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章 先告狀
>> 當他看到一個女子的身影沖出了王庭,心頭忍不住激蕩起了,一向抿得緊緊的唇也劃出一個向上彎起的弧度。
馬兒撒開蹄子又跑了一會兒,元烈才看清楚了蘇茉兒那張激動的臉,滿心的歡喜消散了些,随即又有些釋然。
心底的那個她,也許是不願意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表現出急切來吧?元烈在心中安慰着自己,不再催動馬兒,沖向王庭的速度漸漸慢了下來。
“大汗!您可算是回來啦!”蘇茉兒幾步跑到元烈的馬頭前,拉住了馬缰繩,淚眼婆娑地看着這個更顯得英俊的男子,滿心的傾慕抑制不住地湧了出來。她激動得手指顫抖,悄悄摩挲上了元烈染滿了征塵的戰靴。
元烈勒住了馬缰繩,盔甲下面藍眸閃過一絲急切,不着痕跡地在那些跑出王庭的人群裏面尋找了一會兒,随即皺了皺眉頭道:“怎麽只有這些人,我王庭的軍隊在哪裏,大紮撒在哪裏?”
“大紮撒......”蘇茉兒想起那個族人聚集的地方,心裏就發堵,她轉悠着眼珠思忖着怎麽诋毀岳绮雲才好。
“元瑞呢?怎麽元瑞也不在?”藍眸中,瞳孔縮了縮,元烈跳下戰馬,大步走進了王庭,一把抓住迎面跑過來的王叔元賜,連聲問道:“王庭可是出了什麽變故,為何連族人都少了許多?”
看着周圍稀稀拉拉歡迎自己的族人,元烈心中忽然升起了不詳的預感。
——難道,是她出事了?
他沒等王叔回答,三步并作兩步地沖向王帳。
“大汗?”從岳绮雲所住的山谷方向,元瑞帶着所屬的幾百騎兵剛剛趕到王庭,卻看見元烈匆忙沖向王帳的背影,不解地看了蘇茉兒一眼。
阿木爾依然穿着劍蘭的綢緞曲裙,正對着岳绮雲留在王帳中黃花梨妝臺向自己頭上插着一只碧玉發釵,忽然覺得門口寒風湧進,她慌忙扭頭,正看到了一臉征塵的元烈。
“啊......大汗?”阿木爾先是一驚,随即喜滋滋地撲倒在地,慌張張地跪拜下去。
“你怎麽在這兒?大妃在哪裏?”王帳中,沒有見到他心心念念的人兒,元烈的臉立即變得慘白。
一瞬間,無數個念頭從腦海中劃過......
她,是不是趁着自己還在路上的時候,已經帶着人離開......亦或者,她遇到了危險......
“誰讓你在這裏的?”恐懼擔憂氣憤,讓元烈失去了理智,他一把抓起了阿木爾的衣領,拎着她走出了王帳。
拖拽間,阿木爾頭上的釵花掉了一地。因為元烈越來越大的力氣,勒得她連氣都喘不過來,臉上漲紫地被元烈一把扔出了王帳。
緊跟在元烈身後的莫筝同樣風塵仆仆,當她看到自己貼身的侍女被元烈如扔麻袋一樣從王帳中扔出了,不由得變了臉色,不解地看着大口喘氣的阿木爾問道:“怎麽回事,你怎麽在王帳裏?”
“大妃人呢?龍虎衛呢?”元烈正好看到跳下馬的元瑞,一把抓住了他的衣領,驚怒不定地問道。
“大妃和龍虎衛駐紮在距此五十裏開外的一處山谷中。”元瑞不知道大汗為了什麽發脾氣,只好據實以告。
“五十裏外?她去那裏做什麽?”元烈聽到岳绮雲并沒有走,心下大定,随即又升起了疑惑。
“大汗,您這一路勞碌,還是先休息一下,我再将事情細細地禀報于您?”看着元烈眼中的血絲,左賢王拱手說道。
“召集所有王族成員,立即到主帳議事!”元烈并沒有聽元瑞的建議,反而一轉身,快步走向了自己議事的主帳,轉身間,落滿灰塵的戰袍甩了弧度,正抽在蘇沐駒的臉上。
“現在,把我離開王庭後的所有事情,都給我說清楚!”一刻鐘後,元烈依然穿着那身盔甲,滿身征塵地端坐在主位上。
他無視着桌子上擺得滿滿的各色精致美食,只是冷冷地看着滿屋子王族成員,深藍色的眸子中隐含着風暴。
在那雙藍色眸子地盯視下,留守的王族成員紛紛心虛地低下頭大氣不敢出,小心翼翼地維持着面上的平靜。
“大汗——!”蘇茉兒抹着眼淚站在元烈的身邊,哭哭啼啼地道:“您剛走不到一個月,大妃她不顧族人的死活,太過驕奢。大家忍無可忍指責了幾句,沒想到她就帶着龍虎衛離開王庭,把一大攤子事都扔給了右賢王。”
有了蘇茉兒開頭,元賜随即也顫巍巍地站了出來,兩人一唱一和地說起了元烈離開王庭後發生的事。
在王叔元賜刻意的沉默中,在蘇沐駒添油加醋中,蘇茉兒把岳绮雲的出走說成了她自己在族人的唾棄之下,無臉待在王庭才離開的。
“我倒是不知道,在本汗的王庭裏,大妃連過自己日子多的權利都沒有了?還需要族人在一邊指手畫腳?”元烈對于蘇茉兒的說辭非常不以為意,他不滿地看了眼一言不發的元賜,語帶譏諷地連續問道。
“若是放在往日,大妃如此做派倒也也無可厚非,可如今是大災之年,大妃此舉就有**份了。”元賜撚着胡子,強壓下心虛道。
“一派胡言!”元瑞忍不住拍着桌子吼道:“大妃仁善,不但接濟受災的族人,還特別照顧出征将士的家人,你們如此诋毀大妃,就不怕長生天降罪嗎?”
“左賢王是後來才回來的,大妃之前的所作所為你又不清楚,我們可沒有诋毀她。”蘇沐駒反駁道,“至于後面她救助族人,那是因為她自知理虧,想着彌補罷了!”
知道岳绮雲離開王庭的前因後果,元烈心下稍安,終于放下了懸着的心,疲憊地靠在鋪着白虎皮的大椅子裏,聽着吵成一團的烈焰王族衆人。
“我呸!”元十郎指着蘇沐駒罵道:“你說的話我是一句都不信的。若是大妃如你說得那樣自私自利,她何至于千裏奔波地去營救大紮撒?又何至于傾龍虎衛全力配合左賢王,生生将乃蠻族大軍壓在了草原?大妃她身懷六甲,你們卻在那樣的天氣中将她攆出王庭,行事也太狠毒了些!”
元烈蹭地一下又坐直了身體,手掌與不覺間,碰倒了桌上的羊頭酒樽,飄着濃香的酒汁撒了一桌。
——他是被“身懷六甲”這幾個字給吓到,呆呆地看着一臉激憤的元十郎,卻是口舌發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