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訂婚了
寂靜。
尴尬。
在場的所有人, 除了徐原一和程簡祎, 包括林栀自己在內, 全都懵了。
氣氛也瞬間降到冰點。
程簡祎眼睛半眯，表情平靜無瀾，視線也從早已經傻掉的林栀臉上轉移到她身邊的徐原一身上。
兩道目光在空中相遇, 到都帶着對方熟悉的審視和較量。
最先反應過來的還是林爺爺，老爺子眉頭一皺，滿臉隐忍的怒氣，手一伸, 茶杯被重重地擱放在桌上, 胡子跟着一翹一翹的：“這是怎麽回事？！”
老爺子精氣神十足, 铿锵有力的聲音終于把愣神的林栀給吓醒了, 這才發現, 屋子裏的人, 全都用一種無法言喻的眼神盯着自己, 而當中林爸爸和林媽媽，隐忍的表情中還透着一絲怒火和不滿。
“小栀, 你把話給大家說清楚，你身邊的這位先生，到底是誰！？”
徐原一以為她被吓到了，安撫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接着朝大家微微一笑，剛準備開口：“我和小栀……”
林栀這下腦袋裏只有一個念頭——絕對不能讓誤會再次加深啊，不然她就真的要完蛋了。她很快反應過來, 手疾眼快地掐住徐原一的胳膊，截住他未說出口的話：“爺爺，爸，他是我最好的男性朋友啦。”
徐原一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幾秒後，轉頭看向了正在慢條斯理地給旁邊長輩添茶水的程簡祎，恍然間，似乎有些明白了。
而此時的林栀其實緊張得額頭上都快冒出汗珠，根本顧不上身邊的徐原一是什麽反應，想來想去，最後把求救的目光轉向了自家母上大人：“我們初中就認識了，一直是同桌，媽，那時候他還經常來我家玩，你應該記得吧？”
林媽媽接收到來自自家女兒求助的信號，跟着多打量了徐原一兩眼，也不知是真想起來了還是裝的，總之最後還是配合着露出了明白的表情，“哦，原來是原一啊。”
難得一向怼親女兒跟怼敵人一樣毫不留情的母上大人配合自己，林栀頓時倍感輕松，長出了一口氣。
然而，危機還未完全解除。
“就算是朋友，你難道不知道今天是什麽日子嗎？貿貿然把人家帶過來，像什麽話？”
林爺爺顯然心裏已經很不滿了，尤其現在還有程家人在場，若是換作平時，他可能稍微訓林栀一兩句也就算了，但現在的情形不同，他要給程家人一個交代，一個很好的解釋，所以就算他再疼這個孫女，也不得不充當那個惡角色。
聽到這個問題，林栀又傻了。
沒等她飛快轉動腦筋想到好借口，身邊的徐原一已經溫聲開口幫她接下了這個話茬：“是這樣爺爺，我其實也跟客戶約在了這家酒店，剛剛恰好在門口碰到了小栀，所以就多聊了兩句，正準備分開的時候，小栀在樓梯口不小心扭到了腳，所以我才扶她過來的。沒想到造成大家的誤會，真是抱歉。”
其實是很拙劣的說辭，但徐原一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坦蕩自若，語氣中還帶着一絲誠懇的歉意，手也在說話時，不動聲色地扶上了她的腰，做出一副扶着她走路的姿态，看上去，可信度好像還挺高。
于是所有長輩的注意力全都轉移到——林栀扭傷了腳，這件事上面去了。
“呀，小栀扭傷腳了？那快過來坐。”程媽媽說着，還伸手推了一下旁邊沒有任何動作的兒子，頗有點恨鐵不成鋼的提醒他：“阿祎，還不快去扶你未來老婆過來坐？”
未來老婆……
……
林栀光是聽着這個稱呼，就成功地将自己給燒熟了。
被點了名的程簡祎這才起身，走到兩人面前，臉看向徐原一，冷漠而客氣：“我來吧。”
徐原一微笑着點頭，在他伸出手的同時，松開了扶在林栀腰上的手。
程簡祎也不知是信了他們的鬼話沒有，或許是礙于一屋子的長輩都在看着，所以才很親昵地一手扶住她的肩，一只手握住她的，看上去就像是把她半摟在懷裏，姿勢很親密。
除了上一次家裏停電，她偷吻他，這是唯一一次兩人靠得如此親近，而且，還是他主動的。
