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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他醒了

病房裏的文桐陷入了對自己病的茫然中,而另一邊病房外的路涵也不好過。

路涵出了病房還是有些不放心,索性在文桐住的病房附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

這裏距離文桐的病房隔了不到五米的距離,兩個硬質的椅子孤零零的躺在走廊裏,路涵坐在了其中一個上。

這個角度正好斜對着文桐所在的病房門,在往左邊斜坐着就能就能看到病房內洗手間的門了。

路涵理了理有些淩亂的頭發,然後眼睛愣愣的看向正前方的刷白的牆壁,雙手搭在膝蓋上,右手手指習慣性的輕點着。

走廊上是不是會有人走過,有時是穿着淡粉色護士服的小護士,有時候是穿着病人服、神色蒼白的病人,有時候是急匆匆的病人家屬。

眼前來來往往的人晃得人眼暈,路涵心裏煩亂的很。

現在幾乎可以确定文桐他們家有精神病的家族遺傳史了,以前路涵聽路銳說過,也去過國內的相關醫院專科求證過,盡管有心裏準備,陪同文桐真正從權威專家口中再一次聽到,這種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就年齡而言,路涵要比文桐大一歲,這麽多年路涵對文桐的勞心勞力已經成了習慣,甚至在心裏已經把他當成了自己的親弟弟。

經歷了痛苦的幾年,路涵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歸宿,終于找到了自己的愛情,可是一起吃苦、一起歡笑的文桐還在受着身心上的折磨,他用生命堅持的愛情正在經歷風霜雨雪的吹打,是否能熬過艱難的冬季還未知。

文桐醒來的前一天下午李源就把他們的行李都帶過來了,三個人的行李一共也就三個箱子,這一次來的匆忙,根本就沒有帶太多的東西,本來還想着需要什麽随時添補來着,不過還是因為事情多而耽誤了。

三個行李箱說多也不多,文桐的vip病房面積不小,随便找一個角落就能放上。

路涵揉了揉臉,覺得渾身的血氣往上湧,沖擊的她悶熱的慌,今天早上她換了一件深褐色的圓領毛衣,厚度适中,在這種開着暖氣的建築裏,不冷也不熱,可是此刻她卻抑制不住自己心裏的燥熱。

整個醫院裏的每一個角落都開着暖氣,除了病房裏面的溫度是個人調節的,其餘的都保持在同一個溫度,待在走廊裏感受不到這個冬季的寒冷,外面風雪都與他們這些待在房間內的人無關。

路涵出了病房還是有些不放心,就在文桐住的病房附近找了一個地方坐下來。

走廊上是不是會有人走過,有時是穿着淡粉色護士服的小護士,有時候是穿着病人服、神色蒼白的病人,有時候是急匆匆的病人家屬。

路涵看着來來往往的人,心裏煩亂的很,這個時候也沒有能依靠的人,路銳還在國內,也不知道他在做什麽。

從毛衣口袋裏拿出自己的手機,打開手機通訊錄,她想她的路銳了,她想要給路涵撥電話,聽一聽他的聲音。

看着通訊錄上标注着‘老公’的電話,路涵暖心的彎了彎嘴角,盯着看了十幾秒鐘,還是沒有撥出去。

路銳是她的港灣,但不是她的垃圾桶,沒必要什糟心的事情都要向他傾訴,何況他們出去蜜月的那一段時間路銳落下的工作太多了,現在應該正忙得焦頭爛額。

手指糾結的往下滑了滑,路涵無意識中看到了童年的手機號。

文桐醒過來了,童年和小傑西還不知道情況,從昨天早上到現在路涵一直忙着做這個做那個,不期然的忘記了給童年和小傑西報信兒。

童年臨走的時候囑咐路涵等文桐醒過來就把當年的事情告訴文桐,其實這件事好說,也就幾句話的事情,可是路涵作為文桐和童年兩人的旁觀者,太清楚文桐對童年的執着了,如果以前童年的逃避是為了保全他們的愛情,那現在不說則是保全文桐這個人了。

紙包不住火,路涵明白這個道理,如果順從童年的心意,讓這件事情從她口中說出來是最穩妥的做法,畢竟這件事知道的人也不多。

可事情哪有那麽容易呢?至少現在是不能說的,文桐現在承受能力弱,況且剛剛知道自己病情的嚴重性,路涵思量了很久,還是打算以後找到合适的時機再開口。

心中想着事情,手指已經開始了工作,當電話播出的嘟嘟聲響起的時候,路涵才驚覺自己根本不知道該怎麽樣對童年說,至少很多關于文桐病情的事情她不能不經過文桐的同意就告訴童年。

電話已經撥出去了,現在後悔也已經晚了,路涵安慰了一下自己,文桐醒來了怎麽樣也得和童年以及小傑西說一聲,沒什麽好害怕的。

“Hello。”

童年開口就是英文,聲音中透着濃濃的疲憊與寒冷,隔着電話,路涵都能想象到童年正站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模樣。

“童年,文桐醒了。”

路涵用的中文,語氣平靜無波,可是電話另一頭的童年聽了這話就心裏已經翻起了滔天的大浪。

醒了!他終于醒了!

