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定遠侯眉頭蹙攏,他沒想到四皇子和五皇子會來看熱鬧,還說了這一番話,他接了荊棘棍,可沒想過打下去,知晚會嫁給他,要是他将來記恨為難知晚,受罪的還是他女兒,可要是不打,算是間接惹惱了四皇子和五皇子,将來在朝中,幾乎是寸步難行,定遠侯暗瞪了葉歸越一眼,他是不是天生與他八字相克啊?
定遠侯把手裏的荊棘棍一丢,轉身便回府,吩咐秦總管道,“把四姑娘寫的理由讀與郡王爺聽聽。”
知晚,“……。”
別啊,別讀啊!
知晚想哭了,只聽秦總管讀道,“郡王爺,我思慮再三,覺得不嫁你,理由有三:
一、強大的第六感告訴我,你家猶如龍堂虎xue,入則有生命之憂;
二、算命的大仙告訴我,我應該在十八歲出嫁,不宜早也不宜晚;
三、大仙還告訴我,我不宜南嫁,你家房子正好在我家南邊,所以……郡王爺,您老還是另覓良妻吧,咱不合适~”
秦總管忍着噴笑出聲讀完這些,再看葉歸越的時候,某郡王爺已經是滿臉黑線,哭笑不得,冷風更是嚷嚷道,“這是哪位大仙算的命?”
秦總管愕然,他哪裏知道給四姑娘算命的大仙是從哪裏冒出來的,他只是宣讀而已,別問他啊!
葉歸越往大門裏望去,他知道知晚在那裏,他瞧見了,這女人真是有一出是一出,這樣的理由都能被她想到,還不宜南嫁,南嫁是這樣用的嗎,還有第六感,那是什麽東西?
葉歸越也不想磨蹭了,瞥頭吩咐冷風道,“把那幅《春山晚晴圖》拿出來,既然定遠侯不收,給爺丢茅廁裏去!”
秦總管一怔,遠處,定遠侯頓住腳步,驀然回頭,“你說什麽?”
冷風忙道,“郡王爺為表示賠禮的誠心,特地去找皇上要了侯爺祖父所畫的《春山晚晴圖》……。”
知晚躲在門後面,直嘟嘴,這厮本事還真不小,竟然還會拿捏人心,古代人最重視的就是孝道了,拿她曾祖父的墨寶來賠禮,她爹能不收嗎,不收就被扔茅坑了,這是對先人的極大污蔑,即便他爹氣的恨不得掐死他,也得忍氣收了他的賠禮,前塵往事,既往不咎。
定遠侯雙眸噴火,雙拳攢緊,後悔把荊棘棍丢了,他就該狠狠的替鎮南王替皇上教訓他一頓,定遠侯深呼吸,擺手吩咐秦總管,“收好《春山晚晴圖》。”
秦總管接了冷風手裏的畫軸,退後兩步,定遠侯面無表情道,“本侯原諒了越郡王之前的所作所為,郡王爺請回吧。”
葉歸越,“……。”
冷風,“……。”
無恥啊!哪有他這樣的,都原諒爺了,還不把四姑娘許配給爺,爺做這麽多,不是真的賠禮道歉好麽,是為了娶四姑娘,結果鬧了半天,定遠侯壓根就沒那意思呢,冷風覺得他有些明白為什麽自家爺會栽在知晚手裏了,有其父必有其女!
冷風絞盡腦汁,想知晚曾祖父還有沒有什麽墨寶可以拿來要挾,可是皇宮只有這麽一幅了,還沒被他們用到刀刃上,全給浪費了,冷風望着葉歸越,不知道怎麽辦好,難道真的要要挾定遠侯麽?
