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醒來
文桐醒來的時候,睜開的眼睛看到了白茫茫的房頂,鼻尖的消毒水味道有些微微的刺鼻。
這是在醫院裏嗎?他記得自己昏迷之前是和童年在一起的,那童年呢?小傑西呢?
已經幾天沒有進食的文桐,雖然一直有營養液的維持,身體不免虛弱,剛剛醒來的他就算動一下手指都得花費很大的力氣。
勉力僵硬的轉了一下腦袋,文桐就看到了自己左邊比自己的床矮一截的另一張單人床,上面是蓋着白色被子睡得有些不安的路涵。
嘗試着開口,卻發現自己的喉嚨裏一點聲音也發不出,有些失望的閉上了嘴巴。
再往左邊一點就是一扇窗戶了,不過已經被厚重的藍色窗簾遮擋的嚴嚴實實,看不到一點縫隙。
适應了房間內的光線後文桐才發現屋裏的光明顯有些暗,他也沒法确定現在是什麽時間。
“吱。”
有開門聲!
文桐豎起耳朵來仔細的聽,異常的專注。
腳步聲很慢,能聽出是來者刻意放輕了自己走路的聲音,盡管如此,文桐還是依據自己經驗判斷出剛剛進來的這個人應該是一個成年男人。
是誰?路銳嗎?
腳步聲在距離自己不遠的地方停下來,然後這個人似乎是坐下了,文桐聽到了衣服與什麽東西摩擦的聲音,或許這個人坐在了沙發上。
此刻還動不了的文桐聽覺異常敏銳。
“啪嗒,啪嗒。”
腳步聲突然又響起,并且距離自己越來越近,文桐睜大自己的眼睛,看來這個人來看自己的情況了。
巨大的臉沒一會兒就出現在自己的視野中,盡管已經做好了心裏準備,文桐還是被這張大臉吓了一跳。
“桐少,你醒啦。”
由于興奮,李源的聲音很大,震的文桐打了個哆嗦。
“紀姐,紀姐,你快醒醒,桐少醒了,醒了!!!”
李源保持着原來的姿勢朝着隔了一張床的紀路涵大聲喊。
本來在睡夢中的路涵瞬間睜開了眼睛,做了起來。
“你說什麽?文桐醒了?”
路涵的腦袋還沒跟上,就已經問出話來了。
由于起來的太猛,路涵的眼前暈眩了一下,身子跟着晃了晃。
等到那種眩暈感過去了,路涵就瞪着眼睛看向文桐的方向。
蒼白的臉頰,毫無血色的嘴唇以及明亮的眼睛,文桐臉上的每一個細節都讓近在咫尺的路涵想要開心到流淚。
“文桐,你醒了。”
路涵有些哽咽,盡管從最開始知道文桐昏迷到現在也不過兩天的時間,對于她說似乎已經過去了好幾年,看到文桐醒來的樣子,她就覺得此刻的自己好幸福。
躺在病床上的文桐張開嘴巴想要回答‘是’,卻沒能發出聲音,轉而朝着淚流滿面的路涵眨了眨眼睛。
是啊,我醒了,辛苦你了,一直對我不離不棄的好夥伴。
對于文桐醒來的煽情場面并沒有持續很長的時間,可以說是在零點零幾秒的時間裏就結束了。
原因是路涵看到文桐想要開口卻發不出聲音。
聲音呢?文桐的聲音呢?
“李源你叫醫生了嗎?”
“呃,還沒。”
話音還沒落就順勢按響了文桐病床正上方的緊急按鈕。
李源心裏苦啊,剛剛他看到桐少醒來太興奮了,只想着和路涵分享這個好消息了,忘記叫醫生真的不是他想要的,幸好他此時的姿勢正好方便去按緊急按鈕。
手從緊急按鈕上拿下來,李源順勢把按在文桐病床上的兩只爪子拿下來,順便還用自己的餘光觀察了一下路涵的臉色。
幸好還算正常。
這種情形就像是回到了幾年之前,那個時候文桐很拼,經常累到生病,那個時候李源就和秋林輪流跟着路涵給文桐守夜,那個時候他就像現在這個樣子,每次照料桐少的時候都會用餘光去觀察路涵的臉色,唯恐自己做錯了事情挨罵。
“看什麽看!”
