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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九章

>> “刺啦——!”一聲,她一把撕開了那沾滿的血漬的衣服,深可見骨的傷口立時迸裂,火熱的鮮血噴濺到了她白狐皮的氅衣上。

“噗——!”撕開血衣的同時,岳绮雲将嘴裏的那口烈酒噴到了那幾道傷口上面。

“嗯!”出乎意料地,這樣痛楚只是讓蕭光北悶哼了一聲,臉上的肌肉不住地顫抖。

噴出了一口烈酒,岳绮雲的動作并沒有任何停頓,飛快地舉起酒囊,又灌了一口烈酒到嘴裏,”噗“地一下再次噴到了蕭光北的後背上。

因為老虎的爪子上有太多的細菌,一般被野獸抓傷的傷口一定要先消毒再抱紮,否則傷口一點被病毒感染,輕則傷口潰爛,重則喪命。這都是前世的齊雲在做馴獸師的時候得到的經驗。

兩口烈酒噴完,岳绮雲飛快地拔掉了金創藥的瓶塞,把那裏面的藥粉一股腦地倒在了他肌肉翻起的傷口上面。

“噓——!”感覺到背後因為藥物的作用而有些清涼,蕭光北還以為完事了,這才長舒了一口氣,吐掉了嘴裏的一口帶着血水。

“刺啦——!”身後又響起了衣料被撕開的聲音。

“哎呦,你有完沒完?”蕭光北聽着那聲音就頭皮發麻,吓得連連驚叫。

“怎麽了?”岳绮雲抖了抖手裏的幾條雪白的棉布,奇怪他怎麽這麽大的反應。

“你......你在我身後做什麽了?你......你別亂來啊,我告訴你!”蕭光北聽着那刺啦刺啦的聲音,全身都在輕輕地顫抖。

“你有病吧你!我好心好意地扯了自己的衣服給你抱紮,你沒事鬼叫個什麽?”岳绮雲沒好氣地把已經扯好的棉布條繞到了蕭光北的胸前,讓他看到自己這是真的在給他抱紮傷口。

“吓死我了!”低頭看着那雪白幹淨的布料,蕭光北心有餘悸地說道:“在懸崖下面,你撕開我的衣袖,讓我疼得幾乎厥過去,剛才又在我身後撕開衣服,把我疼得都不想活了!你知不知道我現在聽到這聲音,心裏就哆嗦!”

“管你!”岳绮雲沒好氣地回答,從他的身後伸出了雙臂,于他赤膊的胸前拉住了布條,開始一圈圈地繞着将他整個胸膛包裹起來。

因為靠得太近,蕭光北幾乎能感覺到岳绮雲身上的馨香的溫度,他微微閉上了眼睛,于絕對的痛苦中享受着這絕對的溫柔。

好像是成心不讓他好過一般,每當棉布繞到他的傷口的時候,岳绮雲總是故意地加大了力氣,把個蕭光北痛得死去活來。

照月和火焰躲得遠遠地,聽着蕭光北那一聲高過一聲的嚎叫。火焰不安地踏着地面,而照月則氣得不斷地噴着鼻息。

“小家夥,若是因為你那廢物主人耽誤了我們的行程,看我怎麽收拾你們!”照月再次用脖子撞着火焰,将那匹汗血寶馬擠到了懸崖邊上。

“照月,你就老實點兒吧!”鷹鳴聲透空傳來,卻是穿雲再高空盤旋。“你把它撞下山崖,說不得主人還得跟那人共乘一騎,到時候更加耽誤時間。”

“讓那滿肚子壞心思的家夥騎在我的身上,他做夢去吧!”照月氣得高聲長嘶,鐵蹄踩踏起了大片的積雪,将山頂上的雪塊和碎石踩得飛濺着滾落山崖。

那兩馬一鷹吵得熱鬧,而岳绮雲這邊也成功地将蕭光北捆成了粽子。

一陣狂風吹過,被照月掀起的雪花飛落到蕭光北精赤的肩頭上,凍得他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哎我說,你把我身上的衣服都給撕巴爛了,讓我就這麽在這冰天雪地裏凍着?我說你倒底是不是女人,你的心怎麽就那麽狠呢?”蕭光北不住嘴地抱怨着,舉着沒有受傷的胳膊做抗議狀高高舉起。

他也是夠悲催的了。放着烏赤國驕奢溫暖的皇宮不待,放着皇宮裏各色溫柔如水的美女不管,跑到這冰天雪地裏跟老虎拼命。

低頭看着自己這一身的狼狽,蕭光北不知道是想哭還是想笑。

原本套在外面的奢華的貂皮長袍在跟猛虎的搏鬥中撕碎了,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而裏面穿的一身玄色錦緞,內裏絮着上好的雪蠶絲綿的夾衣也被岳绮雲給撕扯成好幾段,褴褛地挂在他的身上。

他從皇宮出來打斷時候是逍遙公子逍遙游,而如今這樣子,卻是落魄的乞丐身無衣。

“耶律小強,你出門就不帶着換洗的衣服嗎?”岳绮雲瞟了眼沒有一點負重的棗紅馬,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我哪兒知道會遇到這麽倒黴的事?”蕭光北已經開始凍得嘴唇發紫,他本來就失血過多,體能嚴重下降,根本就抵抗不了這冰雪的天氣。

“好好好!真不知道我到底欠了你什麽,每次遇到你就沒有好事!”她嘴裏嘟囔着,又從照月負載的包裹裏找出了自己的貂皮氅衣,氣鼓鼓地披在了蕭光北的身上。

“能走了嗎?這山頂上也沒有個避風的地方,若是再在這裏停留,就算你的命再大,也得被活活凍死了!”岳绮雲認命地攙起了蕭光北,“我該做的可都做了,後面的就得靠你自己喽!”

蕭光北在岳绮雲的攙扶下緩緩地站了起來,岳绮雲本想低頭看看他的腿有沒有大礙,沒想這一低頭,卻是差點沒笑出聲來。

自己那貂皮氅衣原本是按照她的身材裁剪的,而岳绮雲在女子裏也是身材颀長的。沒想她那合體的氅衣穿在身材高大的蕭光北身上,卻是只包裹住了他腰部靠下一點,那形象實在是有些滑稽。

“噗哈哈哈......”岳绮雲指着蕭光北那露在氅衣外的長腿,笑的前仰後合,清脆的笑聲頓時充斥在着寂靜的山巅。

“我都這樣了,你還笑得出來?你,你這女人的心簡直就是石頭做的!”蕭光北被岳绮雲笑的有些赧然,他招呼着火焰過來,吃力地爬上了馬背,忍着傷口的疼氣鼓鼓地說道。

“我笑怎麽了?誰讓你這樣子太好笑呢?再說,我好好的衣服給了你穿,還不許我笑幾聲?”岳绮雲走到照月旁邊,翻身上馬,然後又對着蕭光北大笑了三聲。

我這樣,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岳绮雲忽然在心中暗自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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