葉歸越算是看出來了,定遠侯壓根就沒想把知晚嫁給他,既然軟的不行,那就別怪他來硬的了,葉歸越轉身便走,冷風則從懷裏掏出來一份賬冊,雙手送到定遠侯手裏,“這是禮單,還請定遠侯過目,明兒我們郡王爺還會登門求親的,希望侯爺考慮清楚。”
說完,冷風低頭行禮,然後追着葉歸越就上馬走了,是個鐵甲衛放下木箱子,縱身一躍,就消失在侯府大門前。
葉歸越走了,還有什麽熱鬧可看,大家都散了,四皇子望着定遠侯手裏的賬冊,笑道,“本皇子倒是好奇越郡王從父皇那裏打劫了多少好東西來賠禮。”
定遠侯心底微沉,四皇子要看禮單,他沒法拒絕,正不知道怎麽辦好,忽然一聲急叫聲傳來,“四姑娘!四姑娘!”
定遠侯忙行禮道,“府上還有事,就不耽誤兩位皇子時間了。”
說完,定遠侯歉意的退回府裏,轉身之際,俊朗的臉上滿是陰翳和怒氣,再看知晚安然無事,便直奔書房,吩咐總管道,“叫二老爺滾來見我!”
知晚愕然,她爹脾氣一直很好,用到滾這個字可還是第一次,難道葉歸越給他爹的賬冊與二老爺有關?
知晚帶着疑惑回到檀香院,還沒進院子,就有丫鬟禀告道,“四姑娘,越郡王找你有事。”
知晚一時腿軟,沒差點栽地上去,那是她的院子,她的屋子好不好,到底誰是主子誰是客人啊?!
知晚揉着太陽xue進屋,站在珠簾外,就見葉歸越坐在小榻上,翻看她的書本,冷風站在一旁催道,“爺,四姑娘回來了。”
葉歸越瞥頭時,知晚正打着簾子進屋,秀白的臉上帶着純淨的笑容,勝似空谷幽蘭,讓他有些錯不開眼,等知晚雙手在他眼前亂晃的時候,葉歸越一把抓住她的手,直接拉到懷裏坐下,“你的第六感沒預料到我會來找你算賬吧?”
知晚滿臉羞紅,尤其是見白芍掩面出去時,還差點踢到凳子摔倒,知晚掙紮道,“我當然算到了!”
葉歸越桎梏住知晚,聲音略帶沙啞,“別亂動!”
感覺到有東西抵着她大腿,知晚漲紅的臉又紅了三分,直在心底罵無恥,卻不敢再動彈分毫了,低聲道,“你放開我,你這樣,我沒法說話。”
葉歸越也擔心會把持不住,在知晚耳垂印下一吻後,就松了雙臂,知晚忙一跳三丈遠,到桌子旁坐下,給他倒茶喝,然後問道,“你給我爹的禮單是什麽?”
葉歸越端茶輕啜,茶水清香,消除了三分燥熱,“秦府二老爺離京辦差時所收受的一些賄賂。”
知晚也能猜到一點兒,要不是事情重大,她爹也不會那麽生氣,“應該不止收受賄賂這麽簡單吧,我二伯父做了什麽天理不容的事?”
葉歸越擡眸看着知晚,眸底閃過一抹妖魅的笑,說起二老爺的事來,原來是半年前,二老爺去蕲州辦差,蕲州知府幫他接風洗塵,送他黃金不算,還送給他一個舞姬,二老爺在蕲州過來一段時間的逍遙日子,許諾舞姬會來接她進京,誰想二老爺回京後,沒派人去找過她,好巧不巧,舞姬又懷了身孕,這不,雇了馬車就要進京,那舞姬也不愛低調,一路慌稱路引丢了,要住在驿站,別處不知道她是怎麽住宿的,可是歷州乃他的地盤,在他接手歷州時,就派了暗衛守着驿站。
今天上午,他提親受阻,手底下的暗衛都摩拳擦掌,恨不得抓了定遠侯,逼他同意,可是定遠侯将來會是他的岳父,所以要敬重,只能另尋他法了,這不思來想去,除了利誘就是威逼了,收受賄賂罪責已然不小,再加上舞姬,珠胎暗結,二老爺的官道仕途到此為止了。定遠侯就這麽一個弟弟,肯定會讓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