林栀腦袋暈乎乎的，早就已經糊成了一團漿糊，想啥都想不明白，想不透徹了。
那邊徐原一在告辭，林爺爺他們已經緩和了臉色，包廂裏氣氛也變得不再如适才那般沉重，向徐原一表示感謝後，又客套地邀請他留下來一同吃飯。
但這種場合，再留下來也只會更尴尬，徐原一是個聰明人，說樓上客戶還在等自己，下次有空再上門去拜訪他們。
準備走時，他朝林栀的方向看了一眼，後者也正好在看他，見他望過來，她悄悄向他比了個‘抱歉’的手勢，臉上也充滿歉意。徐原一笑着點點頭，示意自己沒放在心上，又指了指手機，意為‘有什麽事稍後在電話裏再說’。
徐原一走後，包廂裏終于又恢複了最開始熱鬧交談的狀态。
兩家家長先是給兩個孩子互相做了個介紹，然後由程爺爺和林爺爺分別說了一大段關于今晚這場非正式訂婚宴的目的和客氣話，大意無非是，從今天開始兩家就是親家了，兩個孩子也算訂婚了，還有下半年辦婚禮什麽的一大堆。
而兩個當事人也異常的沉默，安靜得讓兩家媽媽都覺得十分奇怪。
程媽媽心裏想的是，最初她跟自家兒子提娃娃親這事時，他明明氣得不行，還放出話，說寧願不結婚，也不會跟一個不喜歡的陌生人在一起，結果在聽到她說小姑娘的名字後，他竟然什麽話也不說了，而且——還老老實實地來參加訂婚宴了。
而林媽媽想的是，她沒猜錯的話，這丫頭剛剛其實是找人在假扮她男朋友來拒絕這場訂婚宴吧，可是……為什麽會突然改了口？而且現在，還這麽聽話地默認了？
兩家媽媽對視一眼，直覺這件事情好像有點不簡單。
而兩位老人家說着說着，竟然開始追溯起十多年前兩家人做鄰居時的事情，而且還說了許多，兩個當事人完全沒有一點印象的，他們倆之間的趣事。
林栀百無聊賴地聽着聽着，沒一會兒，竟然，也開始着迷了。胸腔裏，跟着冒出了一種怪異的感覺，原來，他們倆這麽早就認識了啊……
而且，回憶還挺多。
眼看着話題就要完全跑偏了，程爸爸在旁邊忍不住輕咳了聲，剛要提醒程爺爺，誰知程爺爺話題一拐，就拐到正點上了。
“既然是訂婚，儀式肯定是不能少的。”程爺爺似乎很滿意這個效果，笑眯眯地看向程簡祎：“小祎。”
林栀還沉浸在聽老人家講兩個小時候趣事的趣味中，這一會兒的時間，腦子還沒有轉過來，就聽到身邊的程簡祎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她狐疑地看看大家，又看看他，下一秒，就見他突然單膝跪地，手跟着從口袋裏摸出一個精致小巧的盒子，打開，是一枚戒指。
林栀已經呆了。
這已經不知道是她今晚第幾次體會到腦子當機的感受了。
當手上傳來冰涼的觸感，那枚訂婚戒剛剛好被套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尺寸完美契合。
與此同時，她聽到一道熟悉的，低沉的，卻十分清晰的聲音：
“林栀，以後，請多指教。”
林栀的臉——再次紅成了番茄。
旁邊的長輩也都捂着嘴偷笑，心道現在的小年輕真會玩。
……
于是，因為他這個舉動，和那句不知是為了說給長輩聽，還是發自于內心的‘情話’，導致林栀接下來吃飯都心不在焉，眼睛總忍不住往手上的戒指上瞟。
一眼，兩眼，三眼……
感覺就像做夢似的。
滿腦子都是——
天哪，她竟然跟程簡祎訂婚了！？
她現在，已經，是程簡祎的，未婚妻了！？
他們，直接跳過談戀愛的階段，訂婚了。而且，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下半年就要結婚了？
……
不行，她忍不住了。
林栀倏地放下筷子，突兀的動作引來旁邊幾位長輩的目光。
“怎麽了小栀？菜不合口味嗎？”是程媽媽，很顯然，她對這個長得漂亮，性格也很不錯的未來兒媳婦很滿意，也很喜歡。
“啊？”林栀愣了下，很快擺着手解釋道：“不是不是，我就是……就是想去下洗手間。”
然後朝程媽媽以及其他長輩乖巧一笑，“爺爺，阿姨你們先吃，我很快就回來。”
程媽媽問：“要不要讓阿祎陪你去？”
