一輩有望飛升的峰主,門派對莫攸寧還是關注得很的,當然也不會放任對方繼續這般被萬魔宗‘劫持’下去,而外頭的流言蜚語也都盡力去抹除幹淨。

莫攸寧的直系師長輩都已不在,掌教真人便只好讓他們這些其他峰的長輩來管管,他們輩分大修為也高,合适做哪些棒打鴛鴦的黑臉,倒也沒有比他們還合适的人選了。

且當年對方的師尊也确實在飛升前拜托他們照顧這唯一的徒兒,更是把那些飛升無法帶走的好東西分了好些予他們。情也承了,那事情也合是該辦好。

于是,才有了這麽一處十幾人共往萬魔宗的場景。

而其中當然也有試圖驗證刀魔尊者顧天縱是否真為渡劫巅峰的意思。

現下人也尋回,驗證也驗證好。

但他們的心情卻沒有高興得起來。

別以為他們這些老家夥都是瞧不到的瞎子,方才離去的時候,莫小子分明對上座那萬魔宗的宗主戀戀不舍!便是談話他們之時,眼神都不願從對方身上移開呢!

這怕是被鬼迷了心竅不說,又迷了眼吧?

最讓他們震驚不已的,還是那長相與二人相似的孩童!

才不到幾日就有了孩兒?就已經長這麽大了?

他們可不相信莫小子幾年前就同那魔頭暗度陳倉。

可這些年對方确實失蹤了幾年,難不成便是那時候就已經有了?而現在再求一個?

原來修真界中斷袖逆天生子的動靜已經這麽小了嗎?

還是他們在門裏待得太久了,都聽不到外頭的風聲了?

道玄門的十幾個前輩們都齊齊想着這等的心事。

那痛心疾首又帶着不解疑惑等諸多情緒眼神也都全全的盯向莫攸寧。

就如此……過去了半柱香的時間。

莫攸寧被衆多長輩直勾勾的看着也沒甚表情。

甚至心中還是一片平靜無比的,沒覺得自己有甚不錯的他亦無反悔之心。

許是掌握多年真寶閣的緣故,他本就覺得仙道諸多的理念不大合心,而辨善惡是非也都有他自己的看法。

師尊長輩們的訓話聽聽也便就是,心上也當然是放了些的,畢竟這些都是為他好才講與他聽。

可會不會去施行,那便要從心兒論了。

他自認自己不是甚好人。

不會時時刻刻想着甚除魔衛道拯救蒼生,但也都不會去做哪些為禍蒼生的事情。

這便是他守着的本心。

長崇真人等了許久,都未等到莫攸寧的聲音。

眉頭微皺,與其他師弟師叔們隐晦交換了個眼神後,便開口道。

“你怎不說話。”

“我并未被迷惑,自認無話可說。”

莫攸寧雖安分的待在長輩們跟前抱着燈籠站了良久,可說出的話卻不怎中聽。

何止不中聽。

真人們都差些被氣得胡子都飛起來了。

為了在小輩面前有個高深的模樣,他們可都是留起了長長的美須!

聽到這話,二三個正在捋着胡子的真人差些都把那寶貝的胡子給捏斷掉下幾根!

可謂是噎得他們不知道該再說什麽。

近幾百年來門中都少有弟子尋到道侶。

便是有,他們也都向來樂見其成。

于是也都對棒打鴛鴦這事不甚熟練,現下被噎上這一句,可就真真不曉得開口說上些什麽了!

早前大家夥商量好的詞句也都忘了個光,且用着都不合适,只能捏着胡子幹瞪眼。

最後還是其中唯一的女修。

明語真人開了口,她道:“你現下可還記得你的道?”

……

此言一出,其他真人的視線都集了過去。

都看向了明玉真人。

他們雖不知道要說些什麽,可明玉這句話更明顯不合适說在這種地方啊!

這是要使莫小師侄幡然醒悟,不是來論道的!

