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味道
>> 盡管牧人們都歇息了，但是守夜的獒犬們卻依然警醒，岳绮雲她們的動靜雖小，但也引起了獒犬們的注意。
“嗚嗚”烏蘭一邊小心地靠近營地，一邊警惕地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那獨特的，屬于雪山神獒的吼聲在這寂靜的黑夜裏并沒有多大的聲音，但是那穿透力極強的頻率，卻帶着王者的威嚴，如同炸雷般響在了乃蠻族營地的獒犬的耳中。，
那些已經站在主人氈房門口的獒犬們齊齊地立起耳朵，維持着異常的安靜。幾只體型最大的獒犬在思忖了一會兒後，就溫順地卧在地上，不敢發出任何動靜。
緊接着，所有的獒犬全都匍匐在地上，安靜得幾乎連呼吸都要屏住了。
這裏本就是一個普通的牧區營地，根本就沒有正式的防衛，夜間的守護全都靠着那幾只訓練有素的獒犬而已。
而這些犬的任務，也僅僅是為了防止草原狼襲擊牧人們的牛羊。
此時已經是萬籁俱寂，所有的牧人和牲畜都進入了夢鄉。誰都不曉得，就在漆黑的伸手不見五指的營帳外面，兩個影子正蹑手蹑腳地靠近了過來。
稍頃，她們就摸到了營地的腹地，烏蘭擡起鼻子仔細辨認了一下氣味，一聲不吭地向着營地中的一間氈房跑了過去。
岳绮雲借着營地中的草垛和氈房隐藏着身形，一路跟随在烏蘭後面，無聲地摸到了那間明顯比其他要寬敞的氈房旁邊，側着耳朵聽着裏面的動靜。
和其他氈房裏沉重均勻的鼾聲不同，這間氈房裏卻是偶爾傳出一兩聲壓抑的低吼。當她聽清楚了裏面的動靜，不由得耳根發熱。
“都已經是後半夜了，這乃蠻族的二王爺可真能搞事情！”烏蘭濕潤的鼻子動了動，不屑地冷哼了一聲。
“怎麽辦，裏面的兩人不睡可就有些棘手喽！”岳绮雲地身體緊緊地帖在氈房外圍，眼睛在黑夜裏灼灼放光。
“這周圍的十幾個氈房裏睡的都是軍士，想來是那位二王爺的護衛。”烏蘭用舌頭舔着鼻尖兒，黑褐色的眼睛盯着它所說的那些氈房。
屬于軍人特有的殺戮味道，讓烏蘭一下子就斷定出他們的身份。
“咱們若想無聲無息地把那對男女給捉住，還真有些麻煩！”岳绮雲聽着裏面動靜，一雙黛眉緊緊地皺在一起，看樣子這兩人一時半會還真不會消停。
“人類啊，有時候真的是......！”烏蘭也不知道是抱怨這兩個人，還是對所有的人類都不滿，“大半夜的不睡覺，也不知道瞎折騰個什麽？又不是為了下小崽兒，果真應了你們常說的那句話：吃飽了撐的！”
“你怎麽知道他們不是為了下小崽兒呢？”反正此時進去也不是時候，而氈房裏的動靜又實在是不堪入耳，岳绮雲幹脆就那樣默然躲在陰影裏，跟烏蘭有一句沒一句地瞎扯。
烏蘭閉上了嘴巴，對于岳绮雲這麽無厘頭的問題表示非常不屑。
被明顯鄙視的岳绮雲摸摸頭，不再言語了。
對于這樣的情況，岳绮雲也很是頭疼，将身形隐藏在陰影裏，靠在氈房外面耐心地等待。
尴尬的靜默中，她們又過了小半個時辰，裏面的兩人還在酣戰中，卻讓在氈房外面的等待的一人一獒完全失去了耐心。
“哎哎，你剛剛不是說過，迷幻草的花朵有令人暈眩的效果？“百無聊賴間，岳绮羽打起了那迷幻草的主意。
”你說若是把迷幻草放進氈房裏，他們會不會被迷暈呢？”她伸出手指捅了捅身邊的烏蘭，小聲地詢問道。
“這個麽......”烏蘭沉吟了一忽兒，才緩緩說道：“成熟的迷幻草花蕊确實有一股濃郁的芳香，否則也不會引得那些機靈的岩羊貿然啃食。可是這個味道能不能徹底把人給迷暈了，我還真的不知道。”
烏蘭那黑褐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巴着，搖晃着大腦袋解釋道：“沒有人類見過這種草，所以具體情形如何，咱們只能試試才知道。”
迷幻草長在千年冰封的唐古雪山的雪線之上，那裏從未被人類踏足過，當然也麽有人了解迷幻草了。
“那就試試呗！”岳绮雲想也不想地點頭，她自己也是好奇那神秘的迷幻草到底長成什麽模樣，居然被烏蘭這麽顧忌。
烏蘭歪着腦袋想了一會兒，不安地舔了好幾次鼻尖，這才下定決心地點點頭，擡起爪子将套在脖子上的白色小袋子抓了下來。
“你再向後一點，我怕你受不得這味道。”烏蘭打量着自己同岳绮雲之間的距離，猶自不放心地說道。
“沒關系，我從小就跟着父帥行走天下，什麽樣的奇花異草沒見過，不就是一棵小草，看你大驚小怪的！”岳绮雲小聲地笑着，腳步倒是向後退了幾步，距離烏蘭又遠了些。
直到岳绮雲跟烏蘭拉開了三四米的距離，烏蘭這才用爪子扒開了那白色的小皮袋子。
眼看着烏蘭小心翼翼的打開緊封的袋口，用爪子勾出一株泛着幽幽綠光的四片葉子的小草，一股濃郁的芳香在夜色中彌漫開來。
只見那細細的草葉只有小拇指粗細，一寸多長，草葉的中央，一朵紅彤彤的小花正綻放得嬌豔。細細的草葉下面，是猶自帶着濕潤泥土的細密根須。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那被泥土裹着個細細根須，岳绮雲想起了自己在梁國最愛吃的一種小吃——龍須酥。
想到了那口感細膩香甜的龍須酥，她忽然覺得空氣中的馥郁芳香也帶着一股甜甜的味道。
那氣味一經蹿入岳绮雲的鼻子，一陣滿足的眩暈感讓她差點沒有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此時，岳绮雲的神志有些迷糊，她心底明知道那味道會讓自己身體發軟，可是她就是禁不住那股異常芳香的氣味，彎下腰湊了過去想着再多嗅些那令人迷醉的香味。
距離那朵小花越近，香味越是絲絲縷縷地鑽進了她的鼻子裏。
這讓人迷醉的味道，引得她想起小的時候，每次父親從外面回來，都會帶來各式各樣的小點心，但是她只喜歡帶着淡淡藕香的龍須酥......
一股幸福的滿足感，一股讓她沉迷的家鄉的味道充斥在她的口腔裏，岳绮雲的神志模糊了，她好像是回到了小時候，回到了那個充滿了歡聲笑語的鎮國公府。
她全身酥軟無力，順着氈房外面粗糙的皮革軟塌塌的滑到了地上，眼睛裏帶着一絲迷醉還有一片水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