“哈？”林栀看了眼沉默不語的程簡祎，“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了。”
開玩笑，她就是因為有他在身邊，所以才久久冷靜不下來好嗎？
得了應允，林栀也沒忘記自己的腳是‘扭傷’狀态，慢騰騰地走到門口，等離了衆人的視線，才恢複正常，雙手握拳無聲地‘啊’了一下，才往洗手間的方向走去。
而包廂內的程簡祎看着她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旁邊被她捏褶的桌布，想起她剛才一系列的小動作和小表情，終于忍不住，勾着唇角，愉悅地笑了。
——
洗手間在走廊的盡頭，林栀拿着手機一邊低頭給秦湘發微信，一邊用手摸着自己滾燙燙的臉，笑得像個傻子。
經過拐角處，不經意間擡頭，就被靠牆而立的人給吓了一跳。
“徐原一？”林栀放下手機，看了看四周，這地方，他呆這幹啥？“你怎麽還沒走啊？”
徐原一挑起半邊眉毛，笑着說：“剛見完客戶，在這休息下。”
客戶？？？
他不是陪自己來的嗎？
難道……真這麽巧？
見她臉上的表情千變萬化，愣愣的實在可愛，徐原一就知道這丫頭又被自己給唬住了，适才擔憂的心情也跟着平緩了幾分，“傻瓜，我逗你玩呢。”
揉了揉她的頭，跟着問出了心裏的問題：“你怎麽樣？還好吧？”
“嗯。”被他提起這件事，林栀抱歉的情緒也跟着冒出來了，“不好意思啊，本來是請你來幫忙的，結果……”
“沒事。”他笑笑，寬慰她，随即又半開玩笑地說：“不過你是不是應該給我解釋一下，為什麽突然間就改了口，之前不是說，打死你都不會同意這場訂婚的嗎？”
“唔……”林栀抿着唇低下頭，盯着腳尖在地上不斷地畫圈，可疑的紅暈從耳後慢慢爬上來，“之前我不是跟你說過，我有一個喜歡的人嗎？”
“嗯。”
“要跟我訂婚的那個人，就是他。”
徐原一愣怔了幾秒，回想起包廂裏那個年輕的男人，腦中一閃，又想起剛回國那晚在飯店門口看到的。
全都是……同一個人？
他若有似無地扯了下嘴角，還真是，有夠湊巧的啊。
徐原一收回思緒，垂下眼看着眼前渾身都冒着粉紅色泡泡的人，臉上閃過一絲失落，“原來如此。”
他笑：“那你怎麽今天才知道？”
“額……之前我媽跟我說這事的時候，也沒告訴我對方叫什麽，我又很排斥，也一直沒問。”說着，她苦惱地拍了拍頭，“要是早問了，也就不會鬧出今天這場烏龍了。”
“現在也不晚。”徐原一抓住她的手，不讓她再繼續拍自己，随即，又想到什麽，“那你……知道他對這場婚事的真實想法嗎？”
額？
林栀被問住了。
而就在這時，兩人身後傳來一道極冷、低淡的男聲：“抓夠了嗎？”
兩人同時循聲望去。
林栀毫無意外地，就這麽撞進了那雙寫滿不爽、不耐煩的眼睛裏，他的表情，更是前所未有的冷淡和沉郁。
順着他的視線看過去，正是徐原一抓住自己的手腕，林栀趕緊把自己的手從徐原一的手裏抽了出來，莫名地，有了一種偷情被正室給抓住的心虛感。
徐原一似笑非笑地挑了下眉，收回手插/進褲兜裏，再次看向林栀：“那我先走了，有事随時給我打電話。”
說完，也不等她回答，就離開了。
留下林栀和程簡祎兩個人，大眼瞪小眼。
林栀看着他的表情，有些不确定地想，他是在生氣嗎？是在吃醋嗎？這個念頭冒出來沒幾秒就被她給自我否定了。
正糾結着，就聽到對面的人更加低沉的聲音：“還不過來？”
他眉頭深皺，臉上不開心的情緒更加明顯了。
林栀不明所以，哦了聲，下意識往他那邊走。結果因為走得太急，一不小心就踩到了裙擺，腳底一滑——
這回是真扭到了。
林栀痛的小小地驚呼了一聲，跟着彎下腰扶住腳腕，慢慢地蹲了下來。
對面的程簡祎也在瞬間變了臉色，幾步跨過來，屈膝蹲下來：“別動。”他低聲喝止住她的動作，伸手撩開裙擺，摸上她的腳踝，低頭認真查看她的傷勢。
“還好，沒傷到筋骨。”他說這話時，語氣中有種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慶幸，“還能自己走嗎？”
程簡祎擡起頭看她。
