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沖擊
“家族遺傳?精神分裂症?”
文桐很敏感的捕捉到了這兩個關鍵詞,原本就有些虛弱的身體搖晃了一下。
他沒想到自己竟然是這樣的情況。
當初他和自己的妹妹梅西相認的時候,哪怕知道梅西是一個精神病人他也沒有太大的震撼,聽過梅西講述自己的遭遇後他就下意識的認為梅西是受了巨大的刺激才變成那個樣子的。
說實話,他知道梅西是精神病時也聯想到過自己的母親,那個因為自己的女兒被拐而患精神疾病的女人。
“文桐!”
一直關注着文桐的路涵看到文桐的瞬間失去血色的臉,有些焦急的開口。
“我沒事,您繼續吧。”
臉色蒼白的搖搖頭,文桐示意自己沒事,前一句話是文桐對路涵說的,後一句話是對主治醫生說的,示意自己可以繼續聽下去。
路涵聽出文桐話中的意思,沒有開口,臉上的神态卻更加不好了。
沒想到隐瞞了這麽久還是要被文桐得知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當初她聽聞路銳說文桐的家族有精神病遺傳史的時候,震驚不比任何人少。
那個時候作為一個公衆人物的文桐,這個病症可是會毀了他的,盡管沒有确診,這種東西也不容忽視。
因此當時路涵才不得已放文桐離開。
文桐的媽媽和妹妹梅西有精神病不假,可都不是從出生就開始有的,以前的時候也只是了解文桐的媽媽的病症,所以沒有人回想到家族遺傳上去。
房間裏裏此時只有主治醫生安德魯,路涵,以及病人文桐,李源在最開始的時候就被路涵給安排走了,幸好她早就預料到這個安德魯說的不會是什麽好事。
這種事還是越少人知道越好,文桐雖然暫時離開了那個圈子,該有的關注還是不會少,如果一旦讓人知道了文桐的這種情況,她也不确定在國內到底會發生什麽樣的大事情。
文桐這一輩子又不是不回國了,如果因此被人指指點點,不說文桐,就算是她路涵難以忍受。
精神病這種病在國內一直不被國人正視,很多人都對它抱有一種排斥、嘲笑的态度,在國內遑論是精神病了,就算是抑郁症也能讓人唯恐避之不及。
幸好現在他們是在國外,幸好這種醫院的對病人的病情的隐私保護的很好,也幸好知道的只有他們幾個。
所以這件事一定得捂着,盡管文桐不是精神病,這種與精神病息息相關的病症還是不要讓其他人知道的好。
此時房間裏除了安德魯外的兩個人臉色都很難看。
安德魯沉默了片刻又繼續開口,這種情況他見到的多了,也就沒有什麽意外,無論是病人還是病人家屬知道自己的病情嚴重,怎麽着也不會平心靜氣。
作為一個老資歷的名醫,尤其是這個文桐還是自己老友哈密給安排過來的,他格外理解一點。
為了能讓文桐和路涵理解,安德魯說得通俗易懂,文桐的病情也實事求是的告知了他們,沒有誇大,也沒有為了安慰病人而把病情說得輕松,十分鐘的病情介紹中他一直保持着自己平鋪直敘的語氣。
“這種病症需要适當的藥物治療,當然精神上的放松也是一個重要的方法。”
這一次文桐的精神紊亂就是因為神經受到的刺激太多了,文桐轉院過來的時候,他是昏迷的,跟随着來的那個名叫童年的人又說不清楚病人的具體情況。
哪有什麽就突然生病的人呢?