“恩,醒了就好。”

童年盡量使自己的語氣鎮定,可是內心的波動使得她的語氣還是帶上了些許的顫抖。

這幾天她白天在劇組忙忙碌碌,根本沒有精力去思考別的事情,可晚上就不一樣了,每次到晚上,內心的悔恨一遍遍的想要将她淹沒。

兩個人陷入了沉默,只有電話中傳來寒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聽着這種聲音路涵心裏閃過一絲不舒服,想要打破這種沉默的氣氛。

“還有你不要忘了告訴傑西文桐醒了的事情。”

路涵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麽,只能想到哪裏說到哪裏。

“文桐他……”

童年有些猶豫的開口,只是開了一個頭,話頭就又止住了。

文桐昏迷不醒是因為她,可是她卻不能陪在文桐身邊,聽到路涵想自己說文桐的情況,,童年覺得心裏悶悶的疼。

眼睛裏續滿了淚水,童年擡頭仰望着屋頂,硬是忍着不讓淚水留下來。

“他昨天就醒了,這兩天忙着做檢查,所以才今天聯系你。”

“檢查結果怎麽樣?醫生怎麽說的?文桐沒事了吧?”

“文桐的病情我不好向你說……呃,這算是文桐的隐私了,所以你如果想知道還是自己問他吧。”

這種事情該怎麽說呢,總不能直接說文桐的家族遺傳史,以及文桐生病就是因為你這樣的話吧。

至于童年問不問,文桐又說不說這就是他們兩人的事情了,不該插手的事情她不會自作主張。

童年太了解路涵的性子了,整個人固執的很,一旦認定了什麽事情是不會改變的,現在就是這樣。

“文桐的手機號沒變。”

沒頭沒尾的丢下這一句話,路涵就把電話給挂斷了。

路涵和以前的趙歆語是好朋友,哪怕是趙歆語消失了,世界上只存在了童年,那種感覺還是沒有變化,路涵在心底還是對童年有感情的。

在最痛苦的時候,是她和文桐一起互相扶持着走過來的,童年對不起文桐,文桐又何嘗不是對不起童年呢。

這幾年不論是文桐的自暴自棄,還是文桐出車禍,抑或是文桐滾下樓梯,這些事件的主要原因只有一個人,那就是以前的趙歆語現在的童年。

文桐的病不是精神病,裏面的區別大了去了,但是如果童年知道這一切的源頭都是她的話,可能這一輩子都沒有辦法走出來了。

路涵再一次回到病房的時候,已經是兩個小時過後了,距離中午十二點還有一個小時,這個時間正好是輸液的時間。

她進入到病房裏的時候,文桐還是那樣坐着,臉上的神色倒是好了不少,路涵懸着的心放了下來。

剛開始聽到自己的家族遺傳史的時候,肯定是難以接受的,不過心态好一點也能接受的了,畢竟主治醫生安德魯已經給他們講解清楚了病情以及治療的方法。

只要有方法一切都好說。

她最怕的就是文桐自己站不起來。

“童年去工作了嗎?”

文桐低頭把玩着自己的手指,語氣聽起來沒有一點波瀾,不過路涵是誰啊,看到文桐眼睛不離自己的手指,就明白他這是緊張了。

文桐和童年兩個人當初在納米比亞發生了什麽,具體情況童年說的也不清楚,只是說兩個人發生了很大的争執,所以這兩天文桐醒過來卻沒有問童年的事情她也就沒有放在心上。

兩個人之間的感情就像是一部狗血言情劇,中間充滿了各種狗血的橋段了,相愛的時候甜死個人,而阻礙來了,就有着各式各樣讓人難以逾越的鴻溝。

“恩。”

路涵的聲音很低,心裏難過的不想多說一個字。

看着文桐這個樣子說不心疼是假的,明明就想知道童年的行蹤,還一個勁兒的忍着,或許還期待着童年會來陪他吧。

“傑西和童年一起去的,據說是來英國之前就已經确定的事情,你應該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他之前一直跟着劇組,有負責小傑西的日常生活,所以《指路人》還剩下哪一些沒有拍攝,他也了解。

幹坐着讓路涵有些不自在,從冰箱裏出能找出一個蘋果,然後找了一把水果刀路涵就坐回沙發上開始削蘋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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