路涵感受到李源的目光,笑罵道。
文桐醒來了,她的心情簡直雷雨轉晴,就算覺察到了李源小心翼翼的目光也只是語氣輕快的笑罵。
病房裏本來只開了一盞昏暗的小燈,文桐醒來後,李源就起身打開了房間裏剩下的燈,瞬間房間裏就亮堂了許多。
這個時候的路涵已經徹底清醒了,從自己的簡易折疊床上下來,簡單的收拾了一下,就開始和李源把折疊床給折起來。
等一下醫生應該就要來了,折疊床有些占空間。
文桐的嘴唇很幹,聲音也發不出來,可就算是這樣,路涵和李源也沒有給文桐一滴水。
文桐剛剛醒,說不定還是要做檢查的。
醫生來的有些慢,路涵仔細的看了一眼,結論是不認識,可能是值班醫生吧,也不知道現在幾點了。
“病人醒過來就好,目前沒什麽大問題,現在時間還早,你們等到醫院正式上班時候,找護士帶你們去做檢查。”
“哦,對了,雖然病人現在很虛弱,你們也不要給病人喝水吃飯,就像平時做檢查前一個樣,該注意的事項都得注意。”
外國麽,畢竟是西醫不是中醫,值班醫生只是簡單的觀察了一下,确定沒有什麽大問題就可以了。
總體來說這醫生來得慢,走得快。
病房裏再一次剩下了他們三個人。
“李源,你看一下幾點了。”
路涵的手機沒電了,已經自動關機了,沒辦法路涵只能問李源。
“恩,六點三十六。”
“什麽?才六點半多!”
路涵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的一點小縫隙,外面還漆黑一片,只有路燈還源源不斷的發散着微弱的光芒。
距離天亮還有好一段時間呢。
一天後。
“醫生,您能告訴我文桐的情況嗎?”
在主治醫生的辦公室裏,路涵有些焦急的詢問文桐的具體情況。
昨天文桐醒過來了,醫院一上班就去做了各項檢查,沒想到直到今天早上,主治醫師都沒有出現在病房裏,路涵有些等不下去了,有事說事啊,一直這麽吊着算什麽。
藍眼睛的中年男醫生垂眼思考了一瞬,擡頭看向旁邊的這個神色焦急的東方美女。
“你跟我來吧。”
醫生起身,用眼神示意還在原地打轉的路涵跟上。
“我們醫院規定病人的具體情況必須當面向病人告知,這種提前透露給他人的情況是不允許的,所以請你理解。”
藍眼睛的醫生一邊說一邊往靠近門的檔案櫃走去,從口袋裏掏出一串各式各樣的鑰匙,又從裏面找出最大的一把。
“吱。”
把中間一層的門打開,從最靠近右邊的檔案格裏拿出一本病例。
“喏,就是這個。”
藍眼睛醫生晃了晃手中厚厚的一冊病例。
“這是所有的病例情況了,正好你來之前我們醫院的專家組已經找到了主要病因,并且商量出了具體的應對方法,等一下你可以跟着病人一起聽一聽。”
說罷,就擡腳往外走去。
看到這種情況的路涵心裏有些着急,她也知道國外醫院的制度與國內的制度出入很大,沒想到竟然發展到了這種地步。
“那個醫生,您也知道我們國家和你們國家的習慣以及制度方面都是不一樣的,能不能……”
“不能,抱歉,女士,你們國家有一句話說的好‘入鄉随俗’,您應該尊重我們醫院的制度,還有據我了解你們國家就算不直接告訴病人,也是要告訴病人親屬的,而您不是文桐病人的家屬吧?”
他的開始變得嚴肅,他們國家是很尊重個人的權利的,那種觀念已經深入心肺,所以路涵的再次開口并沒有取得成果就被扼殺了。
自知沒有機會了,路涵也就只能保持沉默,有些話還不如不說,有些事情早晚會發生。
“砰砰!”
“進來。”
路涵跟着藍眼的主治醫生走到病床邊。
“文桐,今天感覺怎麽樣?”
主治醫生說‘文桐’這個名字的時候,卷舌音很明顯,別扭的讓人直想要皺眉頭。
“恩,還好,精神還算不錯。”
昨天晚上文桐就已經恢複聲音了,就是還有一絲絲的沙啞,當然如果不仔細聽是聽不出來的。
“恩,那就好。”
主治醫生點點頭,簡單的例行詢問之後又拿起手中的東西向文桐示意。
“文桐,這是你的病例,接下來我就要說一下你的病情了。”
朝文桐挑了挑眉毛,然後翻開了第一張。
“據我們醫院的研究了解,你的病情有小部分原因是由于車禍以及碰撞到了頭部,而主要原因就是……”
路涵感覺自己的心跳已經達到了最高峰,在這零點零一秒的時間裏,她原本由于勞累而鈍鈍的腦袋開始了高速運轉。
一個想法在腦海中漸漸出現,路涵心中駭然,只能祈求醫生說的不是自己想的那樣。
“而主要原因是你的的神經系統比較紊亂,很脆弱。”
主治醫生頓了頓,擡眼轉頭看了一眼在他身後站着的路涵,複又看着文桐繼續開口。
“根據我們的檢查以及平常的案例分析,你的這種神經脆弱應該是家族遺傳,這種情況有大有小,如果嚴重一點可能就會直接造成神經系統崩潰,也就是俗稱的精神分裂症。”
“不過你很幸運,你的神經系統總體來說還是比較堅強的,所以盡管經歷過這麽多分事情也就只是紊亂而已,不過這樣的幸運不是随時都能保持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