可以說世界上大部分人生病都是有外界因素的,尤其是精神上的病症,很多情況下就是由于病人受到了刺激而産生的,這種刺激可能是一次性的對病人分刺激特別大,也可能是日積月累的。
他們作為醫生首先做的就應該是了解病人平常的情況,雖然其中可能涉及病人的一些隐私,這也是不得已,幸好陪着文桐來的童年和路涵說的都比較詳細,沒有忸怩。
安德魯說病情的時候只是時不時的翻看,很多情況都是從他口中說出來的。
路涵和文桐不了解他們這樣的醫生,不過之前路涵還是從網上搜索過安德魯的信息,上面的介紹非常詳細,總而言之就是說了安德魯的醫術很是厲害,在國際上也赫赫有名。
“病人的情況非常不适合受刺激,最好是靜養,當然我們還建議短時間內不要進行高強度的腦力活動。”
把該說的都說完,安德魯看到病房裏的這兩個人神态都不好也沒有再多做逗留,反正這些情況早晚是要告知他們的,文桐現在的身體以及精神情況都能接受這種事情的沖擊,這個時候說也就無所謂早晚了。
“在休養幾日就能出院了,藥物治療可以在家中進行,我先走了,有什麽事情去找我就行。”
這種精神方面的病不是一兩日就能痊愈的,特別是這種遺傳性的,藥物治療有一定的作用,想要痊愈是不可能,不過靠藥物來修複受損的神經還是有比較好的效果。
很多話只能點到為止,安德魯說完就往門口走,這個時候,讓病人自己待一會兒比較好,很多事情開了頭,接下來就好說了。
“好,謝謝您,安德魯醫生。”
路涵憂心的看了一眼坐在病床上的文桐,略一思考就跟着安德魯走了出去。
“安德魯,您覺得文桐……”
路涵擡着頭看比自己高了整整兩個頭的主治醫生低聲詢問,不過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德魯擡手制止了她後面的話。
“女士,該說的我都已經說完了,您現在最關心的應該是怎樣才能讓病人出院以後過得舒适,精神放松,當然,請您放心病人的情況沒有您想象的那樣糟糕。”
藍色的眼睛裏充滿了篤定,每一個字都讓路涵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好吧,我明白了,謝謝您。”
路涵在病房裏其實聽明白了,只是天生的緊迫感讓她有些無所适從,總是想着一遍遍的确認。
告別安德魯,路涵苦笑一聲,她這前半輩子的所有耐心、關心全都用在了文桐身上,這種感覺不是很好,這麽長時間了,她就沒有真正能放心的時候。
進門的時候,房間裏很安靜。
“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有些沙啞的聲音透露出滿滿的疲憊,文桐低垂着眼睛,目光茫然的看着自己搭在被子上的手指。
“那我先出去,有事你按鈴吧。”
路涵剛剛把安德魯送出病房,轉身回來就聽到了文桐的聲音,這種聲音她很熟悉,就像是每次文桐自暴自棄後無奈的低語,心疼的讓人想要流淚。
心裏酸酸脹脹的,路涵抿了抿唇,還是妥協了。
文桐是一個脆弱的人,也是一個堅強的人,經歷過這麽多事情的他不會就這麽自暴自棄的,本來好不容易遇到童年了,沒想到又發生這樣的事情。
其實仔細想想,路涵也能明白,她算是文桐的半個親人了,如果在自己的親人或者是最熟悉的人面前被告知自己可能會有精神病,确實不是一件能讓人接受的事情。
換位思考一下,路涵也就釋然了,現在的文桐需要一個能獨自舔舐傷口的空間。
臨出門前還是看了文桐一眼,他還是保持着原先的那個動作,低垂着腦袋,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周身也彌漫着一種悲傷、無措的情緒。
到了嘴邊的話轉了又轉,路涵眨眨眼睛,還是決定暫時不說了。
這個時候的文桐承受的打擊肯定很大,,他需要時間來消化一下這個消息,不一定所有的事情必須一股腦的說出來就是最好的解決方法。
路涵出門的時候輕輕的帶上了門。
一門之隔的兩個人心裏都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慌。
文桐聽到了路涵關門的聲音,他沒有動,還是保持着原來的姿勢。
今天是文桐醒來的第二天,天氣很好,冬日裏 陽光,透過占了大半面牆的窗戶撒進房間,讓原本充滿消毒水味道的地方帶上了一些陽光的溫暖味道。
光影的面積很大,直直的投射到文桐的病床上,讓白慘慘的被子柔和了質感。
文桐今天早上的心情不錯,加上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了力氣,就掙紮着讓李源給自己的病床調整了高度,身後墊了兩個枕頭,能比較舒服的坐着。
在他的主治醫生安德魯沒來之前,文桐還是比較輕松的,路涵不在病房他也沒有問,平平靜靜的和坐在自己身邊的李源閑聊。
可等到安德魯來了,文桐緊繃的肩膀就沒有再放松過。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十分鐘……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文桐還是保持着原來的那個姿勢,眼中沒有光彩,嘴角緊抿着,腦袋低垂的角度一點也沒有改變,但是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發現,他的肩膀已經耷拉下來了,仿佛全身的力氣已經随着時間的推移而消失殆盡。
只剩下文桐一個人的病房裏安靜的很,空調高速運轉着,發出細微的聲響。
文桐個人的呼吸聲夾雜着心跳聲在這個安靜的房間內格外的清晰。
病房的隔音效果很好,外界的什麽聲音都傳不進來。
如果不是此時的文桐還睜着眼睛的話,簡直能讓人懷疑他已經睡着了。
精神病?這到底是一個什麽樣的概念呢?
文桐感覺此刻自己的腦袋裏亂糟糟的,仿佛随時要炸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