“道在心,未曾忘記。”

莫攸寧迎上了明玉真人的視線,直接便回答了。

得了話,明語真人微微颔首。

望入莫攸寧眼眸中的視線也都分明瞧到了那環繞着的劍意。

及回答時那堅定不移的道心。

幾念後,她又開口道:“那你可還記得門中的道?”

莫攸寧仍是沒有猶豫,再次開口。

“自是記着,從未違背,亦是不會違背。”

門派教導他成人,于他自是重要無比。

無論如何,也都不會起其他念頭,更是不會有其他念頭。

若是他日需得做出抉擇,亦是不會做出任何傷予門派的事情。

“那你且做着便是,時間自會告訴世人一切。”

明語真人沒再糾纏太多,想知道的她也已經知曉。

只要于修行無礙,于門派無礙,又何須阻攔?

情,也是修行的一種罷。

是正道是魔修是妖,又都何妨?

芸芸衆生皆平等,皆能飛升,也無高下之分。

因所修的道較為獨特的緣故。

明語真人竟也就打算不再過問此事。

轉身便對着師兄師伯們開口道:“此事我并無看法。”

……

長崇真人他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水給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人都懵了。

之前說好的一齊堅定不移的把莫小子掰直擺正呢?

怎麽就說了兩句,便變了心?

且他們先前那是看好了明語說教的能力非同常人,才帶着人來的。

現下怎麽說變就變?且讓他們更加不知道要再說些什麽了!

這可如何是好?

衆人你瞧着我,我瞧着你。

都等着誰來開這個頭。

方才明語那般試問真心也都做過了,接着難不成就要直入話題?

他們面皮子淺,不好意思開口啊!這等事情,不應當讓掌教真人先來嗎?

這個時候的他們終于記起了掌教真人的好。

也終于曉得使勁竄使他們來的掌教懷着個什麽想法了。

還就真真的想讓他們先當這個惡人!

又過了良久。

使了傳音秘術商讨幾句後,也都決定要回去再好好商量上一晚再繼續。

于是長崇真人也便留下了一句:“你且抱燈反思,明日回了宗門再想着該如何交代!”

話是狠的。

可對此時的莫攸寧确實沒甚威懾力。

待房中的長輩都離去後。

房門被靈力帶上。

又站了片刻的莫攸寧這才輕輕的搖了搖頭,也未曾放下手中的燈,仍是直直站在原地。

師伯師伯祖們對他還是溫柔得很啊!重話都未曾說下幾句。

現下尚且還好。

待明日回到門中,便沒這麽好解決了。

掌教真人可不如師伯們這麽心軟好說話的,也不是能用沉默去對待的。

且門中也還有着盼他不好的人在呢。

與此同時。

萬魔宗的竹林小築中。

顧依斐待在之前特地為他同莫攸寧修繕出的房間裏,躺在那被鋪上層層南海鲛紗又有着軟乎毛發的獸皮床上。

他本想去同丹田中可愛的胖胖去玩一會。

可身旁少了個人,卻怎麽也不大習慣,也都提不起興致。

也不知道莫攸寧現下到哪兒了,有沒有被那些個瞧着就是來棒打鴛鴦的正道修士為難。

想着想着。

倒還就有點兒不開心了。

直到外頭月光悄悄爬進了窗戶,他才發覺夜已深,若是再不去瞧胖胖,對方怕是也要鬧。

這才抛去諸多雜念,沉下心神陪兒子玩耍去了。

這頭還在為如何搞定長輩們煩惱,那頭的簡元華同畫扇便是悠哉得很了。

本是要往着那所謂朝西的方向走去。

可就連簡元華都沒去着急趕路,畫扇就更不急了。

慢悠慢悠的,甚至見到甚美景,他還會翻出自己作畫的工具出來,添上那幾筆。

而陪在他身旁的魔頭也正就耐心得很,眼眸直直盯着他,又或是對方摟摟抱抱摸一摸,也就過了大半日。

除去此事有些滲人之外,其他都還是過得很是舒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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