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悲憤
>> “暫時不要問我如何得知的,先把龍虎衛的溫飽解決才是最重要的!”岳绮雲看着周郎将瞪得圓圓的眼睛,苦笑着搖頭。自己若是說出烈焰族被搶的糧食在哪兒,他還不得把眼珠瞪出來了?
“公主......公主是如何?”周郎将實在忍不住好奇,脫口問了出來。卻又在岳绮雲的瞪視下,吶吶地閉住了嘴巴,用力點點頭,行了一禮後,大步離去。
“喂,你等等!”岳绮雲忽又想起,那些黃羊是狼群的獵物,如果不是自己親自去,狼群怎會輕易地讓龍虎衛扛走黃羊?
“烏蘭,你陪着他們走一趟吧!”她拍拍身邊的雪獒,指着周郎将對它吩咐道。
那天圍剿黃羊群,烏蘭也是出了力的,狼群知道它是自己的獒犬,自然不會阻止龍虎衛。而且,這茫茫雪原,沒有烏蘭帶路,周郎将他們還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才能找到烏龍大沼澤。
烏蘭搖搖尾巴,昂首闊步地走到了呆若木雞的黑臉漢子面前,用充滿靈性的眼睛瞟了他,随即慢悠悠地向山谷外面走去。
周郎将醒悟般地晃晃頭,大聲招呼着人馬。營地裏只留下了五十人的隊伍守護,其餘人全部随着烏蘭跑了出去。
把所有事情安排好,岳绮雲才緩緩向自己的氈房走去
走到氈房附近,就看到劍蘭正指揮着幾個軍士,用長槍挑着在火堆裏燒得燙燙的石頭,在那裏進進出出地忙活。
等走進了氈房才發現,裏面的地面已經被挖了一個淺淺的坑。那些滾燙的石頭堆放在坑裏,很快就把那淺坑給填平了。再薄薄地鋪上一層土,把地面鋪平後,一個簡易的火炕就這樣完成了。
羅蘭把那張大大的熊皮鋪在熱乎乎的地面上,用手試了試溫度,喜笑顏開地道:“這下好了,小姐就可以睡舒服點兒了。”
“劍蘭看你身子不好,今兒一早就跟軍士們商量着想出了這個辦法,小姐快上來試試!”羅蘭攙扶着岳绮雲坐在了熊皮上,擔憂地看着她蒼白的臉色。
隔着厚厚的熊皮,石頭的熱氣烘着她冰冷的身體,岳绮雲舒服地眯起眼睛,滿意地笑了。“這辦法不錯,虧你們是怎麽想出來的!跟外面的侍衛們說一下,讓其他的氈房也如此行事,晚上大家就都能睡的暖和些了!”
“小姐,你昨天一天沒吃什麽東西,現在可好些了?”羊皮做成的門簾被挑開,劍蘭捧着一碗熱乎乎的粥走了進來,送到岳绮雲的面前。
“怎麽還有糧食?”岳绮雲先是不解,但看到兩個丫鬟青黃的臉色,立刻明白了過來,這是她倆昨天為自己省下來的,心中頓時覺得暖呼呼的。
“這粥雖然味道不好,可小姐也多少吃些才好。”劍蘭眼睛裏滿是擔憂,捧着碗再次舉到了岳绮雲面前。
雖然聞着那股味道依然讓她反胃,可是想着這是倆人的一片拳拳之心。而且,周郎将他們此去,肯定會拿回來足夠的食物,岳绮雲也就捏着鼻子,咬牙喝了半碗粥。
見她實在是吃不下去,劍蘭才同羅蘭一起,将剩下的半碗雜糧粥給喝了,最後還不忘留給小巴圖一些粥。
剛剛躺下,胸口忽然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她一骨碌爬起來,沖出氈房,在外面的空地上又是一陣嘔吐。
緊随其後的羅蘭吓得手忙腳亂,一邊輕拍着岳绮雲後背順着氣,一邊擔憂地道:“小姐這是怎麽了,自從從王庭出來後,就一直病恹恹的,難不成是受了風寒?”
“外面寒冷,羅蘭先扶小姐回去氈房,我這就把李禦醫請來。”劍蘭拎起裙角,一溜煙兒地跑了。
躺在溫暖的熊皮上,頭暈的感覺又開始了,從未有過的虛弱感覺讓她全身不自在,可若說哪裏難受,卻又說不出來。
将近兩天沒有進食,她不但不感覺饑餓,反而非常惡心。自己,不會就這麽死在這荒涼的燕北草原吧?
想起今生依舊在世的父母兄弟,那溫馨而熱鬧的鎮國公府,岳绮雲眼眶有些潮濕。多想再見他們一面,她從小就喜歡獨自出門游歷,可從未有像今天這般思念家人。
而做為齊雲的靈魂,她生前卻沒有一個親人。自小孤苦伶仃地長大,唯一牽挂的,就是把自己誤傷的虎王。在表演場上咬死了自己的主人,虎王的下場一定很凄慘吧?可那場事故怪得了它嗎?若不是神經病人跑進獸籠,影響了它們的表演,虎王也不會将他當成敵人去襲擊吧?
躺在地上,她的思緒一會兒是岳绮雲的,一會兒是齊雲的。紛亂的思緒正交錯着,門簾掀開,帶進來大團的雪花。
——看來,外面又下雪了。
李禦醫靜默無語地摸着岳绮雲的脈象,花白的眉毛越皺越緊,看得劍蘭心驚膽戰,生怕岳绮雲得了很嚴重的疾病。
“哎,倒是沒有什麽大礙,只是......”李禦醫擔憂地看着岳绮雲蠟黃的臉色,苦笑着說道:“這是喜脈,公主應該有了三個月的身孕。”
“什麽?”岳绮雲忽地掀開了蓋在身上的狐皮大氅,直挺挺地坐了起來,抑制不住內心的怒火,憤然問道:“李大夫,你是說......我懷了那人的孩子?”
“公主保重身體!”岳绮雲的動作劇烈,把老大夫給吓了一跳,他忙指揮着兩個丫鬟把岳绮雲扶着放倒在熊皮上。“您現在有了身孕,行動間要小心。而且照公主的脈象看,您憂思過度導致身體虛弱,若不精心調養,不但孩子保不住,還會傷害自己的身子。”
“我懷孕?我有了孩子?”岳绮雲猶自不相信地輕聲低語,淚水如斷線的珠子一樣滾落。
自己名義上的那個丈夫,在她的眼裏就是一個路人甲。是她被命運強壓着走上歧路的時候,不得不遇到的陌生人。
她總是想着,等到一切重新回到該在的軌道上,自己就和元烈再無瓜葛。而如今,自己這幅身子,卻懷上了這個路人的孩子,讓她如何不悲憤?
自從齊雲的魂魄和岳绮雲的身體融合在一起後,她真的是很少落淚。
新婚夜過後,被元烈誤認為是無恥的蕩婦,她沒有哭過;被蘇茉兒和莫筝出言羞辱,她無動于衷;面對着整個烈焰族人的輕視,她冷靜以對;當元烈帶着莫筝在族人的歡呼聲中離開的時候,她更是沒有必要哭。
最艱難的時候,自己一無所有地被烈焰王族在大風雪的天氣中,趕出王庭的之後,她也不讓自己掉淚。
就是這樣的堅強的岳绮雲,卻因為聽到了自己居然孕育着元烈的孩子的時候,她忍不住心中的悲憤,撲到了羅蘭的懷裏,失聲痛哭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