适才看他看得呆了的林栀回過神，不好意思地別開眼，小聲說：“我試試。”
“嗯。”程簡祎站起身，手扶住她的胳膊，讓她站起來，剛嘗試着走了一步，就痛到不行。
“好像……走不了了。”
林栀有些為難地偏頭去看他，然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整個人突然一輕，她下意識伸手環住他的脖子，有些意外地看他。
程簡祎穩穩地抱住她，腦中閃過一個很奇怪的念頭——她真的……太輕了。但是很快，又開始思考另外一件事，她現在這個樣子，回去包廂裏，肯定少不了會被長輩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詢問，到時候又要多此一舉地跟衆人解釋，麻煩。
于是就在這十幾秒鐘的時間裏，他在腦海裏預演了一會兒可能會出現的場景，幾乎是毫不猶豫地就做下決定，腳下打轉，抱着人往電梯走。
林栀有些反應不過來：“诶？我們不回去嗎？”
“不用。”他腳步沒停，眼睛卻垂下來看她：“還是說……你想讓他們看到你現在這副樣子？”
啊？
那還是算了吧。
林栀乖乖地不再吭聲，任他抱着進電梯。
電梯門剛合上，程簡祎的手機也跟着響了起來。
他雙手都在抱着她，空不出來，于是——
“右邊口袋，你幫我把手機拿出來。”
“哦。”林栀乖乖應聲，松開一只手，憑着感覺往下，摸啊摸，嗯？好硬。她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程簡祎全身一僵，警告地瞥了她一眼，沉聲道：“不要胡來。”
林栀露出一副做壞事得逞後的壞笑，心裏頭一邊感嘆他大腿肌肉真硬，一邊摸出還在響鈴的手機。
是程爸爸。
她幫他接通，遞到他耳邊。
“喂，爸？……嗯，跟我在一起。……我帶她出去一趟，你們吃完了就先回去吧……嗯，好……”
最後，不知那邊說了什麽，他低頭看了她一眼，林栀有點莫名其妙，就見他笑了笑，說：“嗯，我會的。”
電話挂斷，林栀把他的手機握在掌心，好奇地問：“程叔叔跟你說什麽了？”
“沒什麽。”電梯門開，他抱着她走出去，“就問我們還回不回包廂。”
“是嗎？”林栀半信半疑地盯着他看了半晌，突然，想起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程醫生。”
她這樣叫他，語氣也頗為嚴肅。
“嗯。”他依舊淡定。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跟你訂婚的那個人其實是我？”
她問這話的時候，程簡祎已經在停車場裏找到了自己的車，然後——把她放在了副駕駛座上，似乎并未聽到她說了什麽。
程簡祎繞過車頭坐進車裏，剛準備發動車，餘光瞥到什麽，動作停下，等着。
林栀也用餘光瞟他。
一分鐘後，他先憋不住了，轉頭看她，下巴微擡，示意：“還不系？”
林栀十分有骨氣地對上他的目光，挺着胸脯，扔出一句：“我是傷患。”
程簡祎挑了下眉，握住方向盤的順着下滑，搭在大腿上，半側着身子，好笑地看她：“你傷的是腳，又不是手。難道，你平時都是用腳系安全帶？”
……
林栀被他這麽一怼，又想不出什麽話來反擊，臉瞬間又紅了——是被氣的。她癟癟嘴，臉別向窗外不想再看他，氣呼呼地扯着安全帶準備系上。
猝然間，手上一熱，一具帶着溫熱氣息的身軀靠過來，手握上她的，輕巧地就從她手裏把安全帶拉出來，‘咔嗒’一聲，系好了。
林栀呆愣地看着他，心情立刻又陰轉晴了。
程簡祎開車的目的地很明确，林栀也是後來才想起來這個問題，剛打算問他要帶自己去哪兒，擡頭，就看到了Z大附屬醫院的标志。
雖然他判斷她并沒有傷到筋骨，但到底自己不是骨科醫生，還是讓專業的醫師幫忙診治一下，順便給她開點消腫活血的藥。
這會兒還在值班的醫生是比程簡祎大幾屆的師兄，去年倒是對這個一向很受歡迎的師弟的八卦有所耳聞，但一直都沒見過他那位緋聞對象，前段時間又聽說師弟有了未婚妻，于是關于那位緋聞女友的八卦也因此而斷了。
