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四章 殷勤
>> “太好了,今晚上咱們有烤黃羊可以吃,這個季節的黃羊肉最是鮮嫩,您這是從哪裏找到的?”圍觀的牧人中,有膽子大的問道。
“本汗是跟着小王子的後面才找到的黃羊群,也不知道這小子是怎麽知道哪裏有羊群,哈哈哈......”元烈一手抱着兒子,一手将那百十今重的大黃羊從馬鞍上掀了起了,狠狠地扔到了地上。
“也就是我的獵風得夠快,到底沒有追丢了照月。”元烈抱着兒子,一蹁腿直接從馬背上跳了下來,将馬缰繩扔給了随後跑過來的侍衛。單臂一甩将潤兒抗到了肩膀上,如雄鷹一樣張開了雙臂,一路颠着在王庭的空地上跑來跑去。
潤兒騎在父親的脖子上,這麽寒冷的季節,他只穿着單衣單褲,光着一對小饅頭似的小腳丫子,兩條小胖腿兒盤在元烈的脖子上面,拍着小手咯咯地笑個不停。
衆人主動讓開了寬敞的地方,讓這父子兩人盡情地在王庭中撒歡兒。
外面雖然已經是冷到了滴水成冰,可是因為這歡樂的人群,氣氛卻是異常的火熱。
而莫筝的氈房裏面,雖然生着旺旺的炭火,可是她的全身卻直如墜落冰窖般刺骨寒冷。
莫筝只覺得心裏忽地生出了一根刺,從心尖一直頂到了她的嗓子眼兒。尖銳的刺痛感,讓她嗓子發緊,整顆心也跟着扭痛起來。
她捂着胸口彎小腰,用力地咳嗽着,好向把心頭的那棵刺咳出來。
“側妃,您這是怎麽了,怎麽就吐血了呢?”阿木爾聽到莫筝這裏的動靜,才剛把視線收了回來,卻被莫筝的狼狽模樣吓到。
“扶......扶我!”莫筝艱難地伸出手,全身顫抖着向床榻邊靠近。
只是幾步遠的距離,在她的眼裏卻是那樣的遙遠,就在莫筝要跌倒在地上的時候,阿木爾才手忙腳亂地趕過來,一把攙扶起了她搖搖欲墜的身子。
在侍女的攙扶下,莫筝終于躺倒在床榻上,一雙如煙似霧的眸子裏空蕩蕩的,沒有一絲活氣兒。
“娘娘,娘娘您這是怎麽了,您可別吓阿木爾!”侍女這才注意到了主子蒼白的臉色,她連忙取出帕子擦掉了莫筝嘴邊咳出來的污漬,哀哀地哭泣。
“去.....告訴大汗,再去找,找大夫......”莫筝沙啞着嗓子,曾經那樣嫣紅的臉頰已經是清灰一片了。
“哦,哦。您堅持一下,我去去就來。”阿木爾替莫筝把被子蓋好,又掖了掖被角,這才匆忙忙地跑出了氈房。
王帳中,岳绮雲正和劍蘭一起捧着那罐子綿羊油膏稀奇得不得了,只覺門口忽地刮進來一股寒風,她們還沒有回頭就聽見了潤兒那洪亮的奶聲奶氣的呼喚聲。
”娘,娘!“潤兒依然騎在父親的脖子上,小肉手舞舞紮紮地抓着元烈那一頭不羁的長發,猶自一個字一個字地向外蹦。
”阿爹,羊......吃肉!“
沾了自家兒子的光,元烈現在終于可以在白天的時候自由地出入岳绮雲所在的王帳了。他笑眯了一雙深邃的眼睛,扛着兒子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烏雲大嬸來過了?“看着桌子上鋪展着的火狐皮毛,元烈知道了岳绮雲接受了自己的禮物,強壓下心裏的得意,狀似無意地問了一句。
“潤兒,過來娘這裏。”岳绮雲對着元烈微微點下頭算是打了招呼,就對着那個高高在上的小家夥張開了雙手,眼睛裏滿是隐藏不住的淺淺笑意。
“娘,羊羊,肉……”潤兒扒着元烈的衣服,麻利地出溜到了地上,張開兩只小胖手搖搖晃晃地跑向了自己的親娘。
“還想吃肉,看你都胖成什麽樣子了,娘都抱不動!”抱起身量跟兩三歲的小孩子差不多的潤兒,岳绮雲擰着兒子肉嘟嘟的小臉蛋,寵溺地笑罵道。
“吃,肉!”潤兒一個字一個字地向外蹦着字,說着話地時候,嘴角留下了一串亮晶晶的口水。
“潤兒哪裏胖了?”元烈樂呵呵地在一邊湊趣,也伸出手來捏着兒子另一半的小臉蛋兒。
“啪“地一聲,潤兒一把将父親的手打開,一雙亮晶晶的藍眼睛瞪得溜圓,好像對元烈捏自己臉蛋的行徑非常憤怒。
“嘿你這臭小子!怎麽就跟我脾氣大?”潤兒的力量着實的不小,元烈的手背上居然出現了一片紅色。他揉着隐隐作痛的手背,跟自己兒子大眼瞪小眼。
可能是父親身上的氣息太過霸道,小潤兒到底只是個不到一歲的孩子,他将小腦袋紮進了母親的懷裏,嘴裏委屈地咿咿嗚嗚着。
“那只雪豹不好抓吧?”岳绮雲安撫地摸着兒子的後腦勺,沒話找話地道。
“那可不!”難得岳绮雲主動跟他說話,元烈立刻來了精神,他一邊在心裏暗自回憶着自己到底是何時打得的那只雪豹,一邊眉飛色舞地白話了起來。
“那是我二十歲的時候,也是一個大雪的冬天……”
潤兒實在太沉了,岳绮雲将他放到了地上,看着他一張小臉上又是泥又是汗的,大聲招呼着劍蘭打盆熱水進來給潤兒洗臉,渾然不理身後那個白話得口沫橫飛的,形象盡毀的草原汗王。
元烈并沒有因為岳绮雲的冷落而懊悔,亦步亦趨地跟着妻子的身後,極盡詳細地講述着他是如何發現了雪豹的蹤跡,又是如何一路跟蹤到了雪封的烈焰山上。如何用打來的山雞野物引誘出狡猾的雪豹,最後又經過了怎樣的殊死搏鬥,才得到了完整的豹皮。
“這雪豹,就得在冬季的時候捕獵,若是在夏季它的皮毛可沒現在這麽漂亮了……”
岳绮雲從熱水盆裏擰了一個帕子,半蹲下身子給潤兒擦着臉上的泥印子。
“绮雲你知道,那雪豹的皮子在夏季是什麽樣子嗎?”元烈也跟着蹲了下來,一臉神秘地賣着關子。
給兒子擦幹淨了小臉兒,岳绮雲又拉過了他的小髒手,用帕子裹了揉搓了起來。
也許是母親的動作太不溫柔了,潤兒擰着小身子就要跑開。
“臭小子你給我老實點兒!”岳绮雲一把扯住了兒子的衣服,根本就不理會元烈的話,只一心地收拾着潤兒身上的污漬。
“你別看現在這毛皮漂亮……雪豹的毛,在夏天可是暗灰暗灰的,可是難看得緊……”元烈等了半天沒有得到岳绮雲的回應,只好摸了摸鼻子,又開始自說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