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五章 癡纏
>> 元烈樂呵呵自說自話,而潤兒好像跟母親玩躲貓貓玩躲不亦樂乎。他咯咯一連串地笑着,小黑手跟條滑不溜手的小魚一樣從母親手裏掙脫出來,又被岳绮雲飛快地抓了回去。
那母子倆正為那小肉手上帶着草屑的泥巴糾纏着,王帳外忽地響起了阿木爾倉皇的叫聲。
“大汗不好了,側妃娘娘她吐血了呢,您趕緊去看看她吧!”阿木爾被龍虎衛擋着不讓她進去,她只好在外面扯着嗓子高叫,故意誇大了莫筝的病情。
“大妃您發發慈悲,就讓大汗他一趟側妃那裏,奴婢求求您了!”
“真是厭煩!”岳绮雲把臉一沉,将手中的帕子狠狠地丢進了銅盆裏,溫熱的水濺了元烈一頭一臉。
“外面都吵成這樣了,你還跟我這磨蹭什麽吶?”岳绮雲別外面的嘈雜聲吵得心頭火起,推着元烈就向門口走去。
“哎哎,潤兒他還等着烤肉,下午我們已經說好要去烈焰上附近找野馬群……”元烈真心不想就這麽離開岳绮雲身邊,一把拉住了門口的紫銅爐子的把手,也不管那獸首把手上的炙熱的高溫。
“那是你的女人,你不去難不成還讓我去?”岳绮雲抄起了門口的一把掃帚,沒頭沒腦地打在了他的身上,“趕緊走,趕緊走,沒的讓個奴才在我的門口叫喚,號喪吶?”
就這樣,元烈被岳绮雲推搡着,抽打着,狼狽萬分地走出了王賬。
“你給本汗閉嘴!”剛一出門,臉上的表情立刻變得肅然,他抖了抖袍子上殘留的掃帚苗兒,又恢複了那草原汗王的威儀。
“你瘋了不成,跑到這裏大呼小叫?”元烈走到阿木爾面前,忍着抽她耳光的沖動,卻把拳頭捏得個蹦個蹦直響。
“側妃娘娘身子不爽利了,剛剛還吐血,奴婢是實在沒了辦法,這才冒死到大妃這裏喧嘩……”阿木爾一見元烈出現,噗通一下跪在了地上,幾下爬到了元烈的腳邊拉住了他袍子的下擺,委屈地哀嚎着。
“側妃病了就去找大夫,過來跟本汗哭有用嗎?”嫌棄地踢開了阿木爾的手,元烈擡腳就走了開去。
“大汗,您就去看看側妃娘娘吧,奴婢求您了!”阿木爾一路跪着跟着元烈的身後,臉上又是淚水又是泥土,顯得又狼狽又凄惶。
王庭中,除了守護在王帳外面的龍虎衛,已經有三三兩兩的族人聚攏了過來,對着一路膝行的阿木爾指指點點着。
“大汗,側妃對您癡心一片,她在病中只想跟您說說話……求您看在和娘娘往日的情份上,就去看看她吧,求您了!“阿木爾對着元烈的背影磕着頭,頭骨發出“砰砰”的撞地的聲音。
她這一通鬧騰倒是引得圍觀的族人們心升憐憫,想起了莫筝那樣較弱的身體,有人已經開口替莫筝求情了。
“我倒是不知道,你還是個忠心的?”托雅大嬸兒從遠處飛快地跑了過來,推開了那幾個好事之徒,幾步走到了阿木爾的前面冷聲說道:“有在大汗這裏鬧騰的時間,多少大夫都請過去給側妃看病了?”
“奴婢,奴婢……“阿木爾原本篤定岳绮雲地侍衛不會也不屑阻止自己的鬧騰,可是見到身材矯健的托雅大嬸,立時就有些心虛起來。
“奴婢只是心疼娘娘的一片癡心,奴婢”自己做作的把戲被托雅大嬸一語道破,阿木爾眼珠子轉悠着,飛快地尋思着更好的借口。
“烈哥哥!”阿木爾正不知所措的時候,一聲怯懦懦,嬌柔柔,病怏怏的聲音響起,立刻解了阿木爾的圍。
“都是筝兒身子不争氣,阿木爾也是病急亂投醫,這才會打攪到了大妃這裏。”莫筝氣喘噓噓地走到了元烈的面前,未語淚先流地跪拜了下去,披散的長發逶迤地鋪在了滿是枯草的地面上,那樣子更填了幾分凄涼。
“你身子不爽利,還跑出來做甚?”元烈看着虛弱得一陣風就要被吹倒的女子,從心底升起了煩躁。
曾經的他是瞎的嗎?這麽造作的女子,這麽鮮廉寡恥的女子,自己當初怎麽會喜歡上她的呢?
“烈哥哥,筝兒的奴才沖撞了大妃,筝兒現在就給大妃賠不是去,還請您不要再責怪阿木爾,好嗎?”莫筝雙手撐在地上,揚起蒼白的巴掌大的小臉兒。
等元烈看清楚了那張曾經豔若嬌花的臉蛋此時卻是兩頰塌陷,越發顯得那雙小鹿般的水眸又圓又大,凄凄慘慘的模樣多少引起了他的一絲不忍。
“起來吧,天氣涼了,你身子弱就不要跪了。”元烈走上前幾步,差點就要伸手将她攙扶起來。忽然想起這是在王帳門口,自己若還跟莫筝這麽唧唧歪歪的,那自己這些日子來的努力就要前功盡棄了,立刻硬生生地忍了下來,只是虛擡着雙手。
“烈哥哥,筝兒,筝兒......”莫筝眼看着元烈走近自己,卻是又止住腳步,她幹脆将心一橫,膝行了幾步湊到元烈的身邊,一把扯住了他虛扶着的雙手,順勢就站了起來。這翻動作做下來,倒好像真的是元烈将她攙扶起來似的。
莫筝并沒有就此打住,反而是就着元烈的手臂,将自己整個身體緊緊地依偎在他的懷裏,把腦袋紮進了元烈的胸口,嘤嘤地抽泣着。
”你,你這!“元烈看着周圍的族人,一張俊臉氣得通紅!自己的腦袋真是被驢踢了!好好地跟妻兒在王帳裏面多好,非得跑出來被這麽個女子給纏了上了。現在好了,他推開也不是,抱着也不是。
”側妃娘娘既然是病着,還不趕緊地去找大夫醫治,站在外面小心病情又加重!“托雅大嬸走到莫筝的身邊,一把将她從元烈的懷裏給拉了出來,皮笑肉不笑地道。
托雅大嬸本就是普通牧人出身,平日裏又是作慣了活計,力氣比一般的王族婦人要大不少。她又是用了大力氣,那莫筝哪裏掙脫得了她的拉扯,腳步踉跄着被生生地拉拽出來。
”阿木爾亂了規矩,可側妃卻不能不愛惜自己的身子。我這就扶着您回去,您身子嬌貴,可不敢在外面吹風,仔細受了風寒!“托雅大嬸兒一邊說,一邊拖着莫筝向她自己的小氈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