師兄看着兩人這親昵的樣子，趁着給人開藥單的間隙，往後瞄了眼，壓低聲音問程簡祎：“女朋友？”
程簡祎跟着向坐在椅子上，正低頭看自己紅腫腳踝的女人，眼底浮起柔和的光：“是未婚妻。”他回過頭，笑了下：“今天訂的婚。”
師兄頗驚訝地挑了下眉：“恭喜。”忍了又忍，還是問了出來：“之前傳聞追你追得很勤的那姑娘，怎麽就涼了？”
程簡祎聽了這話，徹底忍俊不禁了：“就是她。”
啥？？？
師兄一副我讀書少你別騙我的表情。
程簡祎卻不再說下去，領了藥單，說了句謝謝，然後折回身，朝低着頭的林栀伸出手：“走了。”
然後，師兄就在餘驚中看着那小姑娘乖乖把手搭上去，兩個人幾乎是用半抱着的姿勢，走了出去。
靠，大半夜的，擱這虐狗呢！？
照着藥單拿完藥，兩人又回到車上。
林栀這會兒也還惦記着他一直沒回答自己的問題，程簡祎卻從坐上車開始，就開始搗鼓着車椅。
他把座椅放平，又把座椅往後調，空出一大片空間來，最後，手拍了拍中控區的扶手，擡頭看她：“把腳放上來。”
“啊？什麽？”她沒太明白。
程簡祎從袋子裏挑出藥膏，耐心地解釋：“幫你擦藥，扭傷的那只腳，放上來。”
這……
不是開玩笑的嗎？
顯然不是。林栀從他的表情中看出認真二字，頗有些受寵若驚地哦了聲，小心地壓住裙子，把受傷的腳擡起來，擱放在扶手上。
姿勢……嗯，有點奇怪。
程簡祎倒是沒在意這些，借着車內的燈光仔細地看了下她的腳，然後拿出棉簽，沾上藥膏，專心地幫她塗了起來。
林栀背抵着車門，就這麽低頭看他認真的側臉，不知覺中，就入了迷。
一片寂靜中，他卻先開了口。
“沒錯，我的确早就知道，你就是我的未婚妻。”
！！！
“有多早！？”
“年前的一個星期。”他實話回答。
林栀想了下，大概就是徐原一回國那會兒。
“那你為什麽不早一點告訴我？”她忿忿質問，既然那個時候就知道了，為什麽不早點告訴她呢？那樣，他們那個時候就可以在一起了呀。
“我為什麽要告訴你？”他将問題雲淡風輕地撥過來，擡頭看她。
林栀一時語塞，“那……我去找你假扮我的男朋友的時候，你怎麽不說你的未婚妻就是我？”
他冷冷一笑：“一個連自己的訂婚對象到底姓什麽，叫什麽，還自以為聰明地妄圖想通過找冒牌男友這種方式去攪亂訂婚宴的人，我倒是很想看看，你到底會玩出什麽花樣來。”
林栀愣了幾秒，随後反應過來：“你是故意的？”
他只是看她，不置可否。
“程簡祎，你混蛋！”她氣得想把腳抽回來，卻被他用力握住，頭頂燈光投下來的陰影中，他的眼睛愈發清亮。
“那天你給清時發短信說先走，我出來找你了。”
林栀沒應，不知道他想表達的到底是什麽。
“我看到，你上了徐原一的車。”
“那時我就想，如果沒有我，你……還會去找誰，當你的冒牌男友。”
啊……啊？
這是什麽……意思啊？
她眨眨眼，似有些疑惑，又帶着點訝異：“所以你……是在吃醋？”
程簡祎擡了擡眉毛，沒點頭，也沒否認，手上卻在繼續幫她塗藥。
林栀壓着嘴角的弧度，挺認真地跟他解釋：“徐原一他只是我的好朋友，僅此而已。”
“好朋友？”他似是聽到什麽有趣的事，好笑地重複了一句，沒再說下去。
林栀單手撐住頭，歪着腦袋靠近他：“嗯，但是你吃醋的樣子，讓我很開心。”
“程簡祎。”她伸出手指，點在他的手背上，聲音裏都帶上了幾分笑意：“你是喜歡我的，對嗎？”
程簡祎感受着那只柔軟的手指在自己手背上滑呀滑，一種急躁、渴望的情緒慢慢從心底冒出來，他閉了閉眼，猛地把棉簽和藥膏丢回袋子裏，半直起身，看着她，靠過去：“知道我今天一直忍着沒做的一件事，是什麽嗎？”
兩人靠得太近，幾乎是呼吸交纏。
林栀怔愣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人，不自覺吞了口口水，問：“是……什麽？”
他又往前近了幾分，鼻尖從她的鼻梁處慢慢滑下去，然後，停下。
“吻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